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听语被他炙热的眼神看的有些心跳加速,她撇开头,给他丢下一句“随便你吧”,转身回了卧室里。
顾嘉珩第一次觉得顾书颜的话这么好用。
还是她嘱咐了顾嘉珩,说时听语是个心软的人,让他在她面前装可怜,死皮赖脸要粘着她,她又不会真的把他赶出家门。
*
尽管顾嘉珩想尽办法做了不少的菜,但时听语还是没吃什么,他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像哄小孩子一样想让时听语多吃几口,但都被她摇头拒绝了。
睡觉前顾嘉珩特意热了一杯牛奶给了时听语,依旧晚上在床边守着她。
“你不用在这里看着我的,昨晚你都没怎么睡。”
“我不困,你快睡吧。”
顾嘉珩关掉了灯,只留下床边的台灯,他坐在一旁,半依靠在椅子上看着时听语。
昨晚就没怎么睡,今天又忙了一整天,没一会儿顾嘉珩就感觉自己的上下眼皮开始打架,他努力睁着眼,想让自己保持着清醒,但还是睡着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顾嘉珩猛地睁开眼睛,自己的额头上浸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做了一个噩梦,梦里时听语站在一片虚无的边缘,回头对他微笑,然后整个人向后倒去,他连忙伸手去抓,却只能抓住一缕空气。
他下意识地朝床上看过去,却发现时听语根本没在,顾嘉珩瞬间清醒,他起身环顾了一圈。
卧室里只有床头灯微弱的光,照出凌乱的被褥和枕头上未干的泪痕,卫生间的门开着,可里面一片漆黑。
“听听?”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卧室里显得格外响亮。
但房间里没有回应。
顾嘉珩的心跳开始加速,一种恐惧感突然布满心间,他赶忙出去,客厅里也是一片黑暗,连厨房都空无一人。
他的目光扫向另一头,阳台的玻璃门微微开着,白色的窗帘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顾嘉珩几乎是跑过去的,然后他在阳台门口猛地刹住脚步,看到眼前的那一幕的时候他感到自己的血液仿佛凝固在身体中。
时听语站在未封闭的阳台边缘,赤着脚,微凉的风吹动着她身上单薄的睡裙。
她的双手轻轻搭在栏杆上,身体微微前倾,长发被风吹起,整个人看起来像一片随时会被吹走的羽毛。
他们住在二十六楼。
顾嘉珩的喉咙发紧,几乎发不出声音。
“听听......”他终于挤出一个气音,生怕太大声会惊吓到她。
时听语似乎没有听见,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远处的灯火,也没有动地方。
顾嘉珩只觉得自己双腿发软,他不敢直接过去,怕会刺激到她做出什么事情。
“听听。”他再次尝试,声音尽量平稳,“外面起风了,你要不要进来?”
时听语缓缓转过头,带着一种空洞的眼神看着顾嘉珩。
顾嘉珩的心脏几乎快要停跳,他小心翼翼地向前迈了一步,动作轻得像在接近一只易受惊吓的鸟。
时听语回过头,目光重新投向远处的黑暗,沉默了几秒后说:“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我一直在坠落,但好像一点也不害怕。”
“梦都是假的。”顾嘉珩屏住呼吸,手指无意识地攥紧。
“你别担心,我只是睡不着想出来透透气。”时听语突然说,却依然没有回头。
“那你先回来,我们可以换好衣服,我带你出去透气。”
时听语的肩膀似乎松弛了一些,她慢慢转过身,面对着顾嘉珩,背靠着栏杆。
这个动作让顾嘉珩稍稍松了口气,但她依然站在危险的位置。
时听语的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抑郁症发作的时候,那种痛苦......就像整个人被活埋,连呼吸都是一种折磨。站在这里,有那么一瞬间,我觉得只要往前一步,所有的痛苦都会结束。”
顾嘉珩的眼眶湿润了,但他强迫自己保持镇定:“听听,我可以陪着你熬过所有的痛苦,你相信我,把手先给我好吗?”
时听语看着他伸出的手,表情开始动摇,顾嘉珩看到她的眼神逐渐聚焦,那种空洞的恍惚慢慢褪去。
“我只是突然觉得......无法呼吸,所以我才出来的......”
“没关系,现在没事了。"程远又向前一步,现在他能够到她了,“把手给我,好吗?”
