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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书院 > 古代爱情 > 侯爷他不想和离 > 侯爷他不想和离 第90节
  大夫来看了之后,说是思虑过重,加上之前月子没有养好,身子便落了亏空。说到底,还是整日忧思的缘故。
  萧凛便命人开了上好的汤药,又买了许多补品。整日陪着叶霜,照顾茹茹。又因为萧凛认定叶霜此次病倒,也跟之前她费心调查火情一事有关,坚决不让叶霜继续查下去。同时代替叶霜打理起书坊上下,公务也很少处理了,大部分时候都在梳理书坊的账目。
  之前叶霜收下了一些书信,要代为誊写,这段时日忙着东奔西跑,便堆了不少信,尽管无人来催,但萧凛还是连账本带这些信一并接了去,理完账目,闲暇时便抄录信件。
  每每这时,叶霜总会笑说:“你堂堂侯爷,竟帮我打理这么一间小小书坊,实在是大材小用了。”
  本该拿剑的手,改为拿算筹了。
  萧凛不喜欢叶霜与他这般客气,可又实在不知该说什么,唯有俯首继续抄录。
  入秋了,病便不容易好,也不知是否因着终于安定下来,叶霜紧绷的心绪一朝松懈,积攒的疲惫和辛劳便一股脑席卷而来。
  都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果不其然。
  这几日天光好,叶霜便想出去走走,听闻大相国寺的秋景难得,又很久没去祭拜母亲,叶霜一直想找个日子去一趟。
  萧凛自然不会放叶霜单独出门,茹茹这两日有些咳嗽,叶霜不准备带她一起,怕吹了风再严重了,便留下闻香照顾茹茹。
  她和萧凛都没带侍从,只带了位马夫,驱车去了大相国寺。
  换了常服,进入寺院后,有知客僧认出萧凛,上前作揖。萧凛只说今日是私访,不想声张,知客僧便只知会了方丈,由方丈亲自陪同,领着二人到了后殿。
  二人一同拜过林婉,方丈便问叶霜:“后殿拥挤,可要将先妣的长明灯移至观音殿?观音殿新设了灯架区,香火旺盛,可借众生愿力助亡者解脱。”
  叶霜一时拿不定主意。
  萧凛:“上次我来的时候,方丈便跟我提过此事,只是此事应由你来定夺,我便不曾应下。”
  叶霜考虑过后,觉得也好,便签署了移灯文书。
  方丈拿了文书便离开了,让叶霜和萧凛在寺中随便逛逛。
  临走时方丈和萧凛对上了眼神,似乎达成了某种心照不宣。
  叶霜和萧凛在寺中随意走着,因着不是大节庆,香客不多,后院人更少,昨夜下了一夜的雨,地上到处都是零落的花叶,暮秋的天气已有几分凉意,叶霜将手拢在宽大的袖子里,秋日略带凌冽的气息轻抚脸颊,鬓边的发丝微微飘动。
  好在今日天气晴朗,他们来得早,目即临近中午,日头开始暖起来,倒是驱散了不少寒意。
  萧凛安静走在叶霜右侧,微微侧首看她,今日她穿的是件月白色直领对襟夹棉褙子,腰间只配了一枚简单的白玉云纹禁步。自从三年后在临安重新见到叶霜,她就很少穿青色的衣裳了。
  走到一个路口,叶霜觉得有些累了,便停了下来,说要回去。
  萧凛伸手虚虚挡住她,劝她再往前走在。
  “病了这些日子,一直闷着,好容易出来一趟,再多走片刻吧
  !”
