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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出大理寺,众人便坐着马车赶回了沈家。
  唐爽来的时候林嘉柔跟江贺还没被官差押走,恰好听见了她的话。
  得知江晚风的双腿还能好,江贺胸口的伤更疼了。
  他费了那么大的劲把江晚风弄残了,如今得知他又能好起来,这无异于是在扎江贺的心。
  “母亲,我还有些事,你们先回去吧,我稍后便回家。”
  出了大理寺的门,江朝华在街道上看到了一抹白色的身影。
  她对沈氏说着,带着翡翠朝着那白色的身影追去了。
  “好,那你忙完早些回家。”
  江朝华是个省心的孩子,沈氏不担心她,如今只满心挂念江晚风的腿。
  唐爽推着江晚风坐上了马车,众人朝着沈家赶去。
  江朝华这边,她走的有些匆忙,追着那道白色的身影进了一个巷子中。
  “朝华,你怎么会在这里。”
  刚拐进巷子中,迎面便撞上了周迟。
  周迟手上还提着一个药包,看样子刚抓药回来。
  江朝华皱眉,朝着巷子深处看去。
  她不会看错的,刚刚那人她绝对不会认错的。
  前世临死前,她也看见那人了。
  重生后,她也偶尔会陷入梦魇中,梦境里,那人的脸总会出现。
  那个女人,身份一定不简单。
  她到底是谁。
  她跟当初自己中箭的事有没有关系。
  “周迟,我没撞疼你吧。”
  江朝华深呼出一口气。
  她抬头看向周迟。
  周迟好似又瘦了,眼底也有淡淡的淤青,看样子昨晚熬了一个大夜。
  “当然没有,是我刚刚走的太急了,这才撞到了你。”周迟摇摇头,语气轻柔的不像话。
  “周迟,对不起,科考舞弊的事将你也牵扯进去了,只怕你得重新再考一次了。”
  周迟脸上除了温柔没有多余的神色。
  江朝华长叹一声,忽然觉得她对周迟亏欠了更多。
  “朝华,我不是说过么,你永远也不用对我说抱歉,科考舞弊能揭露出来,这对天下学子都是一件好事。
  只要我有真才实学,不管再考一次,又或者是再考两次,又有什么麻烦的,才学一直都在我的脑子中,不过是将它们复刻到纸张上罢了。”
  周迟不觉得这是一件麻烦事。
  他不怕考试,不要考验,他只怕真正有才学的人被磨灭了。
  他也是寒门,这是一场替寒门出头的大事,他也是受益人呀,所以他为何要埋怨。
  “周迟,你知不知道你有时候太好了,好到让我觉得自己面对你的时候都没法与你平视。”
  周迟是一张白纸,那样的白,让她这种阴暗的人无法直视周迟。
  他过于美好,让人都不舍得玷辱那份美好。
  “在我眼中,恰好相反,朝华你才是这个世界上顶顶好的人。”周迟说着举起手上的药包:
  “前面便是我家了,朝华你要不要来家中坐坐,虽然家中环境不如高门府宅,但最近我酿了果子饮,那味道喝起来还不错。”
  “好啊,恰好最近我也喜欢上了果子饮。”江朝华应下。
  她跟在周迟身侧,缓缓的朝着相反的方向而去。
  他们走后,一抹白色的衣角再次一闪而过,通往巷子的更深处。
  走出巷子,再拐进隔壁的一个小巷子口,便是周迟的家了。
  周迟的阿奶日日在家等着他。
  周迟没回来的时候,周阿奶便会站在院子门口远远的眺望。
  周迟家境贫寒,周阿奶为了养活周迟日夜做绣品。
  古代的油灯是要花钱的,为了让周迟夜晚温习功课的时候光线充足,周阿奶都会借助火光绣绣品。
  时间一长,她的眼睛就患了眼疾。
  眼疾难治,周阿奶有一只眼睛已经看不见了,另一只眼睛看东西也十分模糊。
  “阿迟,是你回来了么,你带了谁回来。”
  巷子虽有些窄,但却十分干净。
  巷子中间有一棵柳树,柳树枝翩飞,偶尔路过这里的人都像是被树枝推了一把似的。
  周阿奶耳朵灵敏,对周迟的脚步声十分熟悉。
  可现在不仅是周迟的脚步声,还多了两道陌生的。
  “阿奶,您还记得我之前与你提过的江大小姐么。”
  周迟扶着周阿奶。
  周阿奶生的面目慈祥,浑身和蔼。
  周迟被她带大,身上那股子温润便是随了她。
  “阿奶。”看见周阿奶,江朝华下意识的喊了一声。
  她想起前世周阿奶总会坐在院子中教她刺绣。
  周阿奶的绣品一绝,前世江朝华没机会出门,上次封礼上露了那一手,当时她明显看见了夏氏跟冯公公眼中的震惊。
  她想,或许周阿奶身上也藏了些秘密。
  听闻早些年宫中有一绣艺超绝的绣娘,那绣娘最擅双面绣。
  而周阿奶前世教江朝华的刺的绣品中,有一种,恰好就是双面绣。
  第621章你想问什么,周迟的身世?
