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度赛这回只有10公里的,但事实上这是针对的是2岁到4岁的年轻马,正经搞比赛的话,4岁以上应该跑的是18-25公里,不过这次速度赛只安排了这一场赛事。
决赛的起点处,数十匹骏马焦躁地踏动着蹄子,喷吐着白色的鼻息,肌肉在光滑的皮毛下突突跳动。
姚新泉伏在皮皮的颈侧,她能清晰地感受到皮皮胸腔里那颗渴望奔腾的心脏,正如同战鼓般擂动。
她深吸一口气,攥紧了缰绳,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目光如锥,死死钉在前方那片跑道。
既然比赛,那就要赢!
号令骤响!
如同蓄满洪水的闸门轰然洞开,一群矫健的闪电猛然劈出!马蹄声不再是单一的声响,而是汇聚成奔雷,沉重地撞击着大地,震得人脚底发麻,心脏都要跳出胸腔。
风似乎也在瞬间变得暴烈,撕扯着她的头发,灌满她的衣袖,发出猎猎的声响。
她几乎贴在了马背上,身体随着马匹狂野的节奏起伏律动,人马合一,化为一支射出的利箭。
姚新泉只觉得视野两侧的景物疯狂地倒退、模糊,唯有正前方的赛道无比清晰。耳边是呼啸的风声、震耳欲聋的马蹄声、观众席爆发出的模糊的呐喊助威声,所有这些声音搅拌在一起,让她胸腔中的热血即将喷涌而出!
最后的直道!肌肉在燃烧,肺叶在灼痛,极限的感觉清晰可辨。但皮皮却爆发出更惊人的力量,四蹄几乎腾空,每一次蹬地都充满炸裂般的力量感,超越,再超越!
她也是这两天才知道,原来看着调皮捣蛋的皮皮竟然有这般强的胜负欲。
巧了不是?她也是!
终点那根细小的红线在眼中极速放大,仿佛世界的全部意义都凝聚于此。
冲线!
欢呼声如潮水般喷涌而出,而周围的祝贺声传入耳中她才如梦初醒般反应过来,“我赢了?我是第一名?”
师月江点头,“没错,你就是第一!”
比赛和之前的万马奔腾领跑还不一样,是有个正经奖牌的,姚新泉跑去领了奖牌,石县长挤走了原本
给他们颁奖的人,自己来给她颁奖。
“小姚同志可以啊!你都不知道,多少人都在跟我打听你,还在跟我打听你那匹马!”
这两次皮皮的潜力已经足够被人看到了,自然有人存了别的心思。
姚新泉笑着接过了奖牌,“我不会把皮皮给任何人的”,这样偶尔玩玩也就算了,真去赛马,对马的身体损伤太大了,有几匹能安稳退役?
皮皮是她的朋友,她不可能把她给别人。
“放心,我都帮你拒了”,石县长安抚,他自然知道姚新泉是什么人,别说她不缺钱,就算缺钱,也不至于卖马!
等下来后姚新泉把奖牌递给师月江,“送你了”,师月江爱不释手地摩挲着奖牌,“这是什么?安慰奖吗?”
他也不错,得了第六名,别觉得容易,这次几个县加起来参与竞速赛的可有近百人,第六名绝对拿得出手!
“是,安慰你的,免得你晚上哭鼻子!”
师月江失笑,但还是把奖牌好生收着了。
他俩还参与了叼羊的比赛,不过这个是在耐力赛之后,还能再歇一会儿。
两人牵着皮皮和平安又遛了一会儿,感觉他们缓过来了,她摸了摸两匹马身上,感觉温度还好,不算太高,不用专门降温了。
她去给两匹马要了些干净水来,没要太多,后面还有剧烈运动,喝多的话容易腹痛。
检查了他们俩的四肢和蹄子都没什么问题,这才跟师月江分别拿了胡萝卜和苹果给两个小家伙解解馋,又给喂了些柔软易消化的苜蓿草就差不多了。
叼羊马上要开始了!
