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问道:“若我生下的是女孩,他打算如何做?”
暗一眼睫轻颤,“溺死,狸猫换太子。”
安今嘲讽地勾了勾唇角,在知道孩子是他的前提下,还这般狠辣,合该是给别人养孩子的命。
暗一半跪在榻下,拉着她的手贴在面上,语气无比郑重,“我会保护好我们的孩子,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
安今眉眼温柔,摸了摸他的面颊,“嗯,我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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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今足月之日,恰好在秋分早上。
她这边一发动,府上就连忙派人快马去追去上朝的宁王。
安今躺在产房里,房里四位稳婆围着她,不断安抚她的情绪,给她含了块参片,“王妃娘娘不要害怕,太医院院判带着七位御医就守在外间,王爷也快回来了。”
那边宁王得到消息立马折返了回府,心神不宁地在产房来回踱步,只盼着王妃能顺利生下他想要的儿子,也少些折腾。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宁王望着端着血水来来进出产房的丫鬟,不由愈发焦急。
忽然门外响起一道尖细的嗓音,“陛下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帝后的仪仗刚至,产房里就传来一阵嘹亮的婴儿啼哭。
接着就是稳婆出来报喜,“生了生了,是小皇孙。”
皇帝一来就听到了这个好消息,不由朗笑出声,“快抱出来给朕瞧瞧。”
产房里,安今有些脱力地倒在锦被上,偏过头,看向正被稳婆用明黄色绸缎裹着的孩子,孩子红通通的,皱着小脸,哭声却中气十足。
安今不由虚弱地笑了笑,可惜还没来得及多看两眼,孩子就被稳婆抱出去了,产房众人也都满脸喜意地涌到外间讨赏。
而无人注意到一到黑影落到了产榻前。
殿外是此起彼伏的道贺,暗一半跪在塌前,满眼疼惜地抚了抚少女汗湿的鬓发,“音音。”
第246章 第246章傀儡王妃X王爷的替身暗卫……
男人一袭黑衣,黑巾蒙面,忽然出现在无人看守的殿内,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意图行凶的歹徒。
而安今见到他,却缓缓笑开,声音透着疲惫,“你怎么来了?”
帝后亲临,外头一片喧闹,即便在殿里也能听到外面的动静,安今也没有想到男人敢那么大胆地出现在这里。
“我一直在。”暗一十指攥紧她的手,哑声道。
宁王为了储位,要求这胎必须是男孩,他怕他们的女儿会被迫害,一直在守着她。
“那你见到孩子了吗?”
暗一点头,“见了。”
那是个男孩,关乎宁王的储位,宁王不会让他出事的,所以暗一才放心过来看她。
“朕一来这孩子就出生了,怕是与朕有缘呀。”
“这小子是机灵,我在这等半天都不愿出来,原是知道要等着皇爷爷呢。”
“这孩子生得真好,嘴巴像长乐,眉眼我瞧着倒像极了老三。”
听着外间众人的笑声,以及还在认真讨论孩子像谁,安今望向男人,抿唇轻笑,“看来他们都很喜欢我们的孩子。”
在侍女轮班的间隙,两人只短暂温情了片刻,仅几句话的时间,外头很快就响起了脚步声。
暗一眸光微黯,只能匆匆离开。
男人离开后,本就疲惫的安今也在一众侍女的照顾下沉沉睡去。
这一觉直接睡到日落西沉,醒来府上发生了许多事。
孩子依旧如前世一般,一出生被皇帝赐名为月州。
宁王还在孩子身边抓到了一个心思不轨的奶嬷嬷,据说奶嬷嬷是靖王生母刘贵妃买通的,意欲谋害皇孙。
只因靖王妃前不久也被查出有了身孕,想让其为她肚里的孩子让路。
皇帝大怒,当即将刘贵妃贬为贵人,靖王为生母求情,也被斥责了,而宁王也顺理成章地被封为了太子。
安今醒来时,立储的圣旨已经送到了府上,她现在也已经是太子妃了。
“恭喜太子妃,贺喜太子妃。”秋水居也都纷纷喜意洋洋地道喜。
安今笑着又赏了众人一年的月例,然后叫人把孩子抱来。
孩子刚被奶嬷嬷喂过,小小的身子裹在襁褓里,睡得正熟。
