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南韵看着跟上一辈子一模一样的见面礼,内心嗤笑。
房契贵重,但尉南汐从小到大收过多少,恐怕早就不稀罕了。还有那簪子……
尉南韵愤恨地想,给她打簪子都不忘给尉南汐做手串,可真是她的好二哥。
她装作惊喜的样子,收下礼物后,目光一转,落在安静坐着的尉南汐身上。
她这个动作让侯夫人的手微微一顿,尉南序和尉南章也安静下来。
“这个,就是……妹妹吧?”
侯夫人瞧她面色自然,不像有什么芥蒂的样子,神情松了松,随即点头:“这是南汐,娘给你收拾的落鸢阁离南汐的住所不远,你们姐妹两人日后好好相处。”
“见过姐姐。”
尉南汐起身行礼,同样脸上带笑,与尉南韵四目相对间,暗潮汹涌。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侯夫人身边的大丫鬟进来回禀:“夫人,老夫人身边的丫鬟过来,说今日老夫人身上爽利了很多,已经能起来在院中走一走了。”
侯夫人面上立刻带了笑,“好好,让府医过去瞧瞧,娘这一病就是三个月,可算是轻快了。”
她说着,与尉南汐对视一眼,眼里带着欣慰。
也不枉费汐儿这些时日的付出,不说老夫人会记在心里,就是传出去,对汐儿的名声也有好处。
尉南韵也很高兴,她眨了眨眼睛,故作天真:“祖母是生病了吗?韵儿刚回来祖母就大好了,韵儿好高兴。”
侯夫人道:“改日等你祖母彻底好了,娘带你去给你祖母请安。”
尉南韵乖巧应下,心里盘算着怎么把祖母大好的事和自己回府联系在一起。
最近燕京不太平,自从老皇帝突然在朝堂上吐血昏迷,就开始人心惶惶。
太子手腕有,能力有,也有一颗仁君之心,但架不住其他皇子也有妄想,一时之间群臣站队的站队,拉拢的拉拢,一个赛一个的忙。
望北侯一直到天微微黑才回来,带着一身酒气。
他已经在外面用过饭了,但今日尉南韵第一天归家,他还是坐在桌前,跟着用了些。
他是武将出身,对于女儿家的心思没有夫人看的透,把给尉南韵的礼物拿出来时,也给夫人和尉南汐也递了一个。
“京中新兴起的小玩意儿,据说用这个洗手比皂荚更干净,平日里放到荷包里,很方便。”
侯夫人的是梅花形状,尉南汐和尉南韵的则是兰花,离得近了还有淡淡的香味儿。
“谢谢父亲,女儿很喜欢。”
在尉南汐开口前,尉南韵抢先说道。
尉南汐也很喜欢,她跟着说了句:“多谢父亲。”然后把东西装进了荷包里。
“等过了这段时日,让你们娘带你们去逛街,碰到喜欢的就买,自己选。”
侯爷不会挑这些,这东西还是他一个同僚跟他们显摆,说家中夫人为他备的,想到女儿要回来,他正愁要送什么东西,闻言心中一动。
当然,只送这个未免太过小气,他大手一挥,又给尉南韵和尉南汐各送了一处温泉庄子。
尉南韵的脸都要笑僵了,心里却恨的不行。
尉南汐尉南汐,怎么什么东西都有尉南汐的份儿?
到底谁才是这侯府的小姐,尉南汐这个假货,她迟早想办法把她赶出去!
尉南序的心思却不在这些上头,他微微蹙眉,沉声道:“爹,今日还是户部的李尚书找您吃酒吗?”
得到肯定的回答,他心下有些烦乱。
他们侯府向来不参与党争,就算要支持,也是支持正统,而太子,就是那个正统。
可二皇子一派的李尚书,今日频频约见父亲,就算父亲意志坚定,在有心人的眼里,怕是也会把父亲打入二皇子一派。
二皇子向来爱钻营,又是个小肚鸡肠,直接拒绝又恐怕会得罪他,毕竟乾坤未定,胜负未分,要真是老天不长眼,二皇子登了位,那拒绝了二皇子不给他面子的侯府,可讨不了好。
侯爷看他烦心,洒脱地笑了一声。
“老大,这个时候做墙头草到最后可是落不了好的,太子是正统,朝中一多半都是站队太子,更别说其胞弟六皇子手握兵权,要这样都能……那我侯府认栽。”
第382章 真千金重生9
尉南序闻言,也觉得自己钻了牛角尖。
“所以爹,下次李尚书再约你,你要直接拒了他吗?”
“怎么能直接拒,”侯爷笑的意味深长:“他可以替二皇子做说客,我也能替太子做说客。”
再说,他已经暗中向太子投诚,此刻打入敌人内部,当个探子,谁又能知道呢。
尉南序领悟他的意思,立刻比了大拇指。
姜还是老的辣。
尉南章则道:“爹,六皇子什么时候回来?”