  “原来是郡主啊,民妇见过郡主。”
  周迟不止一次对周阿奶提起过江朝华。
  周阿奶虽然感激江朝华对周迟的照拂,可她心底深处却不希望周迟跟江朝华走的太近。
  江朝华这样的身份,这样的人,注定不会平凡。
  她此生就想让周迟安全快乐的过完一生。
  跟江朝华走在一起,注定会被牵扯进许多漩涡中。
  周阿奶不希望周迟过那样的日子。
  毕竟,当年她费尽千辛万苦才将周迟带走了,当然不愿意周迟再重蹈覆辙。
  “阿奶,外面风有些大,咱们先进院子中吧。”
  周迟温柔,对周阿奶更温柔。
  周阿奶只有他这一个孙子,态度自是没的说:“好,郡主先请,寒舍简陋,还请郡主不要嫌弃。”
  周阿奶年过六十了,这个岁数还在奔波操劳,周迟总是心疼她,不让她再绣绣品了。
  可周阿奶想给周迟减轻一些压力,是以,她总是偷偷摸摸的继续干活。
  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周阿奶不卑不亢,翡翠多看了两眼周阿奶,扶着江朝华往院子中走去。
  “阿奶您是长辈,您先请吧。”
  江朝华眼神深邃,视线落在周阿奶的手上,不知在想什么。
  “那民妇就不谦让了。”
  周阿奶没想到江朝华是郡主,居然浑身上下一点架子都没有。
  她时常教导周迟看一个人不要只听外人说,要用心去看。
  她对周迟很有信心,既然是他看中的人,自然也是好的。
  想着,周阿奶脸上的神情又温和了不少。
  周迟扶着她,慢慢的进了院子。
  小院不大,甚至可以说有些小,但这也不妨碍给人留下整洁的第一印象。
  院子内晒着衣裳,衣裳洗的发白,但却有一股清香的皂角味。
  皂角味混合着药香味,一踏进院子中,让人觉得温馨铺面而来。
  前世江朝华被带回周家的时候周迟已经是御使大夫了。
  周宅虽然跟寻常的高门士族的院子没法比,但总归是比现在的环境要好很多,府上也有三两个奴仆。
  江朝华微微垂着头,走进院子中,周迟便引着她坐在了矮桌前。
  周阿奶喜欢喝茶,只是年纪大了,喝不了那么浓郁的茶水了。
  “家中不富裕,这茶水也是我出去采的野茶,郡主莫要嫌弃。”
  周阿奶只是看东西有些模糊,离的近了还是能看清楚的。
  她拎起茶壶给江朝华倒了一杯茶水。
  瓷白的茶盏不过就是寻常不值钱的白瓷,但茶盏却洗的干干净净,看起来像是新的一般。
  周迟脸上带着笑意坐在周阿奶身侧:“郡主,喝点茶水吧,这茶的味道虽不如君子叶那般,但也自有一股微甜味,果子酿还得等一会,一会我便去倒。”
  周迟说着,耳朵有些红。
  他总是幻想着有一日江朝华或许会来家中坐坐,他特意酿了果子酒,只为了给江朝华品尝。
  就算江朝华不来家中,那他也可以送去沈家给江朝华尝尝。
  今日他能达成所愿,自然是高兴的。
  “这茶很好喝,好久没喝到了。”
  茶气虽不若毛尖跟君子叶那般氤氲,但这茶经过周阿奶的手,却变的自有一股特别的味道。
  前世周迟做了官,家中的茶叶也还是些野茶。
  周阿奶说这野茶可以调理人的身子,茶水喝多了伤肾脏,所以她便时常给周迟泡些野茶。
  其实这根本也算不得什么野茶,而是一种名为若草的茶叶。
  若草是一味药材,前世她还是去药房给周阿奶抓药的时候才知道的。
  也是从那个时候,她才知道周阿奶还懂医术。
  “郡主不嫌弃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