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茉……别这样。”
被林又茉按在地上时,温臻别过脸,金发散乱。
失明之后,他的世界只剩下黑暗,所有感官感受都被迫放大,一点气息、一丝触碰,都会像涟漪一样在他体内扩散。他的手腕被她扣住,脖颈被她脑袋埋进去,她蹭着他脖颈皮肤往下,疼痛感和酥麻感一齐传来,温臻轻“啊”了声,脖颈扬起,随后,又头低下来,手抚摸她的发顶。
他们在南城郊区一处静谧的小教堂。外面守着的,都是跟随而来的信徒平民。
不知出于什么心态,林又茉没有驱赶他们。而是让他们就等在外面。
“别这样……别这样。”
窒息感让他喘不过气来,仰着脖子,气息溢出唇边,胸膛剧烈起伏,眼尾湿红。
“今天有好多人看哥哥。”她说。说话时,她手下动作不停,牙齿咬过他的锁骨,又舔吮着往下。
“有一千人,两千人都在看哥哥。或许隔着那些镜头,有成千上万人都看到了哥哥。现在门外,还有哥哥的信徒。”
“或许哥哥声音大一点,他们就能听得到你的叫声。”
温臻的气息开始急促,他偏过脸,脸上的白布遮住了眼睛,却掩不住那抹蔓延开的潮红。他伸手去摸她的发顶,断断续续道:“可是哥哥……哥哥只想着又茉……”
“是吗?”她说,“是因为我把哥哥弄失明,哥哥不高兴吗?”
“不会……怎么会?”
“门外那些人一定都很爱哥哥吧,视哥哥为神明,他们都是你的朝圣者。”
“哥哥现在看不见,不知道整个南城、整个联邦,街头巷尾,都种满了紫色的鸢尾花。”
她的后牙磨得很重,温臻身体颤抖,脸颊飞上红晕,摸她长发的手也顿住,疼痛让他的生理性泪水沾湿了睫毛,发出痛苦的喘.息。
“但他们知道,哥哥是个什么样的人么?”
温臻看不见。但他知道现在他衣襟散开露出的胸前也一定是一片狼藉,满是伤痕、咬痕,看上去像受了无尽的虐待。
失明后,五感中其他的四感变得更加敏锐,他甚至靠在这,能听到屋外的信徒们喊他的名字,而屋内,林又茉的柔软的发丝蹭过他的脖颈。
以及她的手,唇舌,牙齿,捏住,咬住,磨蹭,吮吸。
疼痛如此尖锐,但温臻的手只是搂紧了她。
“今天我见到了薛柏寒。”她说。
温臻手指轻微一顿。
“……是吗。”他轻声道。
一墙之隔,人们以为的虔诚祈祷中的神官,现在这样被她按在地上,白袍散乱。那抹红色从他的脸颊一路蔓延到耳尖、脖颈,像要将整个人染透。他侧过头去,金发散落在地,轻轻蹭过冰凉的地面,耗费全身力气才能勉强抑制住声音。
林又茉抓住他的手,垂眼俯视他。
她想起薛柏寒的话。他懂什么?
温臻下这么大一盘棋,操这么多的心,算计了所有人,是为了什么?
如果成为e级来到她身边,他的愿望已经达成了。那为什么还要执意政变,是为了什么目的?为了什么目的?
“你到底想要什么,温臻?”她这样问他。
他没有回答。
“你在这里怎么跟外界联系,教会那里是靠温安?”
她垂下眼,平静道:“回答我。”
“温安?……是,也不是……”他唇瓣微颤,喘息间带着不稳。
“温安知道多少?”
“温安那个孩子的作用只是一个信使……不是核心。”
“那神殿的长者是主谋?”
“更早以前,几十年前一百年前……温家就已经开始筹划。”
“教会知情的人大概有多少。”
“三百多人……知道关键信息的不到二十……”
“他们都在都城吗?”
“……不一定,哪里都有。”
这么一问一答,林又茉发现温臻对她的问题几乎全盘托出,从不回避,并没有想掩饰答案的意思。
林又茉敛下眼。
“军火的控制器在哪?”
