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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叔叔,你今日真俊。”李会书也跟着李五和阿篮来了,半年未见,他跟抽条的树似的,长得可快,与大人们坐在一桌都不显矮了。
  “往后你成亲也这般俊。”宋泊道。
  与昔日好友坐着聊了会儿,曾媒人便过来提醒他时辰差不多,该回喜房了,这宴席吃了一个时辰多,将近两个时辰,正快到酉时初,定的洞房礼时间。
  今日成亲实在忙碌招待不周,宋泊让他们在京城多留两日,让他尽尽地主之谊。
  大伙儿让他快些去,叙旧的时间还有很多,吉时错过可就没了。
  宋泊随曾媒人重新到喜房门口,为了掩掉些身上的酒味,春杏和秋菊拿着熏香站与房门外,给宋泊熏了会儿,曾媒人才领他进房。
  江金熙还如宋泊离去时那样坐在床侧,叫宋泊一阵心疼,这古代仪式就是麻烦,在他看来,新夫郞就得与新郎官一道儿去外头宴席上接客,哪儿能留一人孤零零在这挨饿受苦。
  “请新郎官拿上这杆喜秤,掀开新夫郞的盖头。”曾夫人托着个托盘走到宋泊身边。
  宋泊从托盘上拿起红木做成的喜秤,他指尖捏着喜秤末端,前头弯处轻轻勾起盖头,随着他的手越来越往上,他的心跳也越来越快。
  盖头下先露出一张红润的嘴,嘴唇饱满涂了脂膏,往上是个小巧的鼻头,鼻梁俊挺,宋泊紧了紧手,再往上提了几分,一对深情流转的眼眸自下而上瞧着他,那黑褐色的瞳孔如珍世宝石,眼动情随,看进宋泊的心窝里。
  宋泊一直都知道江金熙很美,但今日他的美却如一把利箭一般,霸道地穿进他的心中,叫他心动,叫他痴迷。
  “你、你怎么不掀了?”宋泊一直定着动作,让江金熙心底慌。
  宋泊被江金熙一提醒才反应过来,嘴上回答比江金熙还结巴,“我、我就是、就是、被你迷住了。”
  听宋泊这么说,江金熙抬起衣袖弯眉轻笑,“那你快些掀开,我带着这盖头沉了几个时辰了。”
  宋泊听着江金熙的话,将喜秤彻底抬高,整个盖头掀开,落在床上。
  江金熙今日涂了可美的妆,面容白皙,眼尾化了眼线微微泛红,宋泊在他身侧坐下,刚刚被江金熙惊艳到的心跳还没缓和下来。
  曾媒人瞧着这对小情侣也有趣,她把喜秤和盖头收走,换了合卺酒来,“请新郎官与新夫郞喝合卺酒。”
  合卺酒用特殊的酒杯装着,酒杯华贵,上头还镶了红宝石。
  宋泊离曾媒人近,他拿过两杯,一杯交与江金熙,两人倾身相近,屈起手来喝了交杯酒。
  “洞房礼成——”曾媒人满面笑意收走空了的酒杯,让他们别把龙凤蜡烛熄灭后,便小步退出了房。曾媒人退出正房,便叫外头守着的侍人们都走,明日晨了再来伺候就是。
  人全部离开,四周便静了下来,明明两个人很是熟悉,在这时却徒生了一些紧张感。
  “你头上这发冠带着可沉?”宋泊轻声问着。
  江金熙脑袋上戴的发冠可比他的头大了几倍,上头镶金戴玉,还有好些个宝石、珍珠,瞧着就轻便不了。
  “沉,你帮我卸了吧,我一人卸不来。”江金熙说着,转过身背对着宋泊。
  并非是他有意这么说,而是这发冠确实是两个侍人帮他带上的,为了不让发冠掉,他们还插了好多钗子,扎得他的脑袋疼。
  宋泊小心取着江金熙头发里的钗子,等着钗子全部取尽,才轻柔地将发冠抬起来,他怕还有他未发现的钗子没被拿起来,拿发冠的时候又轻又慢。
  发冠取走,如墨的发丝瞬间滑落下来,铺在江金熙的后背上,落在宋泊的指尖。
  阵阵香气传来,宋泊情难自禁,他轻轻自后拢住江金熙,下巴抵在他的肩窝处,不过他还留有一丝理智,问着江金熙有没有吃点东西填肚子。
  江金熙被宋泊的气息刺得脖子痒,他两个耳朵瞬间红了起来,没回话只轻点头。
  如此宋泊便没了后顾之忧,他问:“行吗?”
