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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蒲云深这么穿着黑袍,跪着叫他宝宝,真的很蛊。
  安诵:谈完生意了吗?
  签个字的事,没有多少东西可谈,交易份额已经确定好了。
  安诵唇动了动:车祸,怎么回事,查清楚了吗?深吸了一口气,手按在琉璃壁上,隔着一层玻璃注视着跪在地上的蒲云深,对方已经长出了青色的胡茬。
  手指痉挛似的动了动,眼里蜿蜒出点难过。
  查清楚了,是来杀Kevin的,他得罪了不少人。蒲云深的下巴垫着床垫,就这么仰起头来看他,玻璃碍事,但房间里温度低,安诵会受不了,不能贸然把它取走。
  他道:我不想在外边继续待下去了,安安,从前我的心总是飘着,常需要出海来完成一些事,也不想回家,手指也会沾上一些肮脏的事,但我现在觉得带你出海是一个非常错误的决定。
  隔着玻璃,蒲云深轻轻描摹着他眼睛的形状,温厚的嗓音流淌出来一种水似的歉疚:对不起,让你这几天总生病。
  安诵与他对视几秒,噗得一笑,十分学术性地说:所以国家倡导婚恋是有必要的,像你这样的他不忍说出那个词。
  蒲云深接口:像我这样不要命的光棍就需要有人拴着。
  他一笑,眼里就漫出点邪肆,伸颈:来,拴着我。
  安诵敲玻璃:那你把我放出去啊!
  氧气不知道从哪儿供应的,他并不觉得缺氧,但这里空间实在太窄小了,他又浑身赤果,雪白笔直的双腿无意识地蜷了蜷,所幸蒲云深的眼神足够规矩,没有太多往他身上瞥。
  等室内温度再高一点,安安,蒲云深从跪地的姿势起身,单手解开毛绒睡衣的扣子,开始换一套更薄的睡衣,不然你会冷的。
  话虽这么说,安诵心知蒲云深这么说可能就是让自己安心。
  他的身体的确太差,带着他四处走动的确也很不方便,与此同时,越野车撞树的瞬间,他有了一种类似于濒死的体验。
  昏迷之前他是扑过去抱阿朗的,因为在他的意识中,蒲云深打方向盘的方向,明显是要把唯一的生路留给他。
  他并不想单独活下来。
  可能现在他对蒲云深的依赖,已经比他想象的还要重。
  他不想这么喜欢另一个人,这让他感到危险,但蒲云深似乎要为了他,收一收心,少插手外边不太干净的勾当。安诵对于强行改变别人,让人不做自己喜欢的事,有很深的抵触,但如果是蒲云深
  他就希望阿朗能在H国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商人。
  不会再有下次了。蒲云嗓音很低,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跪在了床边。
  安诵瞥了他一眼,这时,蒲云深的手机在桌面上震动了一下。
  仅仅一下,这种程度的震动在安诵睡着时不会吵醒他,但在他清醒的时候,绝对能够引起他的注意。
  去吧。安诵轻轻说。
  蒲云深没动,挺硬的脊骨跪在安诵面前。
  两个人都很清楚,这次车祸差点危及安诵性命,这直接惊动了蒲云深那根敏感的神经。
  那颗流浪散漫的心彻底收了起来。
  这辈子他有安诵的,和上辈子不一样,安诵很脆弱,一个微小的意外事件就可能摧毁了他。
  你起来呢,为什么要跪在地上,你快去吧。安诵细白的手蜷起,撞了撞玻璃罩,由于室内温度已经可以了,蒲云深直接按动了桌上的遥控器,将那层碍事的玻璃罩打开。
  伸手去抱安诵。
  黑色长发摇曳半遮住安诵的粿体,漂亮得像是水里的游鱼。
  安安,我讨厌玻璃罩,这东西就像棺材一样把你关在里边了,蒲云深似乎咬了下牙,这种不吉利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没一瞬,就倏然停止继续,他顿了一下才继续开口,如果不是姓陆的一再要求,我不可能让你被关进玻璃罩子里,明明就有别的办法治。
  安诵歪着脑袋听,他光粿的身体已经完全被蒲云深搂进衣服里了。
  哦,对了,蒲云深冷笑,他让你刚醒来的那一天禁欲。
  安诵:
  
  玫瑰像起了催化反应似的,在别墅里疯长。
