阔克萨依市下面有七个县,这次七个县的县领导都很给面子,不是一把手就是二把手,毕竟市里表现的这么重视,他们不可能拿乔的。
再说了,来的人中不乏有许多是想要吸取吸取经验的,所以来的领导就坐了两三排。
至于其他人的话,那就坐在地上,这都无所谓的,草原上席地而坐算什么?
姚新泉几人在阿依巴勒县的方队里等候着,就听上面的主持人拿着话筒先说了开场白,又开始介绍各位莅临的领导,其中重点介绍了乌市过来的领导,随后就让领导上台讲话。
讲话的是市里的一位,姚新泉没注意听他是什么职务,对方身材不高,面色黝黑,头戴前进帽,身着蓝色中山装,步履沉稳,他站定在话筒前掏出了演讲稿,“同志们,朋友们……”
姚新泉大概听了一下,讲话内容无非是民族团结、经济发展、文化传承之类。不过跟她以为的严肃讲话不太一样,这位领导虽然看着不太好亲近,讲话稿却意外的亲民有趣,再加上讲话稿也不长,她倒也听得津津有味的。
领导讲话毕,掌声又如潮水般涌起。他退回原位,石县长代表源县领导上前又进行了简短的发言。
北疆的风从来都是这样,哪怕晴天大太阳人家一样吹得自得其乐!
有时让人觉得烦躁,但此时的风却让气氛愈发热烈。
“入场仪式要开始了,大家准备准备啊!都管好各自的马,可不许在领导面前拉屎!”
听着工作人员絮絮叨叨的叮嘱姚新泉忍俊不禁,她小声凑到师月江耳边,“要真拉了我也没办法啊!”
师月江嗔了她一眼,两人坐好,又牵好缰绳整装待发!
阿依巴勒县是第三个入场的,众人精神抖擞,马儿似乎也感受到了骑手的郑重,像是皮皮,甚至恨不得抬起前蹄嘶鸣一声!
姚新泉赶忙轻轻拽了下缰绳,又摸了摸皮皮的脖子安抚这匹人来疯的小马。
吾因别克家就在这附近,知道有活动他早早就跑了过来等候,方才听了一堆讲话只听得他满脑子跟浆糊一样,他年龄还小,虽然上的是汉语学校,但是平时交流还成,这种时候听领导叽里咕噜说了一通只觉得头大。
他都有点想走了,突然听见远处传来马蹄声阵阵,由远及近,如闷雷滚过草原。他不禁踮起脚尖引颈望去,就见一队骑兵正自地平线处奔来,愈来愈近,愈来愈清晰。
为首的人手上还扛着旗子,路过主席台的时候他单手握住缰绳,另一只手握着旗子用力挥舞了起来。
观众们都被他感染,跟着叫了起来,吾因别克也忍不住大叫,恨不得自己就是那位领头的勇士!
姚新泉几人在队伍里,阿依巴勒县领头的是一位看上去不到三十岁的壮汉,她也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民族,反正不是汉族,看那大个头,粗膀子。
对方来的时候穿着正常的衣服所以他们倒没注意到,但此时对方专门穿了一件无袖的坎肩,两条满是疙瘩肉的膀子露在外面,姚新泉啧啧两声。
好会啊!
第216章
很快就到了阿依巴勒县的队伍入场的时候,工作人员紧张地让他们入场,生怕发生点意外。
方队一共三十五人,姚新泉两人跟乌日图并行,那位壮士在最前方,可能是他们不想穿着精美的服装赶路,所以之前汇合的时候没觉得。
但现在,骑手们纷纷身着各色民族服装,红黄蓝绿,鲜艳夺目。马匹亦经过精心打扮,有的鬃毛被编成小辫,还有的上面还系着彩带,不少鞍辔上还镶银嵌铜,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姚新泉看着皮皮鬃毛上的两个大蝴蝶结,觉得自己跟他们格格不入。
但就是很好看啊!蝴蝶结随着加速飘了起来,那个穗穗特别灵动!
那位壮士手持旗帜,旗面上绣着鹰、马等图案,上面用汉、维两种语言写着阿依巴勒县的名字。
众人策马到主席台前时,那位壮汉一拉缰绳,马随之前蹄抬起嘶鸣,他单手挥舞着旗帜,嘴里发出意味不明的嘶吼,众人不免跟着激动,就连姚新泉和师月江也不免跟着嚎叫,声震四野。
空中还是鸟类在飞翔,姚新泉抽空看了一眼,感觉是小金。
马儿似乎也知今日非同寻常,各个昂首挺胸,步态矫健,引来观众阵阵喝彩。
骑手们控制着坐骑,面露自豪之色。队伍中有两位看样子已经年过半百,胡须花白,但他们的眼神却依然锐利如鹰。
还有两位则是看上去十七八岁的少年,脸颊上是被草原的风吹的红晕,但难掩意气风发。
大多数还是二三十岁的年轻人,他们的活力感染了周边的观众,就连主席台上坐着的领导们也纷纷笑了起来。
石县长见到他们就觉得跟见到自己娘家人了一样,里面又有姚新泉和师月江这两位小朋友,便笑着侧过头去跟秦威说话。
“这小兔崽子们一个个活泼的不行,领头的是谁啊?我咋没什么印象?”
