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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村民们早早挑着税粮来,发现根本不像传说中可揩油。
  只能干看着,根本近不了身,旁边站着虎视眈眈的汉子。
  交完粮一把推开,女娘们都不搭话,只奋笔疾书、打算盘报账、记账。
  正忙碌着,几个村民慌慌忙忙跑来报案,南沟村的,说冯大壮家房子烧了,人被猛兽撕咬,死在院坝里。
  人人脸上惊恐万状,前言不搭后语。
  这一报案,惊得其他乡民人心惶惶,猛兽又出来伤人了!
  以前猛兽在山里,只要不进深山就没事儿,猛兽不到人聚居的地方,井水不犯河水,各过各的。
  现在猛兽接连跑出来,撕咬啃噬,像是泄愤,到底谁招惹的这些猛兽?
  牛二和几个衙役维持秩序,安抚乡民,只说已有人报案,并没有立刻带人去案发现场。
  交税粮的乡民们往里拥挤,催促着快点儿收,着急忙慌地要去南沟村。
  既害怕猛兽,又想看热闹。
  除了逢年过节,乡民生活寡淡无趣,没啥热闹可看,哪会放过这个?
  巳时正,胡县令带着仵作、几个巡捕房衙役赶来。
  正是收税粮最忙的时候,要不是有苏伯彦分担公文处理,胡县令根本走不脱。
  “咋回事儿?”胡县令水都顾不上喝一口,
  “大人,草民等是南沟村村民,今日一大早去冯大壮家玩耍。
  却不想他家被一把火烧掉,冯大壮母子、还有猪儿被猛兽咬死在院坝中,那个女娘不见踪影。”
  报案的村民说的没头没脑。
  苏樱听得蹊跷,大清早这些村民自发到冯大壮家中去玩耍,有啥好玩耍的?
  不该翻耕准备种地吗?这几个村民清一色的四五十岁的老汉。
  “大人,这些人有问题,只怕不是简单的串门!大人留意!”苏樱悄声道。
  “嗯!”胡县令点点头。
  早上衙役回去时,苏樱让带了一封书信,大致说了昨晚的经过。
  用的是与牛二等人相同的说辞,主要是告知胡县令,想要回小秦氏、苏荷的尸首。
  胡县令听到猛兽伤人时心咯噔一跳,怎么又跟荒沟村扯上关系?
  听了苏樱的话,再看这几个村民,确是古怪。
  “说,尔等去冯大壮家所为何事?是不是尔等烧了冯家?”胡县令突然变脸,疾言厉色。
  身边的衙役似怒目金刚,“唰!”抽出腰刀。
  “啊?”一帮老汉呆住,报案咋成了嫌犯?
  扑通跪下,齐声道:“大人冤枉!大人明鉴!“
  “说!尔等为何一大早去冯家?”胡县令喝道。
  几个老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一咬牙道。
  “冯大壮开了暗门,我等昨日预付玩资,今日不放心,前去看看。”
  “嘶!那地方开暗门!这把年纪为老不尊!南沟村都什么人呐!”乡民们听着稀奇。
  一个穷山村能有几个钱?这冯大壮莫不是脑子被门夹了。
  更神奇的是一帮风烛残年、行将就木的棺材瓤子居然还想玩女人!
  这几人是当年流放的作奸犯科的流犯,老了还改不了吃屎的毛病!
  胡县令一听,大致猜到冯大壮开暗门逼谁为娼!苏家那个女娘!
  那个跑到自家杂货铺冒充苏樱,坑蒙拐骗、牙尖嘴利的女娘。
  “走,带本官去瞧瞧!”顾着苏家脸面,胡县令没再审下去。
  “是,大人!”这帮老菜帮子为了洗脱嫌疑,主动带路。
  好些交了税粮、一直等着看热闹的村民跟在后面,浩浩荡荡奔向南沟村。
  路上遇到不少乡民,一传十、十传百,都往南沟村涌去。
  在场的荒沟村人没去,这么一说,都猜着咋回事儿。
  想来苏荷葬身火海,必定是被玷污,一把火烧干净,是个烈性女子!官家女眷可杀不可辱!
  苏荷在荒沟村没啥人缘,名声不好。
  但烈火自焚,算得上有气节,不算辱没苏家、辱没荒沟村。
  第260章 即将揭晓
  郑娘子在粉条厂煮粉条,心不在焉,不时侧耳倾听外面的动静。
  儿子、女儿都出去帮忙算账,郑娘子欢喜过后是担忧。
  这几天一会儿担忧儿子,一会儿担忧女儿,一会儿后悔,一会儿又觉得骄傲。
  心里着实煎熬。
  不止郑娘子,其他有女儿出去的,都牵挂着。
  男娃出去,有先生带着,尚且放心,女娘出门,实在放心不下,好在后面各家去了一个人帮忙。
  不然这些当娘的更放心不下。
  正出神想着,郑娘子突然听到隐隐的马蹄声,忙丢下手中铲子跑出去,“清韵回来啦!”