温臻偏开头,唇抿得更紧。林又茉前倾身体,黑发擦过他的手臂,他眉心骤蹙——像是痛苦,又像是压抑不住的颤栗。她果然知道了。
“又茉,除了这个……哥哥什么都可以告诉你。也不会再骗你了。”
他的手指因为抑制不住攥紧,骨节用力地发白。
“又茉不需要去问神殿的其他人,只有我是……唯一的知情人。”
温家知情的人数并不重要。只要握有足以摧毁大半联邦的引爆器,就拥有彻底洗牌政坛的筹码。他们不需要一场真的爆炸,只需要所有人相信他们有毁灭一切的实力。
林又茉停下动作,她说。
“神殿要想要推翻议会,神权统治?”
“对……”
“我知道。那你想要什么?”她的声音很轻,
“哥哥,你要什么?”
“我……”
而温臻慢慢张开唇。就在刚才,痉挛的感觉到达顶点,余韵滚过全身,他感到呼出的气息滚烫,痛苦还是快乐,他已经分不清了。眼泪顺着脸颊滚落。
温臻的脸上遍布着泪痕、血迹,淡金的发沾湿在脸侧,白布蒙在眼上,唇都被咬出血痂。
他抿出一个很轻的笑,
“哥哥想要又茉开心。”
骗子。
林又茉反手给了他一巴掌。
第36章
“果然是虔诚的信徒,在里面祈祷了这么久……”
围在小教堂院落外的人群等了许久,才憧憬地见到两道身影重新出现在门口。
金发的神官脚步踉跄,他脸上蒙着祈祷的白布,动作恬静却透着疲惫,像是将全部力气都留在了祭坛前。他的手被妹妹紧紧牵着,几乎没有分开半寸。
祈祷需要长时间跪坐,人们想着,那样的姿势会让双腿酸痛,更何况神官的身体本就羸弱,跪那么久肯定也受不住,于是心底涌起柔软的同情与更深的爱戴。
他们安静地目送兄妹二人上了停在院门外的漆黑轿车。
“感情真好啊。”他们这么感叹着。
……
接下来的时日里,林又茉肆无顾忌地跟温臻做.爱,上床,似乎把对他的怒意都发泄在了床上,而且从不温柔。温臻身上总是带着伤,但他也全盘接受,从来没反抗过,怎么激烈都会温顺地顺从,第二天,如果起得来,依然等在楼下,给她准备早饭。
有时林又茉睡在他身侧,美丽的金发神官手腕上的镣铐被解开,他嘴角带着血痂,脸颊擦红,去温柔地亲她的额头。
他说:“哥哥爱你,又茉。”
林又茉会冷冷看他,啪地打开他的手,起身离开。
就算他们刚刚才在紧密相连也一样。
而温臻总是一样,甘之如饴。
**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过得很快。
一下就进入秋末初冬。
天气渐渐冷了下来
,但好在南城夏冬温差不算太大,只是略略降了温,墙壁的壁炉里偶尔燃起篝火。
几人在偏厅里,林又茉坐着,佣人为她端上茶盏。
林又茉对茶没有什么偏好,但是小时候在神殿的日子让她习惯了红茶。
纪家的秘书俨然已经新上位,她恭敬地立在一旁,低声向林又茉汇报,言辞精准得体,姿态无可挑剔。能在纪廷元这种老狐狸身边担任贴身秘书的人,业务手腕向来不容小觑。
纪廷元原本总共有十二名秘书,而她在那晚的混乱中抓住机会,赶到南城投效新任雇主,获得青眼,自然顺理成章地站稳了脚跟。
至于剩下十一个人……一朝天子一朝臣,当然是被清理了。
对此,秘书对自己当机立断的选择十分满意。
在林又茉看资料时,秘书眯眼微笑看向自己的新任雇主。
新任雇主年轻、太年轻了,秘书早就听说过执刑官的堂堂大名,知道执刑官在媒体上是个什么样的人:
杀人不偿命的刽子手、联邦的走狗、恐怖.分子、意外地不喜欢用电子设备的古董作风,甚至住在郊区;花边新闻近乎没有——虽然喜欢玩玩双胞胎,但区区双胞胎而已。秘书为纪廷元和他的客人准备过无数各类特色的菜品,执刑官相比起来几乎清心寡欲得过分——当然了,她可是在那位神官身边长大的,眼光被养得太高,看不上旁人也理所当然。
甚至这样的老板还不是谜语人。
弃暗投明是最佳选择。
现在问题是,怎么挤掉现在的人,做她最好的最贴心的下属。
这么想着,秘书轻柔地将茶壶拎起来为老板添茶。
“放下。”
“……好的执刑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