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兼职工作吃饭有些不规律,虽然没有再吃路边摊的食物,尽量在食堂吃或是自己做,还算是健康,但不规律的饮食他现在娇气的胃也有些受不了,总时不时隐隐地疼几下。
苏意眠伸出一只手抵着胃,心想回去还是得吃一点药。
他慢慢地走在人行道的树荫下,天一点点暗下来,不知道是不是他白天有些累出现了错觉,总觉得好像有人在看着自己。
这种感觉这几天出现过几次,苏意眠每每回头看时,却什么异常也没有发现,他想过会不会是容予……
但容予跟着他都是光明正大地开车突然出现,根本没有遮掩的意思,而且,被容予跟着,苏意眠也不会出现略带不适的感觉。
苏意眠在出租屋里睡眠并不算很好,他觉得可能是没睡好产生的错觉,所以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后,他也就不过多关注这个。
他照常回到家,简单地吃了晚餐,洗漱完躺到床上,把洗过后格外蓬松柔软的咩咩抱在怀里,他想着马上要正式去迎白报道的事情,又想起白天容予让尹薇过来订下午茶的事情,不知不觉倒是意外地就这么睡了过去。
他开始做梦。
梦里,他变成了一只真正的兔子,被容予买回去养着,受到“虐待”后悄悄撬开锁逃了出来,在京市的大街小巷里乱窜着流浪逃跑,然后被一个比容予更坏的人给抓住了。
之后,兔子形态的他受到了真正的虐待,兔子眼里流出豆大的泪珠,在就要被坏人煮熟下锅吃掉的时候,容予找到了他。
容予看起来很生气,先是把要吃兔子的坏人打的很惨很惨,然后,又把瑟瑟发抖的他给抓了回去,他的兔子屁股被容予狠狠打了好多下,容予冷漠地问他还跑不跑,他哭唧唧地喊再也不敢了,喊哥哥饶命……
然后接着他的兔子耳朵就被容予给一把拎了起来,在他一脸惊恐的表情下,容予把他非常粗暴地扔到了床上!然后——
然后苏意眠就被吓得惊醒过来,一双雾蒙蒙的眼睛瞪大着愣了好一会儿,缓了好久才从刚才那个离谱又可怕的梦里清醒过来。
手机屏幕突兀地在枕头边亮了两下,苏意眠缓过神来后看到显示有陌生号码的短信消息。
他脑子还沉在梦里有点懵,垂着眼随手点开了短信。
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没有打字,只有几张略微模糊的看起来像是偷拍角度的照片。
苏意眠愣愣点开,看清照片内容后,刚平复下去的心跳陡然重新剧烈起来,瞳孔骤缩,他受惊地扔掉了手机,身体止不住轻颤,一股恶心反胃的感觉直直涌了上来!
第59章 第59章兔子都这么笨吗?
第二天苏意眠去迎白正式报道,领了实习生的工牌和笔记本电脑后,人事让他先回去,目前交给实习生的大多是后期的文字编辑和影集整理的工作,在线上沟通完成就可以,苏意眠背着包走出迎白所在的大楼,脚步往公交车站转的时候,他的身体不自觉颤抖了一下。
今天学校的课是在下午,按照苏意眠原本的打算,他准备先回出租屋,然后下午再过去学校上课。
但回出租屋就要坐那辆固定的公交车次。
苏意眠手指控制不住的轻颤,指尖几乎掐进皮肉里。
昨天半夜的惊吓还未完全褪去,苏意眠此刻脸色比平时苍白些许,唇紧紧抿着,浑身都有些紧绷。
在原地站了两秒,他拽着背包带子收回了步子,转身朝跟公交车站相反的方向走去。
他背着略显笨重的电脑,漫无目的地沿着迎白门口繁华的商业街往前走着。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昨天半夜收到的那些照片。
那些被人偷拍,又被故意截取过、含着刻意引导倾向的恶意满满的照片。
都是在公交车上、还有下车后回出租屋的那段路上被偷拍的。
也就是说,之前几次觉得被人注视着,并不是错觉。
有人一直跟着他……
这种被陌生的眼睛暗中注视着的感觉,让苏意眠在艳阳高照的白天也觉得浑身发冷。
为什么……
为什么总是他遇到这样的事。
他又想起已经很久没有见过的吴璋,想起那天在洗手间里,吴璋对他说的那些充满恶意的话。
再往前,脑海里又浮现出更久之前的回忆,在学校里因为留长发被人排挤,被同学孤立欺负。……之后是爸爸觉得他让他丢了面子,然后父母在医院里因为他争吵。
他好像总是这样,不仅留不住美好的东西,还总会被恶意环绕。
是因为他本身就很糟糕,所以才总会遇到这些吗?
