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他们过来的时候这里热闹的厉害,天上飞着蝗虫般的剑修们,地上走着正常生活的村民们,巷子里总能听见说话声,家家户户的烟囱冒着烟,门口的栏杆上晒着衣裳,现在的路上走半天遇不见人,只有风卷着枯叶滚过墙角碰翻酒坛,响一声就没了下文。
村子里连鸡鸭的声音都听不到,荒凉感几乎溢出来了,他们四个从车上下来仰望着高耸入云的山峰,每个人的脸上都染满菜色,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可怎么上去啊?
要是像攀岩那么一点点地蹭上去,等他们爬到八十岁都别想爬到山顶。
“铁哥,那擎苍剑还能用吗?”
从绝壁峰下来之后,擎苍剑就被铁拐李背在身上,可离开这片地界器灵不知是冬眠了还是消失了,怎么叫都不出来,铁拐李召出擎苍剑和它说了半天的话,威逼利诱好言相劝都用上了,这擎苍还是冷冰冰的躺在手上,半点都不回应。
“铁哥,它离家出走了吧,”卓一鸣围着剑身左看右看,“它还回家来吃饭吗?”
“可能是因为两兄弟不写新剧情了,器灵也就跟着消失了,”铁拐李道,“要说办法的话也不是没有,我们试着重新修出器灵吧,之前教给你们的心法还记得吗?”
几个人齐齐摇头,之前的心法比天书还要复杂,他们早都给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铁拐李叹了口气,重新给他们讲了一遍,他们从地上捡起破剑,再次踏上了修仙之路。
铁拐李盘腿坐在森林中央的空地上,他闭上眼睛,双手交叠在膝盖上,呼吸由快到慢,渐渐变得绵长起来,他的胸口随着吸气呼气微微起伏,过了一阵儿他抬手握住擎苍,手指轻轻摩挲着剑柄,剑身在剑鞘里没有动静,铁拐李保持着握剑的姿势,肩膀渐渐放松,连带着手臂的肌肉也舒展开来,他就这样坐着,周围只有树叶摩擦的声音和远处传来的鸟叫声。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了下来,在剑鞘上留下细碎的光斑,铁拐李的眼皮轻轻颤动,呼吸始终平稳,身形越来越淡,融进了背后的森林中。
“铁哥这才叫修仙呢,”其余的三个人趴在远处的土堆后面,抻长脖颈观察铁拐李的状态,卓一鸣越看越不放心,“铁哥不会修着修着飞升了吧?我记得之前那个小册子里有写的,练到什么境界的人可以白日飞升,原地就剩下衣服了。”
“那不行啊,”铜锣烧蹦了起来,“铁哥不能丢下我呀!”
◇
第62章 开启新生(完结章)
铁拐李周围的树叶动了起来,离他最近的几片叶子叶尖微翘,整片叶子离开地面,打着转往他身边聚拢,更多的树叶从四周飘来,在他头顶上方慢慢旋转,形成漩涡状的气浪,他身上的衣角飘动起来,贴在胳膊上的衣袖轻轻颤动,下摆随着呼吸的节奏起伏跃动,他握剑的手指没动,剑鞘上的花纹闪耀起来,擎苍剑发出龙吟般的低吼,震得山坡上的三个人捂住耳朵。
树叶旋转的速度渐渐加快,沙沙声却没有传来,只是安静地围着他转,铁拐李的衣角飘了起来,可呼吸还是稳的,仿佛周遭的动静和他无关。
树叶旋转的范围慢慢扩大,远处的落叶也被卷了进来,加入到这无声的漩涡里,铁拐李并拢双指,一声干脆利落的“开”字吐出,擎苍剑爆发出绚烂的亮光,铺天盖地的腾龙跃浪之声传来,趴在山坡上的四个人被吹得到处乱滚,抱紧身旁的大树才稳住身形。
待风声平息下来,几个人跌跌撞撞的跑向铁拐李,那擎苍在铁拐李手里化成了一把通体雪白的手里剑,像是波涛里的一尾白鱼,在掌心弹动着跃了几下。
“原来的器灵消失了,只能修炼出新的器灵,但新器灵和擎苍融合得不算完美,它还像个宝宝,幻化不出之前的形态,”铁拐李轻晃手掌,擎苍跟着他摇来摇去,亲昵地蹭着他的手腕,“所以你们还是要练习御剑飞行的能力,如果擎苍在半路上突然变化,你们也得有自保的能力。”
其余的三个人没想到离开绝壁峰回到剧组之后,再回来还得继续修行,这升级打怪之路简直无穷无尽,前方有无数的艰难险阻,跨过一个还会冒出新的,真是子子孙孙无穷匮也。
练好御剑之术需要心无杂念,在这方面铜锣烧力拔头筹,次次都是学的最快的那个,站在路边的破剑上都能颤颤巍巍的飞上几秒,闻琰舟和卓一鸣御剑起来总是东倒西歪,撞在树干上和石头上是家常便饭,撞得头昏脑涨还得硬着头皮爬起来,投入新一轮的试炼里。