  江金熙整张脸红如苹果,“轻、轻些。”虽说他是学医的,但书籍上的内容到底是不是真的,还得亲自实践才是,他问了身边几个成亲的哥儿和姑娘,有说痛的有说不痛的,搞得他既期待又担心。
  “好。”宋泊拢住江金熙的双手,侧身一带,两人躺入喜床之中,只是不知什么东西硌得慌,宋泊抽了个手拿来,是花生。
  不知曾媒人什么时候在喜床上撒了喜果,这不是害人好事嘛。
  宋泊颇为无奈地将喜果全都扫落再地,只留一床柔软的被子。
  俯身而上,宋泊牵住江金熙的手放于两侧,接着微微倾身,吻上他的唇。
  衣裳渐启,江金熙勾住宋泊的大腿,喜床帷幔落下,外头龙凤蜡烛燃得热烈,如里头恩爱的夫夫般,一夜热情。
  第166章
  翌日,江金熙醒时只听着外头簌簌落雪声,忽的他被拢得更紧了些,他抬眸一看,宋泊正垂眸对着他笑。
  “睡得还舒服吗?”宋泊问。
  这是江金熙头一次在宋宅正房睡觉,为了让江金熙睡得舒服些,宋泊还把床褥子换了个新的,还往上多垫了几层床单,把整张床整理得又暖和又舒服。
  “舒服。”江金熙右手被自己身子靠麻了,他正想转身缓缓,就觉着身上一阵酸痛。
  靠着这阵酸痛,江金熙才想起来昨日两人有多荒唐。
  “与你说了停停停,你还硬要。”江金熙当即就向宋泊抱怨,“今日好了,我这身子动一下就酸痛得不行。”
  “是为夫错了,为夫给你揉揉。”宋泊乖巧承认自己昨日确实是有些过了火,刚开荤的小伙子总是有些忍不住。
  “等会,现下是什么时辰了?”江金熙瞅着窗户,窗户严实关着,阳光被隔绝在外头,江金熙无法判断现下是个什么时辰。
  “巳时中了。”宋泊道。
  “什么?”江金熙猛得一下支起身子,随后哎呦一声又躺回床上,“你怎么不早些叫我,我还得去给大姑、姑父请安。”
  “请什么安呐,我们家没那么多规矩。”宋泊抱着江金熙,让他冷静些,“你就是在这儿躺了一天,明日再起床,也没人敢说一个不字。”
  经江金熙这么一提醒,宋泊才想起请安这事儿,不过请安多是贵族家的规矩,他们农户出生的人家没那么多旁儿的规矩。
  一家人舒舒服服住在一起,整日唤新夫郞早起请安作甚。
  “那哪儿成,不合规矩。”江金熙挣扎着就要起身,乱动之下身子更是酸痛。
  “你就歇着吧,就是你想请,他们现在也不在宅子里呐。”宋泊道。
  “大姑和姑父去哪儿了?”江金熙问。
  “去你的百安馆了。”宋泊答。
  宋泊醒得比江金熙早,食之知味以后他神清气爽,天未亮便睁了眼,期间宋茶栽来过一趟,听着江金熙还睡得很香,便偷笑着说她与刘南民要去百安馆,让他仔细照顾着。
  这下江金熙躺回了床上,只一阵懊恼,新婚头一日还得夫君的长辈帮他看着百安馆,这说出去不得引人笑话,说他是个没规矩的夫郞。
  “好啦,别生气啦。”宋泊哄着江金熙,“请安这事儿只有咱们家自己知道,别人瞧着大姑和姑父出去,还以为你起得早已经请安过了呢。”瞧着江金熙看向他,宋泊轻捏着江金熙的鼻头继续往下说,“再说你身子酸痛,也没哪个长辈那般没良心,还唤身子酸痛的夫郞起来请安。”
  “两相结合之下,你睡到这个时辰还早了哩。”宋泊道。
  “就你长了张巧嘴。”江金熙呡了下唇,算是受了宋泊的说法。
  既然宋茶栽和刘南民没有这种习惯,那他强求着要请安反倒添了两位长辈的麻烦。
  “可要起了?”宋泊问。
  “起吧,醒都醒了还躺在床上作甚。”江金熙道,昨日前夜他被折腾得累了,后头睡了个好觉,连起夜都没起来一次。
  闻言宋泊扶着江金熙起来,等起了身,江金熙才发现自己穿着一身整洁的内衣,昨日前夜那种汗滋滋的粘腻触感已经没了,身上干爽不说还有一股子清香,他再往床边看去,撒了一地的喜果已经被簸箕兜在一旁,两人的喜服整齐地放在床边的梳妆台上。想来昨日夜里完事以后,他睡了过去,宋泊应当还忙了一阵。
  “来,我给你穿鞋。”宋泊先江金熙一步把放在床边的软棉靴拿来,半蹲着给江金熙穿鞋。
  江金熙两手撑着床边,看着宋泊屈身低头为他穿鞋,心底说不出的美,成亲以后很多以往只在梦里出现过的场景,这下都成了现实,他笑着道:“哪儿有给夫郞穿鞋的呀,不怕被夫郞压一头。”
  “压一头我也乐意。”宋泊回道。
  两个人过日子哪有什么谁压一头的说法,宋泊就乐意对江金熙好,就算被外头人说着耙耳朵他也心甘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