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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过得还是挺快的。
  就这么一眨眼,他就该收拾东西去白雎家了。
  温时酌发现自己上了岸之后,过得跟寄宿生活似的。
  到点搬家,每家还都是不同的人。
  现在想想莫名有种在外漂泊的感觉。
  封晏似乎比他的反应还要大。
  大早上就起来收拾。
  说是整理东西其实翻来覆去也没干什么事。
  毕竟所有活都可以交给机器人做。
  而且保育所的人也会辅助搬家。
  封晏只是单纯通过让自己忙起来以此缓解分离前的焦虑心情。
  封晏的人生历程中少见分离,唯一让他印象深刻的只剩下母亲的离世。
  现在算又一次分离。
  就算只是暂时的。
  “好了,你都已经在这里走了好多圈的,转的我眼花,坐下来吧。”
  温时酌眼睁睁看着封晏在自己面前来回踱步,终于忍不下去了。
  抬手揽着他的腰把他扯到自己旁边坐下。
  “你还会回来吗?”
  封晏神色依旧是平淡的,但细细看去,能在眼底看出些许不安的波动。
  他清楚的知道自己的性格并不讨喜。
  从小到大都不讨人喜欢。
  无论是亲人还是朋友。
  所以封晏在这方面一直觉得自己比不过洛明煦,江云钦他们。
  “选择的权利在你手上,不是吗?”
  温时酌没有正面回应封晏。
  但封晏还是听懂了他在说什么。
  饲养手册的最后一条。
  如果人鱼到最后也没有做出选择的话,候选人可以选择与他共同生活。
  封晏一开始并不想答应的。
  他性格使然。
  不喜欢和太多人打交道。
  更何况是和那些对他有敌意的情敌生活在同个屋檐下,
  但在经历了这么一段时间的相处后,封晏的想法也开始变了。
  “我会好好想想该怎么决定的。”
  封晏终究还是没下定决心。
  “去忙你的吧,我晚上才走,还早着呢。”
  温时酌不轻不重地推搡了封晏下,示意他去忙自己的事情。
  总守着自己也不是这么回事。
  “好。”
  封晏也知道自己表现的太过,缓缓起身。
  就在温时酌以为他要离开的时候,这人却转过来俯身在他唇上印下一吻。
  一触即分。
  温时酌都还没反应过来。
  自认为做了坏事的封大总裁就已经转身离开。
  背影仓促。
  耳尖迅速闪过一抹红色。
  “这么单纯?”
  温时酌看着在他面前被甩上的卧室门,好整以暇地往床头一靠,扬了扬眉梢。
  本来他都想,封晏要是不愿意的话就算了。
  反正这个世界的任务就是随便刷刷好感度。
  多一个少一个无所谓。
  但现在看来封晏估计很快就能自己哄好自己。
  ................................................
  白雎作为保育院的前任所长。
  对于饲养手册什么的,可以说是烂熟于心。
  就算这上面被江云钦和洛明煦添了很多琐碎的注意事项。
  他还是能轻而易举地全都记下。
  白雎的家庭只能算是富裕。
  但和剩下三人相比还是差上很多。
  多亏他自己争气,年纪轻轻坐上了保育院所长的位置,手里赚的钱也不少。
  自己买了别墅。
  不然就他的条件肯定是养不了人鱼的。
  因为连基本的水池都提供不了的话,数据部肯定不会把白雎和人鱼配对的。
  “好久不见。”
  白雎顺利通过了所有流程,看着在水池里漂来漂去的人鱼,蹲下来打招呼。
  封晏和剩下两人不同。
  没有赖着不走。
  也没有故意找麻烦。
  在和保育所的人一起把温时酌送过来后,简单道别就主动离开了。
  “哈喽。”
  有礼貌的人鱼浮出水面回应了白雎的招呼。
  “最近过得怎么样?”
  白雎眉眼弯弯地带上柔和的笑意,开始慰问人鱼。
  虽然他这些天都没和温时酌断联过,有什么事他都清楚,但白雎还是要问。
  “挺好的。”
  温时酌摆摆尾巴,溅出几圈水花。
  “不是都给你说过吗?”