领导一再强调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生怕众人争抢中真打出火气来,为此还专门禁止在比赛中使用任何诸如马鞭之类的工具。
都是些年轻人,又都挤在一起抢一头被宰杀好的山羊,谁知道不会会抢着抢着就闹起来?所以禁止工具。
众人整装待发,号角声吹响,七支队伍如同离弦之箭,同时冲向场地中央。
马蹄声如雷鸣般滚过草原,震得大地微微颤抖。
每只队伍背后贴了数字,姚新泉他们是7号队。2号队的一名壮汉一马当先,俯身捞起羊尸,在空中划了个弧线。但转眼间,另外三支队伍已经围了上来。
那人大笑一声,将羊抛向邻近的同队队员,羊尸就这样在空中飞了过去。
姚新泉的目光紧盯着那只山羊,它的四肢僵硬地伸展着,皮毛上沾满了草屑和血污。她给师月江使了个眼色,两人心领神会,从外围包抄过去。
短短两三分钟的时间,羊尸已经在骑手间传递了四五个来回了,每一次易手都引发一阵欢呼。
姚新泉看准时机,突然策马插入人群。皮皮与她心灵相通,步伐轻捷而稳健。在羊尸又一次被抛起的瞬间,姚新泉示意皮皮减速,随后她左手在马鞍上用力一撑,人高高跃起,一把接住羊尸后又稳稳落在了减速的皮皮背上。
观众席叫好声如潮水般涌来,她根本管不了那么多,注意力只落在了怀中的羊尸上。
那羊尸甫一落入怀中,沉甸甸的重量让她险些失去平衡。她赶紧夹紧马腹,皮皮如闪电般向前冲去。
但刹那间,五匹不同队伍的马从不同方向向她包抄而来,姚新泉看了看觉得没有突围的可能性,干脆将羊尸抛给在一旁等着的师月江。
师月江那边因为一时没有人拦着,所以他顺利接到羊,并向前冲刺。
可其他队伍的人也不是只看着不动的,立马围堵了上来,姚新泉在一旁策应却也一时没办法帮他突围。
师月江趁人不备赶紧将羊尸抛给乌日图,乌日图接到羊后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又传给了他们队之前那个摇旗的大汉,对方接到羊后哈哈大笑。
那羊除去内脏之后也有三十来公斤,但是在他手上就跟个玩具一样,被他随意往腋下一夹,他如下山猛虎一般往前冲去,众人摄于他的气势竟一时不敢多拦。
就这样,7号队顺利得一分!
叫好声铺天盖地响了起来,五个队友也激动地碰了碰拳,静待第二轮比赛。
三分算赢,7号队率先夺得一分,这不仅没让其他人觉得丧气,反倒激起了众人的斗志。
随后5号队得一分!
3号队得一分!
2号队得一分!
场子越来越热,不管是围观的群众还是参赛的选手都完全沉浸在内。
最终马儿都快跑不动了,7号队成功率先获得了三分!
五人紧紧相拥,哪里还管姚新泉是个女孩子,这可是战友啊!
转眼就到了活动的最后一天,射箭决赛的冠军不是他们县的,是另一个县的一位年轻巴郎子,才19岁,特别优秀,之前没被发掘出来,这次之后听说要被推举去参加比赛了。
俩人没参加姑娘追,主要这本身针对的是未婚男女,给他们提供的一种求爱的途径。他们俩婚都定了就不去参与这种活动了。
姚新泉看向师星野,打趣道,“大哥你不去试试?”
师星野失笑,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你就等着看我出丑是吧?”
姚新泉哈哈大笑,“怎么会!”
所谓“姑娘追”,是哈萨克族的一种传统马上竞技,也是青年男女表达爱慕之心的独特方式。两人骑马同往指定目标,去程小伙子可以向姑娘任意逗趣,说尽甜言蜜语,姑娘不能生气。而返程时,姑娘则策马追赶,若追上便可用鞭子轻轻抽打小伙,小伙子不得还手。
比赛尚未开始,场边已经围得水泄不通。三人挤在人群中,都很有兴味地看着那边。
骑手们在场边准备,小伙子们跨坐在鞍上,互相调侃,不时爆发出粗犷的笑声。姑娘们则稍显羞涩,但整理缰绳的手指却稳健有力,不过也不难看出,一个个都是骑马的好手。
活动开始了。一对青年男女并辔而出,马匹一棕一白,相映成趣。去程时,小伙子策马贴近姑娘,侧身像是在说着什么,脸上带着狡黠的笑意。
姑娘则是低首垂目,唇角隐约含着一丝笑意,手指却不自觉地缠绕着缰绳。小伙子越说越起劲,几乎将半个身子都探了过去,人半挂在马上,引得围观人群大笑不止。
到达终点后两人同时调转马头,气氛也就在这一瞬间发生了变化,那姑娘方才的羞涩神情一扫而空,她身体前倾,双腿一夹,白马如离弦之箭射出。
而小伙子更是早已策马奔逃,像是猜到自己如果不逃可就得挨打了。
可惜的是姑娘的马更快,转眼间便追了上去。鞭子在空中划出清脆的响声,轻轻落在小伙子背上,人群中爆发出欢呼声。
“这个有趣,你俩要是参与了,我还挺想看月江挨打的!”师星野笑得不行,得了师月江一个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