  其他妇人一听,也丢下手中活儿,跟着跑出去。
  跑到村口,就见村道上几辆牛车慢腾腾回来,最前面是苏樱的马。
  “回来啦!”郑娘子等妇人急忙跑上前,围住牛车,查看自家女儿。
  个个神采飞扬,活泼自信,“阿娘!”
  “可还顺利?”当娘的上上下下打量闺女,除了黑了些,其他没啥变化。
  “顺利,阿娘,我们帮了县衙户曹大忙,比往年提前十日完成收缴税粮!”女孩们叽叽喳喳,脸上全是激动、开心。
  “咦,你四叔呢?”郑娘子发现少了几人。
  “他们、有事,待会儿回来!”谢清韵说完,偷偷瞟了一眼苏樱。
  “好了,都到家了,跟着你们阿娘回家去吧!”苏樱笑笑,带着妹妹们回家。
  “回来啦?你二叔呢?”杜氏、韦氏刚从蚕室出来。
  “在后面的,一会儿回来!”苏樱跳下马。
  “咋啦?遇到麻烦了?”杜氏发觉几人脸色不怎么欢喜,没有出远门回来应有的兴奋。
  “说不上!”苏樱神情淡淡。
  “发生何事?”杜氏心里突突。
  “秦二婶、阿荷死了!”苏樱道。
  区分前后两个二婶,也不想晦气沾到杨春华,故而喊秦二婶。
  说不出什么滋味儿,两人是很讨厌,可死了心里还是很难过。
  能带着那么多人过上好日子,为何独独带不动这两人?离开苏家不过大半年时间,两人就…
  “死了?怎么会…”韦氏惊呼,急忙捂住嘴。
  怕惊动老太太,更怕惊动有孕在身的杨春华,更担心如何给时彦、辰彦、兆彦三兄弟一个交代?
  “怎会如此?难不成那猎户真的克妻?”杜氏问。
  “不是,那猎户心思邪恶,玷污阿荷,怀孕的秦二婶救阿荷,被猎户摔落,大出血,还未落气便埋了,阿荷自焚,葬身火海。”
  苏樱不想透露太多苏荷的死,只想给她多留一份体面。
  “天啊!怎会如此…”杜氏、韦氏眼眶泛红。
  到底是近二十年的妯娌,有过不愉快,也很不喜欢,可一个屋檐下待了这么久,感情或多或少都有一些。
  就算是陌生人,遭遇如此不幸,也会掬一把同情的眼泪。
  “你二叔在…”杜氏猜测道。
  “秦二婶、阿荷的尸身带回来,埋在村外的坟地。”
  那里葬了不少人,有打猎牺牲的汉子,也有到这里不久病死,花儿一样年华的少年、少女,还有像阿宝一样夭折的孩子,以及年老体衰的老人。
  仵作勘验过,小秦氏还未死就被活埋,肚子里的胎儿是个瘦巴巴的男婴,小秦氏痛苦扭曲之势,手指断裂,抓烂破草席,死状惨烈。
  反倒是苏荷,明明被大火烧死,却很坦然,肢体甚少弯曲,可以想见是一心赴死。
  审讯后得知,那几个老菜帮子预付的是嫖资。
  那个死在冯大壮家的,叫猪儿,是冯大壮的发小,也是第一位嫖客。
  这些没公开审讯,老菜帮子一人十大板,伤风败俗,败坏民风。
  冯家母子、猪儿家中均再无人,义庄火化了事。
  “走吧!”杨二郎拍了拍妹夫苏老二。
  两座新垒的坟茔紧紧挨在一起,苏老二沉默寡言。
  “九娘、荷儿,来世你们各自投个好人家,莫要遇到如我这般无用的郎君、父亲!”苏老二沉默良久道。
  随后一把抹掉脸上的泪,“走吧!”
  日子还要过,家里还有怀孕的妻子,总不能哭丧着一张脸回去。
  “夫君回来啦?”杨春华听到院子里有动静,苏老二用柳条拍打身上尘土。
  “是!”苏老二深吸一口气,语气温和,“娘子这些时日可还好?”
  “好!”
  “我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再来见你!”苏老二并未进屋。
  刚从坟地出来,身上带着晦气,莫要惊扰到肚子里的孩儿。
  洗完头、洗完澡,苏老二一身新衣去见妻子。
  “夫君!”杨春华见丈夫如此阵仗,觉得怪异。
  “娘子!”苏老二轻轻抱住妻子,“我们要好好的,和和美美过一生,我们要把孩儿教导的好好的,不让她受委屈,长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