苏意眠的眼神一点点变得空洞起来,自厌与低落的情绪将他慢慢包裹起来,耳边的人声、车辆行驶的声音、鸣笛的响声……周遭的一切都渐渐远去,苏意眠只是朝前走着,几乎沉浸到另外一个世界里,什么都听不到看不到。
直到——尖锐而刺耳的刹车声破空响起,胳膊被人拉住狠狠一拽,苏意眠蓦地被拽得一个踉跄,鼻尖撞上坚硬的胸膛,还没反应过来,人就又被拉住往后,拽他的人站到了他的前方,用手臂将他护在身后。
“走路不看路的吗?人行道那么宽,我他妈喇叭都摁得震天响了听不到啊!是聋子吗不知道让让啊!”
前面一辆电动车车主扯着嗓子大喊着,脸上表情气急败坏,看着完全没有要停的意思,甚至还要伸手越过来拉被人护着的愣愣的人。
“闭嘴。”随着一道沉稳冷淡的声音响起,电动车车主的胳膊也被旁边突然出现的保镖模样的男人给挡住,将后面喊他闭嘴和还愣着神的两人挡在了后边。
尹薇跟着保镖一起将还想骂骂咧咧的电动车车主带走去一边执行老板的那句“闭嘴”的指令,乱糟糟的喊声停下来,苏意眠彻底从自己的思绪里缓过神。
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后,他有些无措地呆呆看向前方人的背影,看着自己被人紧紧拽住的手臂,他微微动了动,张唇想要说些什么,但未等他说出口,身前人头也没转,径直带着他往路边停着的黑色轿车走过去,全程一言不发,只关门时力道有些重,“砰”的响声惊得苏意眠身体跟着一颤。
“容予……”
苏意眠呆呆喊了一声,可能是好几天不见,跟曾经熟悉得可以算得上亲密的人再次面对面,还是在这样的情景下,他一时声音有些低弱,喊完人后便不知道要继续说些什么。
容予用手扯了扯领带,苏意眠看出他动作间的烦躁,抿着唇闭上嘴没再出声。
容予松开了拽着他的手,苏意眠想要往后退,但又被一言不发的人扣住摁坐在原位。容予拉着他的两条手臂检查,又抬起他的下巴盯着他问:“有没有被撞到?”
“……没有。”苏意眠乖乖回答。
答完后,车内又陷入沉默,苏意眠垂着眼睫等容予放开他的下巴,之后静默了一会儿后,他动了动还被容予拉着的那只手腕,低低说了一声“谢谢”后,见容予始终沉默着,他出声:“我,我下午还有课,先走……”
“走什么?”
容予声音冷淡,苏意眠挣动了一下的手腕随即被人握得更紧。
“走出去又被人撞被人欺负吗?”
容予盯着眼前少年明显苍白的脸。
不过在外面几天,除了上课,又是跑出去做家教,又是跑去甜品店做兼职,这还不够,还要找一份摄影公司的实习,彻底把所有的空闲时间都花在给别人打工吃苦上,那天的胃病不去医院看,之后连轴转连吃饭都不规律。
——这就是非要离开他跑出来过的所谓的自己的生活?
“苏意眠。”容予看着少年偏头明显抵触着自己的脸,一字一顿问,“我给你的钱你就那么不想用,天天这个兼职那个兼职,宁愿这么累也不愿意用我的钱?”
“不是为了协议跟着我?那协议的钱怎么不用?”
“回答我。”
容予这种冷淡又强势的问话,让苏意眠条件反射地蜷了蜷手指,他眼圈有些红起来,可能是受昨晚的事情刺激太大,也可能是被容予熟悉的强硬态度弄得难堪,他有种想要流泪的冲动,又生生被自己憋回去。
“没有不用……”他听见自己怎么压都还是能听出一丝哽咽的语调,小声地非常轻地重复,“我……要留给疗养院那边……”
容予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那退回来的那些转账呢?”
“为什么不要?”
“我说过会收回吗?”
苏意眠低着头咬着下唇,被容予逼问得看起来很可怜,话音里的哽咽也越来越藏不住:“那不一样,我不能要……”
“怎么不一样?”容予今天格外的咄咄逼人,没有因为他看起来要哭了就心软地不再追问,反而抓着人的话不放,要刨根问底。
他已经压抑着情绪了,这些天控制着心底想要把逃跑的兔子直接绑回家的念头,他试图将兔子放养一段时间,试图观察兔子在自由行动时的日常轨迹,想要弄清兔子执意要离开他是要过怎么样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