  叶霜想着大夫说的要出些汗好得快的话,她也确实许久不曾出来了,便依了萧凛。
  穿过游廊,转进了一个小院落,萧凛忽然提步往前走了两步,往一侧看一眼,像是在确定什么,继而才回转身来等她。
  不知是不是叶霜的错觉,萧凛的眼神似乎满含期待。
  转过台阶,步入院中后,叶霜这才明白所为何来。
  在这个院中有一株银杏树,此时正是满树金黄。
  “那件绣了银杏叶的袍子,我一直没舍得穿。因为那是你留给我唯一的东西。”
  萧凛声音清冷,在她身侧像是自语一般地说着。
  一直到叶霜走后,萧凛才终于好好地将她住过的屋子打量了一遍。
  让萧凛没想到的是,叶霜在侯府一年,竟没有什么居住过的痕迹,萧凛送她的东西,她也一件都没带走。
  事实上他也没送过什么,唯一送了枚玉簪,还打碎了。
  萧凛长叹一声,到底说出了一直憋在心中的疙瘩,或许叶霜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其实她也没把侯府当做自己的家。
  叶霜也终于承认,当初的她只是想得到一个答案,或者只是为了换个地方生活,离开国公府,可她并没有归属感,反而有一种,她总会失去这一切,总会离开这里的预感。事实证明,她的预感是对的。可这到底谁是因谁是果,又很难说,是因为有了柳依依,她才有所预感,还是因为一直有离去的隐忧,有患得患失的心,便终于失去呢?叶霜没有答案。
  但叶霜的离去还是让萧凛彻底清醒了,也得以正视自己的内心。
  “霜儿,自始至终,我喜欢的都只有你一人,是我明白的太晚,又或许,我一直觉得你不会离开,所以总觉得还有时间,我总还有机会。”
  他若不喜欢,就不会娶她。只是他一直未曾细想,加上他又以为叶霜不愿嫁给他,自然他自己也有问题,他心里是对当初的事情有怨恨的。两个人在一起,若有一方不够坚定,这份感情便很难一直走下去,何况这份感情里两个人都不够坚定呢?
  “是我醒悟得太晚,一直到你离开我才想明白,我是绝不可失去你的。霜儿,在我心里自始至终只有你,日后也只会有你一人,绝不纳妾。”
  面对萧凛的一番剖白,叶霜始终不言,此刻她心绪复杂,不知是喜是悲。
  “说起来,我们虽然从小一同长大,却算不上了解对方,毕竟也不是总是一块。”
  萧凛半开玩笑地说。
  说到这个,叶霜便想起有一次,二人也不知因为何故竟在外面相见了,还一同去街市上游玩,萧凛给她买了好多吃的让她带回去,那时候她不懂,反正萧凛给她,她都拿着,之前几次也都是这般的,他有什么新鲜物什,新得了什么新奇玩意,都会在见到叶霜时带给她,叶霜一股脑收了。后来那些东西被留在了禹州老宅,锁在了叶霜房间的柜子里,但叶霜回去却一直没有打开过,或许也不敢打开,或许是不在意了。
  那次叶霜和萧凛在路口分别,二人分别往相反的方向走,叶霜是知道萧凛习惯回头看她的,她之前一次都没回过头,可那次不知是不是有什么预感,叶霜走到桥上时,便回头了,恰好看到萧凛站在原地,一直看着叶霜离开,见到叶霜回头,他先是一愣,随即笑得无比开怀,冲她招了招手作别。那便是叶霜搬到临安前二人见的最后一面了。
  “霜儿,搬回侯府住吧!”
  萧凛听见自己几近祈求的语气。
  “我们重新开始,可好?”
  叶霜一时沉默下去,有风吹来,满树银杏叶便随风起舞,发出沙沙的声响,似是雀跃欢欣,又似如泣如诉。
  那一树金黄太过耀眼,又过于纯粹。
  良久后,叶霜开了口,却没有作答,反而问起旁的:“萧凛,你看这满树银杏叶可好看?”
  萧凛不明所以,只答:“好看,你绣的也好看。”
  叶霜没有理会后半句,自顾自往下说。
  “可若这银杏叶被疾风骤雨击落,零落成泥,还能再回到如今这般模样吗?”