  白雎每天都要发消息问他的情况。
  “我只是想问问。”
  白雎顺顺他水湿的长发,笑道。
  这人不愧是人鱼的狂热爱好者。
  客厅都放着书架。
  书架上整整齐齐排列的都是和生物有关的书。
  “话多。”
  温时酌嫌弃出声。
  他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
  没空浪费在和白雎说这些无意义的话上。
  “脾气还挺大。”
  猝不及防被他呛了一句,白雎也好脾气地没有生气。
  早就知道温时酌的脾气大,白雎都已经习惯了。
  “先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等适应了再上岸。”
  人鱼到一个新地方都是要先在水池里适应环境的。
  白雎都不打算第一天就让温时酌上岸。
  “好吧。”
  对于温时酌而言泡在水里其实是比待在岸上要舒服的。
  但之前那些人都想让他上岸,温时酌也就无所谓舒服不舒服了。
  反正不适感也不会很强烈。
  但白雎可是研究人鱼的专家。
  不可能注意不到这些小习性。
  所以就算温时酌提出要上岸,他也不会同意的。
  “可以和我讲讲人鱼的故事吗?我对你们的了解还是太少了,总担心会有些方面顾及不到。”
  白雎读书的时候,获得的和人鱼有关的资料,都来自书籍还有课程。
  就算自己一路爬到院长这个位置。
  见到的人鱼也不过数十天。
  人鱼珍贵。
  不能用来当实验材料。
  所以就算保育所人鱼不少。
  白雎也只能靠之前的经验摸索着钻研。
  不过如今,他也算和人鱼配上对了。
  白雎看温时酌就跟看宝贝似的。
  自己最痴迷的生物和自己生活在一起。
  这好日子也算是让他过上了。
  其实白雎对温时酌的感情很复杂。
  相比单纯的喜欢,更多是一种虔诚的信仰。
  纯粹的信仰。
  如果有天需要白雎为了人鱼保护献身的话,他也会毫不犹豫地放弃自己。
  ....................................................
  “没什么故事...”
  海底能有什么故事。
  浅海还好。
  至少还有光。
  深海就是单纯的黑暗。
  要不是人鱼的夜视能力好,在深海就和一群瞎子没什么区别了。
  游来游去到处乱撞。
  饿了就自己抓鱼吃。
  换成几十年前的话,可能还有点故事。
  那时候针对人鱼的捕杀还没发生。
  人鱼和人和平相处。
  经常会有浮出海面的人鱼顺手救下遇到海难的渔民。
  甚至还会好心地把他们送到最近的陆地,留下两条鱼作为食物后才离开。
  出海的渔民在见到浮上来的人鱼时,也会把自己船上带的水果,鱼干之类的扔给他们喂食。
  但现在不一样了。
  人鱼都躲进深海。
  只能看见彼此,能有什么故事可言。
  “你是人鱼族的王,活了这么长时间,应该见过很多事情。”
  白雎知道温时酌对于人类是有怨恨的,无奈但又无可奈何。
  几十年前的事情。
  白雎都没出生。
  就算他出生了也阻止不了什么。
  那时候帝国的法条还不明确,根本没有意识到人鱼在走向灭亡。
  “白雎,你为什么这么喜欢人鱼?”
  这问题温时酌藏在心底挺久了,他游到岸边,手臂撑在圆滑的石头上,仰头疑惑。
  绿色的瞳盛满了不解。
  白雎索性直接坐在岸边,眼神放空,似乎是在回忆。
  “大概是因为很多年前,我被一条人鱼救过一命。”
  白雎声音平缓,娓娓道来,像在讲一个故事。
  “那时候我还小,四五岁的时候,我父母带我去海边玩。”
  “小时候都淘气,一个看不住,我就套着游泳圈跑走了,本来只是在浅海区,结果遇到了离岸流,一下就被卷进去了。”
  “我爸妈来捞都来不及,他们说就几秒时间。我就已经被淹没了,所有人都不抱希望我能回去了。”
  就算是科技发达的星际时代,对于海洋的探索依旧是极其有限的。
  四五岁的孩子那么一点,被海水卷走了,哪里还有可能生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