安今从奶嬷嬷手里接过孩子,忍不住怜爱地摸了摸他的小脸。
或许是感受到了安今的触碰,小家伙咂了咂嘴,发出细弱的声响,小脑袋稍稍偏了一下继续睡。
他偏着脑袋,安今正好看到了他耳后的胎记,淡淡的红色,呈月牙状,很漂亮。
安今指尖描摹他的耳廓,眼里盈满温柔,“以后你的乳名就叫小月牙吧。”
本来安今就觉得府上的日子乏味无趣,如今有了小月牙,她的心彷佛一下子被填满了,怎么看都看不够。
晚间高嬷嬷想把孩子带下去,让她好好休息,安今拒绝了。
念起上午暗一临走时黯淡的眸子,她还想着等晚上他们一家三口在好好亲昵呢。
安今借着孩子差点被奶嬷嬷害了,自己不放心的由头,坚持要自己照顾孩子。
“嬷嬷,没事,你们都下去吧,小月牙跟我一起睡。”
高嬷嬷哪敢让没带过孩子的郡主,和小主子一起睡,万一小主子被压倒了,或是被闷到了都是莫大的罪过。
而且郡主还在坐月子,身边哪里离得了人,说什么也不同意像往常一样让她一人在寝殿。
安今不是第一次带孩子,可也无法劝服身边的人。
最后屋里还是留了个丫鬟和奶嬷嬷,丫鬟睡在她床边脚踏上,伺候她起夜喝水,奶嬷嬷睡在外间,夜间孩子醒来帮忙照顾孩子。
小月牙还是很好带的,吃了就睡,醒了就吃,安今即便亲历亲为照顾他,也不觉得累。
只不过或许屋内有丫鬟奶嬷嬷,暗一不方便进来,安今许久没见到他人了,不过夜间偶然间听到的窗户轻响声,能证明他来过。
小月牙养在安今身边,唯一不好的点就是有时会见到宁王。
或是宁王是真把小月牙当成了儿子,也或许因为这个儿子让他当上了太子,宁王偶尔也会来看他。
“月州,有没有想父王啊?”
宁王每次心血来潮来看孩子,不管孩子睡着还是醒着,都要把人抱起来,拿着玉佩在孩子面前晃悠,似逗小猫小狗一般。
每次小月牙被宁王没轻没重地吵醒,都会委屈地哇哇大哭。
安今心疼地把儿子抱在怀里,一边没忍住厌烦道:“殿下,月州睡着,你非吵醒他作甚?”
宁王摸了摸鼻子,只觉王妃有了孩子后对他嫌弃了许多,但也没多想,以为当了母亲的女子都是这般。
他讪讪笑道:“我这不是想跟他玩吗?”
安今没理他,轻拍着小月牙,柔声细语地哄着。
一旁不受待见的宁王,也不自觉被王妃哄幼子时的温柔姿态吸引了目光。
往常雍容华贵的王妃,现在发髻都未挽,抱着襁褓里的孩子,眼底掩不住的柔和,身上也比从前多了股母性的温婉。
宁王瞧着心里一软,心想虽然当不了他的皇后,但好歹王妃也给他生了个儿子,日后他也不会让放任楚欣对他们母子俩下手的。
不过孩子哭闹起来,实在磨人,宁王听着头大,每呆多久就走了。
见宁王走了,安今用额头蹭了蹭小月牙的脸,小声告诉他,“那不是你爹爹。”
“你爹爹才不会那么对你,他若见到你,不知道该有多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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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小月牙就要满月了,正好那边内务府也传来东宫已修缮好的消息。
宁王府众人一起搬到了东宫,在宫里一起给小月牙办了盛大的满月宴,皇帝不仅亲自出席,还下令减免半年赋税,与万民同庆。
宴会持续到了傍晚,各种珍馐美味流水般呈上,歌舞升平,觥筹交错。
月州还小,早早就没了精力,安今也抱着孩子退席。
结束热闹后,回到东宫华丽,却有些陌生的宫殿,安今心里却愈发空洞。
她又垂眸望着怀里的孩子,小月牙粉雕玉琢的小脸睡得红扑扑的,闭着眼时最是乖巧,睫毛又长又密,随着呼吸微微颤动着。
安今瞧着心里微暖,抬指触了触小月牙的长睫。
席上众人都在说小月牙眉眼随了宁王,但他们若见了暗一,定会觉得孩子更像暗一些。
想到那个许久未见的男人,安今忍不住叹息。
宫里巡夜只怕比王府严,也不知道暗一还能不能过来。
如今安今出了月子,也不需要人时时照看了,夜间便让下人们都去了耳房,只留下一个奶嬷嬷睡在外间,方便夜里和她一起照顾孩子。
在奶嬷嬷给小月牙换过尿布后,安今便抱着小月牙入睡了。
夜色如墨,宫墙内的灯火一盏接一盏地熄灭,只剩下零星几处还亮着微光,一道黑影贴着宫墙的阴影移动,翻越进了一处宫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