时听语犹豫了一下,缓缓抬起手伸过去,当她的指尖碰到顾嘉珩手掌的那一刻,他一把抓住,用力却不失温柔地将她拉离边缘,拉进自己怀里。
直到这一刻,顾嘉珩才意识到自己全身都在发抖。
他紧紧抱住时听语,力道大得几乎让她喘不过气,但他无法控制自己。
他埋首在她的颈间,贪婪着闻着她身上熟悉的味道,感受着她真实的体温和心跳,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他的声音支离破碎,滚烫的泪水浸湿了她的肩膀,“听听,你别这样吓我好吗?求你了......”
时听语似乎这才完全清醒过来,她意识到自己刚才可能吓到顾嘉珩了,她回抱住他,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
“我也不知道自己刚才怎么了,吓到了你吧,对不起。”
顾嘉珩摇摇头,始终不肯松开时听语,仿佛一松手她就会消失。
“不是你的错。”他哽咽着说,“你只是病了,是我没有看好你,对不起。”
等到顾嘉珩的颤抖稍稍平息,他才小心翼翼地带着时听语重新回到卧室里,走之前他还特意关紧了阳台门,甚至上了锁。
他不敢再冒一丁点的风险。
回到卧室,时听语坐在床边,顾嘉珩走过去半蹲在她身旁。
他抬头看着她,轻声说:“听听,我会一直都在。”
“你不是上次说有机会的话还想回陵江吗?那我们明天就回去,好不好?”
他知道时听语即使让他留了下来,但也并没有真的从心底里接受他,大概是之前自己说了太多伤害她的话,让她现在可能觉得他对她好,只是在知道一切真相后的愧疚。
他们一切的开始和结束都在陵江,那不如就回去将所有的事情都解释清楚。
顾嘉珩之前一直很不愿意承认,可事实就是事实,他可以装作不在意,可根本改变不了自己的心。
但现在他只想把这些年所有对时听语的思念和爱意都想展现给她。
“我带你回去,去见一个人。”
第63章 疑问你们是不是在早恋?
时听语重新躺回到床上入睡之后,整个后半夜顾嘉珩都不敢再闭上一次眼睛。
刚才后怕的感觉还没有完全消散,他一直紧紧握着时听语的手,生怕松开手后她就会从自己眼前消失。
时听语睡得并不安稳,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就醒了过来。
她睁开眼的那一刻,视线对上顾嘉珩的眼神,有那么一瞬间恍惚到以为自己在还做梦。
这样的梦她之前做了太多太多,可每次醒来后那种被拉回现实世界里巨大的落差感让她一次次加深了痛苦。
很多次她都希望要么这不是梦,要么就永远不要从梦中醒来。
“怎么哭了?”顾嘉珩看着一滴泪从时听语的眼角滑落,他伸过手轻轻拭去,“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时听语摇了摇头。
她轻声问:“我们回陵江去做什么?”
昨晚顾嘉珩说要带她去见一个人,可在时听语的印象中,已经没有自己认识的人在陵江了。
“上次回去太匆忙,很多地方你应该也都没有再去看过吧,反正现在也没事,不如我们回去散散心。”
时听语看了看顾嘉珩,也没有再继续问下去,只是安静地点头应允。
自从时正德的事情短暂的告一段落后,陵江对她来说好像也没有那么深的执念。
那座城市里有她最快乐的时光,也有她最不堪回首的一面。
但现在不管是快乐还是不堪,都已经离她很远了。
时听语知道顾嘉珩已经全部查清了这些年关于她的所有事情,她很怕顾嘉珩只是因为一时的愧疚陪在她身边。
愧疚不是爱,她也不需要他的任何补偿。
*
飞机抵达陵江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除了机场后顾嘉珩拦下一辆出租车跟时听语一起直接回了酒店。
办理完入住手续,时听语才发现顾嘉珩只订了一间房。
看见时听语略显尴尬的表情,顾嘉珩赶忙解释道:“是这个酒店只剩这一间房了,不是我故意只订一间的。”
因为酒店订的匆忙,确实也只剩了这一间大床房。
这家酒店是他每次来陵江都住的地方,本来他也是不放心让时听语一个人住,还在想着到时候找什么理由可以待在她的房间里,现在是老天给机会,酒店只剩下了一套房。
他解释的一脸真诚,时听语抿了一下唇,最后只说了一句“那你睡沙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