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几人也迅速矮身寻找掩体。
“怎么回事?!”洛伦的声音带着惊怒。
“敌袭,看来有备而来。”陆衍已经从后腰摸出了一把随身携带的匕首,
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子弹射来的方向——对面山脊的阴影处。
“目标是我们!”傅行简瞬间做出判断,对着沈衔玉喊道,
“带岑晚走!”
他认出了对方装备上的一个隐秘标记——
属于一股试图颠覆联邦、被四大家族联手打压下去的旧势力复辟残党。
他们竟敢在这里伏击。
说起来,他会知道这一点还和岑晚有关,
他因为郑霄那支录音发病后,傅家一路顺着郑霄、王存等人联系过的势力排查,最后查到了这个组织,
可惜最后线索断了,这支势力又太过谨慎,所以一直还在追查中。
没想到这个时候这些人会在这里出现。
“走!”沈衔玉没有丝毫犹豫,拉起岑晚就往栈道另一端的出口冲去。
洛伦和陆衍也立刻跟上,傅行简和江席年紧随其后。
枪声更加密集地响起,子弹呼啸着擦身而过,打在栈道的木板和旁边的山岩上。
栈道狭窄湿滑,覆盖着薄冰,奔跑变得极其艰难。
“咳…咳咳……”剧烈的奔跑和高度紧张,让岑晚本就虚弱不堪的身体瞬间达到了极限。
这些天的好转显然只是回光返照,
此刻他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破胸腔,喉咙里似乎都翻涌着铁锈味。
眼前阵阵发黑,双腿如同灌了铅,越来越沉。
“晚晚!”沈衔玉感觉到他手臂上传来的脱力感,心头一紧,立刻半蹲下身,
“上来,我背你。”
“……不,不用……”岑晚喘着粗气,脸色惨白如纸,冷汗瞬间浸湿了额发,他强撑着摇头,声音断断续续,
“你们,快走。”
一种强烈的预感降临,岑晚想,
或许……就是现在了。
倒计时,终于走到了尽头。
原来他下线还有点剧情,好荣幸。
“闭嘴!”陆衍从后面赶上来,一把架住岑晚另一只胳膊,“不让他背那我抱着你!”
“岑晚,不许说胡话!”傅行简的声音也带着罕见的严厉,语气严肃。
他一边警惕后方,一边追上来挡在岑晚侧面。
洛伦和江席年殿后,利用地形进行着有限的反击和干扰,为前面的人争取时间。
然而,追兵的脚步越来越近,子弹封锁了栈道出口的方向。
他们被逼无奈,只能转向一条更陡峭、更隐蔽、似乎通向一个天然山洞的岔路。
山洞入口狭窄,里面漆黑一片。
几人狼狈地冲了进去,其他人搬来几块巨大的石头,勉强堵住了洞口,只留下一点缝隙观察外面。
洞内空间不大,寒气逼人。
几人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剧烈喘息。
岑晚被沈衔玉紧紧抱在怀里,他的身体冰冷得吓人,呼吸微弱而急促,脸色惨白。
“晚晚!”沈衔玉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恐慌。
江席年立刻扑过来,“不能这样拖下去,他必须立刻送医!他的身体……”
“我知道……”岑晚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异样的平静。
他努力扯出一个笑容,目光缓缓扫过围在他身边,
每一个都脸色铁青、眼神焦灼疯狂的男人。
“沈衔玉……”他看向抱着自己的人,冰凉的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
“别…别总冷着脸……多笑笑……你笑起来…很好看的……”
沈衔玉浑身剧震,将他抱得更紧,仿佛要将他揉进骨血里,声音嘶哑:
“别说话!保存体力!我们一定能出去!”
岑晚的目光又转向陆衍,带着点无奈的笑意:“陆衍……对不起,我之前、搞错了,”
“我好像真的是同性恋。”
岑晚说的是之前某次马术课后岑晚进了医务室,
陆衍和他那时都言之凿凿地说他们肯定都不喜欢男人。
岑晚说这话原本是想让陆衍想起之前吵吵闹闹的那段时间,让气氛别这么紧绷。
可陆衍死死攥着拳头,恶狠狠地盯着他:
“不许说话了!还有,这种事我一看就知道。”
“……我也是。”
陆衍盯着沈衔玉怀里的岑晚,佯装的气势终于慢慢软下来,此刻竟慢慢眼眶发红。
“洛伦……”岑晚不再看陆衍,转头看向那个金发男人,
“你那条…围巾……被狗狗叼走了……我捡回来了,放在……前台。”
洛伦脸上往日的从容早已消失殆尽,只剩下阴沉的戾气,
他俯下身,冰蓝色的眼睛盯着岑晚,一字一句道:
“这种时候还管那种东西做什么?!岑晚,你到底在说什么!”