“他也是牧民出身,后来去当兵了,这才退伍”。
石县长啧啧两声,这种身体素质退伍做什么啊?
主办方安排的是要骑马绕场一周,等走到四分之三的时候下一组进场。
姚新泉等人退场后众人不免都围着那名壮汉,那人哈哈大笑朝着众人比了比自己的肱二头肌,有几个自来熟的都上手去摸了摸。
等情绪平复后众人又牵着马栓了起来,随后去了他们县定好的位置处坐下。
全部队伍进场完毕,纷纷在指定区域坐好,主持人又说了几句串场词后便是文艺表演了。
“你好好看看,这是我们本地文艺活动必有的一个节目,《黑走马》”,姚新泉拿胳膊怼了怼师月江,他嗯了一声朝舞台上看去。
八位年轻的小伙儿和姑娘走上了舞台,摆好了姿势,等待音乐的响起。
师月江看向他们的服装,巴郎子们身着黑色金丝绒坎肩,雪白衬衫的袖口绣着云卷纹,腰系银扣牛皮腰带,垂挂的彩珠随时会跟着动作飞旋。
姑娘们则是穿着高腰束身的红色连衣裙,裙摆宽大,面料隔得太远看不太清是什么,但是垂坠感特别强,旋转起来肯定很飘逸灵动。
她们头上戴着猫头鹰羽饰的塔克亚帽,发辫间银币碰撞出清越的声响。
众人
的目光不禁被这些年轻舞者们吸引过去。
当旋律响起时,舞者们突然随着音乐侧身滑步,双膝始终保持弹性弯曲,模拟黑走马在草甸上稳健的步态。
女舞者们旋转时,百褶裙如雪莲绽放。
他们的动作带着游牧民族特有的幽默与豪迈,每一次耸肩都似骏马抖落鞍上的露水,每一次眨眼都带着哈萨克人特有的诙谐。
“这只舞蹈是哈萨克游牧文化的产物,他们爱马,也爱音乐,更爱生活”,姚新泉在一旁给师月江解释,“黑走马的故事传说有好多个版本,流传比较广的有两个。”
“一个是说早年哈萨克人和蒙古人发生过战争,但是战败了,有一匹黑色骏马就作为财物被掠夺走了。后来在一次聚会上,蒙古人把这匹马牵出来炫耀,而马的主人见到了这匹自己日思夜想的伙伴后那是又激动又愤怒,但他也没别的办法,更不能通过武力夺回自己的骏马。”
“后来他灵机一动拿起自己的冬不拉弹奏了起来,琴声里满是他对这匹马的深厚感情。”
“很神奇的是这匹聪明的又很通人性的骏马听懂了音乐,它奋力挣脱缰绳,不顾一切地奔向弹琴的哈萨克青年,并随着音乐的节奏踏蹄、摆首、旋转,跳起了激动的舞蹈。”
“在场众人无不为他们的深情厚谊而感动,后来蒙古人也把马还给他了,这是一个传说。”
“还有另外一个传说是个爱情故事,我就不细讲了。”
师月江不同意,“为什么不细讲?”
“你不觉得他跟马儿的故事会比爱情故事更有意思吗?”
师月江不管那么多,非磨着她继续讲,姚新泉无奈只能继续。
“另一个就很简单的小故事,一个哈族巴郎子为了向心爱的姑娘表达爱意,所以骑着自己最好的伙伴,也就是一匹黑骏马给她表演各种高难度的骑术,并即兴弹奏冬不拉。女孩儿被他感动,也跟着起舞,两人就在一起了。”
“他们的爱情故事、音乐还有舞蹈也随着传开了”,她摊了摊手,“就是这样,很无趣对不对?”
师月江笑着摇头,“怎么会,很有趣啊!”
姚新泉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倒是师月江又问,“那我要是跟平安给你表演一番,你是不是也会被感动?”
看出他眼中戏谑的笑意了,姚新泉翻了个白眼,“你可别折腾平安了!”
随着音乐结束,舞者们也收了动作,定格在原地,台下观众掌声轰然响起,久久不停。
“我从小到大参与的各种活动里都能见到《黑走马》,有全是男生的,也有全是女生的,还有男女混合的,这绝对算是哈族老少咸宜的一个节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