  浓郁近墨的红攀爬上屋檐、攀爬到天狼星底部,攀爬到普通玫瑰一辈子都到达不了的高度。
  它在别墅顶部俯瞰莫尔斯群岛,在烈日的最盛处进行光合作用,然后把开出的红花朵投掷到那个漂亮男生的头上。
  少年接住花,歪起脑袋望向屋顶,发现连屋顶都是这种玫瑰。
  在他失去意识的三天里,蒲云深已经与Kevin达成了合作,双方一致同意使用靳辰的渠道运输,虽然过程有些波折,但把利益的百分之十五的利分给靳辰,这件事没人有异议。
  因为这并不等同于走私,这是完全没有风险、合法合规的一个项目,进出口都需要纳税,依法合质地通过核检,运输人的风险低了,自然也理所应当地减少利润。
  Kevin有种蒲云深要洗白上岸的感觉。
  但猛得一想。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对蒲云深的印象,竟然会是这样的,这人明明就是个遵纪守法的普通商旅,有礼貌到连指甲盖都修剪得十分干净,如果说他身上有什么特别,那就是他极为敏锐的直觉。
  他预言过莫尔斯海滩上一些重要的事件。
  好像他曾在这里生活过许多年,对每一块礁石都了如指掌。
  Kevin:好可惜,我还想留你在这里呢。
  靳辰却转着杯子,玩味地望向在秋千上斜靠着,不走近他们的安诵。
  蒲云深冷淡道,你什么都不懂。
  这句话惹毛了Kevin,H国语言博大精深,他愣是换了好几种解释方法,都得出了蒲云深绝对是在讥讽他的结论:他向你表达过不喜欢你做什么事了?依照我的观点,我的伴侣如果出现了这种指手画脚的行为,那就是他该滚蛋了。
  这就是为什么到现在都没人爱你。
  都不用蒲云深张嘴,靳辰自然会和他的继兄互相讥讽。
  第100章
  声浪越来越高,最后波及到蒲云深这个支颌旁听的人。
  莫尔斯群岛有全球最好、最大的医疗机构,上辈子曾抢救过安诵濒腐的尸体,使其浑身的每一寸骨骼都充斥剧毒,人类莫敢挨近,但整个人的容颜栩栩如生。
  这里也是蒲云深的埋骨之地。
  他最后几年,身体素质已然开始下降了。
  他在安诵的冰棺旁停留太久,会骨头生冷,从头到脚都拢上一层仿佛来自地狱般的寒气。
  安诵在冰棺里静谧地躺,有时候他会觉得,安安正在另一个世界里叫他。
  阴阳恋向来如此。
  真不要留下吗,所以?Kevin问。
  我要结婚了。蒲云深沉吟道,指尖挑起来那盏酒,眉宇间有种慢慢悠悠的安宁,普朗克常数今晚就会从暗网上消失,我会注销账号。酒送到唇边捱下一口,重新搁到白玉桌上,当然,像前几天那种类似车祸的事再发生,我该做什么,还是要做。
  不至于吧?靳辰没忍住,账号都要注销?
  你不结婚,你不懂。蒲云深指尖转着酒杯,矜贵之中流出了明晃晃的炫耀欲,一个稳定、且顾家的丈夫对家庭来说有多重要。
  Kevin靳辰:
  
  蒲云深此举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因为他必定要带安诵回国,而不是在这茫茫大海之上当一个亡命之徒,车祸事件就是一个警示。
  莫尔斯群岛的水太浑了,他对这边的政治、经济等方面的结构产生兴趣,本就是因为上辈子安诵离世。
  如果上辈子安诵安然无恙,他在自己的生命后期就不需要远渡出海,寻求将尸体保存得栩栩如生的办法,也就根本不会遇到靳氏兄弟。
  暗网上的资源也没全部交给靳氏兄弟,而是作为一种保证攥在了他手心。
  我都注销了,安安。他把安诵的手握在手心,把我们结婚吧这句话咽了下去,温暖专注地看着安诵,显然希望他能说点什么。
  只需要一个暗示。
  安诵:注销了什么?
  蒲云深展示给他的,是个黑乎乎的、全英文的网站。
  翻译过来也不会有任何问题,就是个账号注销的讯息。
  暗网账号。蒲云深说。
  安诵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好坦诚。
  蒲云深低垂着头,固执地攥着他的手指:我已经注销了,宝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