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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茴:“那你要尝尝我的这个酸奶吗?黄桃味的。”
  “其实我尝过这一款。”话虽如此说,荀练之还是接过陆茴的酸奶,象征性地抿了一口。
  早上的互换食物,似乎是一段新关系正式开始的象征。
  吃完饭后,陆茴说:“我先回家开车,你在楼下等我。”
  “一起走过去吧。”荀练之说,“反正不远。”
  走去陆茴家的路上,远远就能看到高楼林立间,空缺出了一片凹陷,正对着马路的就是人文院的大门。
  陆茴问:“你平时也是这么走去学校的吗?”
  荀练之:“对。”
  人行道上,陆茴不着痕迹地朝她靠近了一点,手背时不时地和荀练之的碰到一起。
  “其实……”陆茴一时情绪上头,起了一个话音,但说出口就后悔了。
  荀练之:“什么?”
  陆茴只好说:“其实我当初租房还有另一个选择,但我还是选了住在你们学校对面。”
  原因什么,就不用多说了。
  尽管住得离荀练之的工作地点更近,尽管直线距离不过几百米,但隔着层层钢筋水泥,陆茴既看不见她,也不会因此就能被她认识。可即便如此,陆茴依然会在种种选择中,毫不犹豫地选择离荀练之更近的一种。
  陆茴没有说原因,但荀练之肯定也猜到了。
  陆茴有点忐忑地问:“……你不会觉得我变态吧?”
  荀练之欲盖弥彰地摸了一下衬衫领口的风纪扣:“你怎么知道我没有从我家楼上看过你呢?”
  “……”陆茴一时连手脚不知道放哪儿了。
  两人走的这一段路极其容易碰到熟人,所以陆茴不敢做出太出格的动作。
  她眼神千变万化地一个劲儿地瞥荀练之,压低声音问:“真的?”
  荀练之面不改色,平静、正经地仿佛两人只是在讨论天气:“嗯。”
  “……”陆茴雀跃地消化着这个信息,导致半晌没说出话来。
  然而过了一会儿,她脑海中冒出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测:“等等……所以你昨天晚上……难道看到我了??”
  荀练之反问:“你做了什么不能让我看到的事吗?”
  “没有。”陆茴即答。
  虽然……不敢置信,但这么以来,昨晚荀练之反常的情绪和反应,都立即有了答案。
  陆茴眨了眨眼,识趣地没有穷追不舍地问下去,两人很快走到了陆茴家楼下的车库。
  陆茴头也不抬地转到驾驶座那侧上车,但荀练之却没有立马跟上。
  她的视线在车前落了片刻,才上了副驾驶。
  “你的车牌号,”荀练之系好安全带,“真的是偶然选的吗?”
  陆茴动作一顿:“嗯……不是。”
  荀练之听到后,竟然也并不意外。
  “可是我身份证上,还有对外宣称的生日都是另一个。”荀练之问,“你的车牌是什么时候摇的,怎么那时候就知道是525了?”
  陆茴没有马上回答,而是说:“我说了你会觉得我是变态吗?”
  荀练之:“……”
  陆茴:“其实是因为,我之前偶然听说你小时候接受过某个地方小杂志的采访,而那个采访里你说自己的生日是525。”
  “……”荀练之缓缓地抬手,手背碰了下眼睛。
  陆茴接着说下去:“……那个杂志上还有你十二岁的照片。”
  荀练之:“……”
  陆茴:“那是你吧?”
  “……是。”荀练之无奈道,“你一定要我承认吗?那个是优秀中学生采访。因为当时我的年纪比一般中学生小,而且成绩比较好,还拿过几个小奖,所有有了这个采访。我是没想到这个都能被你找到,当时电子化还没有普及,现在连我自己手上都没有纸质版。”
  “我有啊,”陆茴说,“覆膜珍藏版,里面还有一大段十二岁的你说过的话。虽然我很舍不得,但如果是你想要的话,我还是可以割爱送给你。”
  荀练之:“……不用了。”
  陆茴车上的抽风口前爬满了一排树脂小猫摆件——正是两个月前荀练之送她的生日礼物。
  她越过这排小猫,探身打开荀练之膝前的收纳格,拿出了一个巨大的飞机盒。
  她将它递给荀练之:“这是给你的……新年礼物?”
  其实哪儿有这么多送礼物的理由?
  陆茴买这盒东西的时候离新年还有一个月,她只是看到后,觉得想要送给荀练之,买的时候甚至没有想好该用什么理由、在什么场合送出去。
  荀练之接过的时候手腕一坠:“……什么东西,密度这么大?”