  那一刻,萧凛整个人都下意识地绷紧了,屏息等着叶霜接下来的话,仿佛大理寺狱中等待判罚的囚犯。
  接着,他听见叶霜叹息一声,似是有些无奈。
  “萧凛,我用了很大的力气才走到今天,我真的不想回头了。”
  萧凛心头一沉,紧握的手骤然松开。对于这个回答,他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还是觉得难以承受。
  但他不想就此放弃。
  “我知道是我伤了你的心,但还是希望你能再给我一次机会,也是给我们彼此一次机会。”
  萧凛说着拿出一物。
  “原本打算寻个合适的时机送你的。”
  叶霜望去,只见一支缠枝莲纹臂钏安静躺在萧凛手心,其上镶嵌了青玉,点缀得恰到好处。
  “那枚簪子,我一直保留着,原本已经复原,后来不慎又在你的书坊后院摔碎了,便让萧隐寻人打了这只镯子,将碎玉嵌了上去。”
  叶霜这才想起,之前的后院草丛看到的青玉碎片,原来是这青玉簪子的碎片。
  “银杏叶落在泥泞中,自然无法恢复原貌,但将其绣在领口,便能始终如初,青玉易碎,但镶嵌在臂钏上便能妥善安稳。失而复得,破而后立。”
  “霜儿,你若不愿,那我们便都不回头,但我想和你并肩往前走,你可还愿意?”
  第92章
  “不愿。”叶霜几乎毫不犹豫。
  “萧凛,这段时日你对我多加照拂,我很感激,但事情过去了便由它过去吧!”
  叶霜的语气没有丝毫起伏。
  萧凛似乎不愿就此作罢,硬要将臂钏塞给叶霜。
  我也不是急着逼你原谅我,只是希望你能再给我一次机会。至少能愿意像之前一样,哪怕像幼时一般,只当我是最亲厚的玩伴也好。
  说起幼时的情谊,叶霜不免心头一酸。
  你如今同我说这些,当初你可是绝口不提,生怕让人知道我们幼时相识一般。怎么,如今终于肯认了?
  当时萧凛就像那装模作样的旧识,而她则像腆着脸认亲的穷亲戚,萧凛对二人个过往可谓是绝口不提。
  萧凛被抢白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红,不是这样的,我始终记得的。
  那是怎样?
  萧凛又没有后话了。
  叶霜见他这副模样就气不打一处来,便想转身离开,萧凛却抓住她的手。
  一脸难色,欲言又止。
  “其实我想要的,一直都是一个能陪在自己身边的人,这个人不需要多有权势,只希望他能不离不弃,始终相信我支持我,请问你当初哪点做到了?”
  “霜儿,我……”
  “你很少和我一同用膳,也很少回府,回来了大多数时候也是待在书房,我那时还总替你开脱,安慰自己你是因公务繁忙才会如此,可我生辰那日,你却陪着旁人。这难道也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吗?”
  “有些事若是做不到,不如一开始就别许诺,给了别人希望却屡屡失约,教我再如何信你?”
  萧凛连连道:“我都知道,是我做错了,人总会犯错,你总不能一点机会也不给我吧!”
  “你此言何意?你的意思难不成我若不肯,便又是我的不是了?”
  叶霜提高了声调,显然被方才的话激怒了,一时说的急了,不慎灌了口风,连声咳嗽起来。
  “你别动气,我绝无此意,好好好,也是我太心急了,你身子还没好全,我不该一直拉着你说这些。”
  萧凛一下子就没法子了,只得先作罢,让叶霜先去马车上休息,二人先回去再说。
  “你少气我一些,我便能好得快些了
  。”
  叶霜嗓音沙哑,拂开萧凛的手,抢先两步走在前面,叶霜走得很快,几乎是想将萧凛甩开。
  回去之后,萧凛本想再看看叶霜的情况,萧隐却拦住了他,萧凛看出他这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回禀,只好先跟萧隐去了书房。
  萧隐递给萧凛一封信,萧凛看到那信的第一眼,整个人就定在了当场。
  “这笔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