他喜武,对于年纪尚小但镇守一方的六皇子格外崇拜,老皇帝病危,按理所有皇子都会回京尽孝,目前只有六皇子还在北疆。
尉南韵一边吃一边听他们说着,听到六皇子,她暗中撇嘴。
这六皇子该是回不来了,上辈子太子继位后,就追封了战死的六皇子,还不顾朝臣反对贬了二皇子为庶民,之后二皇子不知所踪,有人猜是太子暗中把人杀了为六皇子报仇。
她知晓结果,所以对他们此刻的讨论没甚兴趣,倒是太子,要不是太子已有太子妃,其实她嫁给太子是最好的选择。
其他皇子就算了,都是手下败将,除非六皇子没死,那太子登基,他作为太子亲弟一定备受重用,手中又有兵权,嫁给六皇子,也算一步登天了。
可惜——
尉南韵暗中叹了口气。
算了,她还是想想怎么把景逸钦夺回来吧,尉南汐自小就喜欢景逸钦,要是她把景逸钦抢走,那尉南汐得多伤心欲绝啊,啧,想想她就觉得痛快。
尉南韵回到落鸢阁,摆件布置倒是与上辈子一模一样,侯夫人给她派了两个贴身丫鬟,两个二等丫鬟,四个粗使丫鬟,尉南韵盯着其中一个叫荷叶的粗使丫鬟,若有所思。
她上辈子也是后来才知道,这个不起眼的粗使丫鬟,竟然与祖母屋中的沈嬷嬷是亲戚。有一次她在尉南汐那受了气,心情不好,见这荷叶满脸喜意地往外走,觉得格外碍眼,就借口自己丢了一只银钗,让丫鬟搜她的身,并且要把她打二十个板子发卖出去。
她虽不如尉南汐受宠,但处理一个小丫鬟而已,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可以。
结果祖母身边的沈嬷嬷带人匆匆而来,不仅三言两语间洗刷了这个丫鬟的冤屈,还把她调去了祖母的屋里当二等丫鬟。
因为这个,尉南韵算是得罪了被祖母看重的沈嬷嬷,后来祖母那么讨厌她,肯定是沈嬷嬷在祖母面前没少给她上眼药。
侯夫人给尉南韵的两个二等丫鬟一个叫柳绿一个叫桃红,此刻见尉南韵眼也不眨地看着荷叶,对视一眼,心都是一沉。
荷叶也惶恐地抬头,不明白怎么大小姐要一直盯着她看,是不喜欢她吗?
不要啊,她家里条件并不好,就是与老夫人屋里的沈嬷嬷有些关系才能入侯府,侯府大气,下人的月银比外头高很多,她还要挣钱帮父母养弟弟呢。
她入府晚,南汐小姐身边的丫鬟规格已经满了,她本来只能在小厨房做活,听说府里又回来一位小姐,她好不容易被调了过来做粗使丫鬟,就盼着有朝一日能入了小姐的眼,提她做个二等丫鬟也好啊。
尉南韵见荷叶无措地垂下头,也回过神来,她露出一个笑,问道:“瞧着你倒是个机灵的,不如就到我身边伺候吧。”
她话一出,柳绿桃红就白了脸,她们双双跪地,却也不敢吭声,等着尉南韵的安排。
贴身丫鬟是侯夫人亲自派人调教过得,小姐肯定不会动,想要让荷叶贴身伺候,那就只有动她们这两个二等丫鬟。
尉南韵向来不把丫鬟放在心上,随手一指,让桃红和荷叶做了二等丫鬟。
柳绿面色惨白,眼泪已经在眼眶中打转,“小姐开恩,小姐。”
尉南韵不耐烦地摆摆手:“哭什么?你先暂时做洒扫丫鬟的活计,等以后有机会,我再提你上来就是。”
如果是尉南汐看到她这番操作,恐怕就要逗笑了,贴身丫鬟与二等丫鬟的待遇,自然是洒扫丫鬟比不上的,柳绿不知努力过多少,付出过多少,才能在一众丫鬟中出头,被管家指做了二等丫鬟,可尉南韵倒好,随便一句话,就让她跌了回去。
她为了通过荷叶博沈嬷嬷的好感,却把柳绿拉下来,柳绿心中如何能不怨?
柳绿低着头跟着其他几个粗使丫鬟退了出去,而荷叶莫名其妙成了二等丫鬟,不仅不觉得开心,反而觉得惶恐。
尉南韵自觉处理到位,连日赶路她也累了,挥了挥手让她们出去,然后在贴身丫鬟的服侍下梳洗。
躺在宽敞柔软的大床上,尉南韵感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