  陆茴用美工刀将封口条切开。
  荀练之打开盒子,看着里面的一排像蛋糕一样的东西,沉默了。
  陆茴:“你猜这是什么?”
  “……蛋糕,”荀练之说,“但是,假的?”
  “是捏捏玩具。”陆茴拿起一个“松饼”,在手上捏了两下,给她做了示范。
  荀练之小心地接过,把软软一团“松饼”托在手掌上:“做得这么逼真……不会捏坏吗?”
  陆茴:“不会的,要捏很久很久才会变形,它会自己回弹的。”
  荀练之疑惑地试着捏了两下,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神情。
  ……这很出乎陆茴意料。
  最开始,她只是一直记挂着荀练之摔盘子的事情,猜测她是否是为了发泄情绪,也思考着是否有什么方法可以代替这种行为。于是,当陆茴偶然看到这种解压玩具的时候,她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荀练之。
  虽然荀练之不一定喜欢,就算喜欢也不一定能“替代”,但试一试总没有关系。
  现在看来……
  荀练之似乎非常喜欢。
  她最开始只是学着陆茴那样,小心翼翼地单手捏,捏了两下后,就忍不住两手并用。
  陆茴在旁边给她介绍:“这个是硅胶捏捏,这个是手作球,都是可以重复使用的。”
  荀练之选了一只球,捏出了一个凹陷:“这个不能回弹……也可以重复使用?”
  “可以的,有办法让它恢复球状。”陆茴指了指,“还有就是,捏捏也分了很多手感,比如刚才那个‘松饼’就是偏水感的,肌小力也可以捏得动。那个‘威化饼干’偏奶油,捏着阻力会大一点。还有下面那个,对,就是你拿的这个‘枕头’,这个据说最难捏……”
  话没说完,荀练之已经单手捏了一下,并且很轻松地就捏到了底。
  陆茴哑声:“……”
  荀练之见她不说话,疑惑地问:“是这样捏的吗?”
  陆茴赶紧点头:“你怎么捏都可以,不用讲究捏法,它本来就是给你解压的。”
  坏多少个都没关系,捏碎了,剪坏了,她都可以一直给她买新的。
  荀练之先用拇指,将“枕头”按了一个戳,在等待‘枕头’缓慢回弹的时候,她又把拇指填了进去,在那处凹陷里打着圈揉了几下,末了,还用指腹用力地碾了碾。
  陆茴:“……”
  荀练之发现她目光直直地看自己,于是又问:“我还是想尽量不要捏坏它,这样捏也可以吗?”
  “可、可以的。”陆茴结结巴巴道,“‘松饼’和‘威化饼干’尽量不要揉着捏,容易变形,但这个比较耐揉……不是,耐捏,所以……更暴力一点也关系,我还见过有人用手肘……磨,还有用桌腿压的。”
  “那样都行吗?”荀练之惊奇地感叹了一下,开始放心地暴力揉捏,过了一会,又把“枕头”从指尖转移到手心,五指用力地往下掐。
  白色的“枕头”顿时变了形状,被勒得浮现出她的指印,没被掐到的部分软软地从她的指缝间溢出。
  陆茴:“……”
  看得出来,荀练之真的很喜欢这盒礼物。
  她投入地把每一个都捏了一遍,才想起抬头看陆茴:“不开车吗?”
  “嗯……开,开。”陆茴把自己拉丝的目光从她的手指上拽了回来,缓缓发动车子。
  “你有点热吗?”荀练之问,“把车里的暖气调低一点吧,我没关系的。”
  “嗯嗯……没事。”陆茴心虚地把暖气调低了一点。
  开往郊区的途中,荀练之一直没有放下过那个飞机盒,她手里全程就没有空闲过,而其中大半部分的时间都在揉捏那一团据说“最难捏”的“枕头”。
  陆茴开车途中,忍不住频频从后视镜里看她,但又逼迫自己克制,不然看了难免分心。
  “你说这个很难捏吗?”荀练之问。
  “啊……嗯,”陆茴说,“我搜的‘捏捏入坑指北’是这样说的。”
  荀练之:“那你自己玩过吗?你捏得动吗?”
  “……捏、捏不动。”陆茴吞吞吐吐道,“我自己玩的是水感的。”
  “水感?”荀练之在盒子里找了一下,找到了最开始的那个“松饼”,“你说的是这个吗?这个也太‘水’了。你刚刚说,肌……小力,是这个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