洛伦的情绪显然焦躁到有些无法自控,他想堵住岑晚的嘴,想让他不许说话了,
却又怕冒冒失失会让岑晚情绪波动过大导致更糟糕的事情发生。
“傅行简……”岑晚看向那个往日沉静内敛,此刻也忍不住咬牙红了眼的男人,
“谢谢你…一直…保护我…我真的很…咳咳、”
岑晚忽然呛咳两声,围着他的几人俱是跟着一起颤了颤,连忙围在一起好让热量更加聚集起来。
傅行简紧抿着唇,下颌线绷得像刀锋,声音像是压抑到极致,暗哑哽咽:
“够了!要谢我的话就老老实实不许再说了。”
岑晚闭着眼摇摇头,目光落在江席年身上,带着歉意和牵挂:
“席年……抱歉……小猫…照顾好……”
江席年眼睛布满血丝,他猛地抓住岑晚冰冷的手,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和前所未有的偏执:
“为什么这种时候一点也不乖!大家都让你不许说话了,听到了吗?!”
“岑晚,求求你…”
“只有现在,”
“乖一点。”
岑晚弯了弯眼睛,张嘴想回应江席年的时候,却被一只发着抖的大手捂住了嘴。
岑晚一愣,视线正好抬起,和脸色苍白阴沉的沈衔玉对上视线。
“他说得没错。”沈衔玉声线平稳,
如果忽略他抖得厉害的手,那好像真的冷静下来了。
“一点也不乖。”
岑晚目光呆呆地看着沈衔玉漠然到极致的神色,
心跳顿了顿,
而后忽然感到前所未有地发怵。
沈衔玉从来没有在他面前这样凶过,
从来没有用这样的眼神看过他,
也许不是凶,但岑晚就是忍不住感觉到害怕。
他好像其实并不了解沈衔玉,
就好像这样的沈衔玉真的……
会把他给拆掉骨头全部吞掉。
“早知道不该对你这么好。
不该把你放出来。”
“从你被那些人觊觎的时候开始,
就应该把你关起来。”
“只能见我,只能依赖我,只能思考和我有关的事。那种时候你是不是才能明白我的心意。”
“岑晚,你死心吧。
就算做鬼,我都会把你掘地三尺挖出来。”
“你逃不掉的。”
和话音同时落下的是一滴温热的泪,
打在了岑晚脸上。
却让这滴眼泪的主人暴露了和他冷冰冰的话语截然相反的炽热的情感。
沈衔玉的表情与脸上的泪痕是截然相反的平静,却无端给人一种悚然的意味。
第71章 死沈衔玉话落,周遭忽然沉寂下来……
沈衔玉话落,周遭忽然沉寂下来。
岑晚头皮发麻地想逃避视线,眼角的余光却瞥见陆衍、洛伦江席年三人此刻死死盯着他们,眼里里面翻涌的不是震惊,
而是一种……骤然被点醒的、近乎怪异的恍然和明悟。
他们的视线如同实质般在岑晚苍白脆弱的脖颈上逡巡,眼睛微微眯起。
傅行简紧抿的唇线绷得更直,那双黑沉沉的眼里,却不是相同的恍然,而是认同。
就好像平日看起来最严肃正直的这个人,
比这些人更早动过这样的念头。
不过这个想法骤然被岑晚硬生生掐断,
哈哈那怎么可能。
但岑晚不敢再瞟傅行简了,
他身体无法控制地轻颤起来,不是因为寒冷,
而是因为眼前这几个男人眼神里流露出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共识”。
岑晚忽然开始暗自庆幸,甚至忍不住默默调侃:
《临死前发现身边人都是神经病,幸好我死得快》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时刻,
“轰隆——!!!”
堵住洞口的巨大石块,在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猛地碎裂。
硝烟裹挟着碎石和冰屑席卷而入。
“躲在这里!”一个粗粝嚣张的声音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