好在之前已经掌握了大概的技能,他们现在是回忆往昔不是从头再来,这么白天摔晚上摔的摔了一周,几个人坐着擎苍剑幻化出的毯子上路了。
因为擎苍剑新修出的器灵还是个宝宝,遇到什么都感兴趣,遇到什么都会好奇,器灵宝宝领着它们上下翻飞四处乱撞,遇到喜欢的花草会停下来摸摸,遇到喜欢的小动物会卷起毯边打招呼,遇到没融化的雪还要好奇的飞过去看看,他们几个坐在这毯子上比坐过山车刺激多了,随着飞毯上下翻腾,之前几天的隔夜饭都要吐出去了。
上次几小时就能飞上去的山顶飞了足足一天,到达山顶后几个人滚下毯子,晕头转向地躺在地上喘气,小命都快被掀出去了。
这山顶范围不小,但之前宗主所居住的区域只有小小的一片,几个人翻身坐起的时候惊呆了,那山坡上一望无际的积雪不知什么时候融化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春意盎然的景象。
山顶的春天是实实在在地来了,绿草从土里钻了出来,一簇簇往上冒出,铺得满地都是,脚踩上去硬沙沙的,能感觉到草根在土里扎得稳当,不知名的树枝上长满嫩叶,风一吹轻轻摇晃,零散的花儿这里一朵那里一朵,藏在草丛里不算显眼,花瓣上沾着湿润的露水,随风带来淡淡的香气。
鸟儿在枝头跳来跳去,翅膀扑棱棱响个不停,它们的声音脆生生的,顺着风声传得很远,风吹的时候草叶向同样的方向倒去,露出底下潮湿的泥土,阳光照在身上暖融融的,晒得人想往草地上躺。
草地上的灵兽们到处都是,有的低着头在草里拱来拱去,软乎乎的毛蹭过草叶,带起细碎的草屑,有的后腿一蹬蹦得老高,拿爪子扒拉半开的野花,花瓣簌簌往底下掉,它们聚在一起你追我赶,跑急了滚作一团,从山坡上咕噜噜的滚到底下。
阳光照在它们身上,让它们的毛色看起来更加鲜亮,它们的耳尖一抖一抖,时不时停下来歪着头,鼻子翕动轻嗅空气里的味道,有只小兽蹲坐在地上,拿前爪一下下拍着地面,草叶被拍出浅浅的印子,拍完它又原地打转,尾巴甩来甩去,扫过地面带起尘土。
几只灵兽不怕生人,哒哒向它们跑了过来,小猫似的在地上打滚,示意他们上前抚摸,他们轻抚着小兽的皮毛,卓一鸣灵光突现地冒出一句:“你们知道宗主在哪里吗?”
他没指望灵兽们愿意理他,但其中一只黄色的灵兽站了起来,往前跑了几步向后转头,叫了几声示意他们跟上。
他们跟在小兽背后,绕过半座山头,来到了一间隐藏在丛林深处的小木屋里。
木屋前有人正背对着他们劈柴,那人高高地扬起锄头,一下接着一下,把圆柱形的柴禾劈成两半。
即使只能看到背影,但几个人对这人太熟悉了,想都没想就高呼出来:“楚大侠!”
楚寒霄抹了抹头上的汗,将锄头放在旁边:“几位少侠回来了。”
走近了差点没认出来,之前的楚大侠光风霁月,一袭白衣,行走坐卧不染凡尘,但此时的楚寒霄穿着一身粗布短褂,脸颊手臂经受过风吹日晒,颜色都比之前深了。
乍一看不像鼎鼎有名的名门门主,倒像是哪家平民酒楼的打杂小工,后厨前台保安什么都干,哪里需要就要往哪里搬。
“楚大侠......”
“几位竟然能再次找来,就该知道我不是什么楚大侠了,”楚寒霄笑道,“现如今我砍柴浇水烧饭种菜,时不时还要陪灵兽们玩耍,没什么是我不会做的了,你们回来应是来寻师父的吧,快快随我来吧。”
几个人跟在楚寒霄背后,来到前方的小木屋里,半打开的窗棂里飘来淡淡的檀香,谢孤鸿躺在榻上,正在沉沉睡着,他们的脚步也没有把他惊醒。
几个人没有进去,就趴在窗棂上往里面看,谢孤鸿神色平静呼吸平稳,好像比之前胖了一点,脸色也不像之前那么苍白了。
“师父之前油尽灯枯,水米不进,丹田空空荡荡,一丝灵力都用不出来,”楚寒霄道,“当时就在这张榻上,眼见师父要不行了,我走火入魔心脉剧震,就在那时脑中剧痛,无数的声音和画面涌了进来......常人若是知道这些,非得疯了不可,可我竟是松了一口气,有如释重负的感觉,之前那么多年浑浑噩噩失去自我,如行尸走肉般生活,现如今知道那些不是真的,我心中实属五味杂陈。师父在那之后伤势不再恶化,身体渐渐转好,只是之前亏空太过,大半的时候都在沉睡,估摸还要睡上一阵,才能恢复康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