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东西!”高氏给丈夫兑一碗,“尝尝!”
杨老汉搅了搅,闻到核桃、芝麻的香气,好像还有黄豆?
“谁送的?”昨日家中并无此物。
“亲家母!阿樱昨晚不睡觉弄出来的,亲家母觉着好吃,大清早送来些!”高氏笑道。
这亲家母很有意思,闲来无事喜欢找她闲聊,时间久了,翻来覆去就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
高氏好涵养,静静听她唠叨,时不时嗯嗯附和几句。
老太太聊尽兴了,才意犹未尽回家,如今精神头好得很!
“嗯,这东西好!”杨老汉觉得这黑乎乎的羹羹很合胃口,“咱家也做些!”
“核桃还在山上,要做得等到核桃熟!”高氏没想到丈夫也喜欢这糊糊。
“唉!这日子,苏家来之前哪敢想?”杨老汉放下调羹。
年年守着贫瘠的土地,盼着风调雨顺,盼着丰收,交完税粮,数着余粮过日子。
还要时常进山打猎,结果赔了夫人又折兵,丢了好些青壮。
如今不愁吃不愁穿,钱也挣不完,还吃上前半辈子都没吃到的美食!
很快核桃黑芝麻糊糊在村里传遍,人人打听咋做的。
村老们都是六十出头的老人,牙口不好,嘴里没味儿,香喷喷的糊糊最合适不过。
“这是配方和制作方法,可以根据个人喜好,调整里面的比例!”苏樱被问多了,写了份交给杨老汉。
别说村老们,就连福禄、福禧都觉得好吃,特意要了份配方和制法。
村里汉子们都在地里忙收割时,苏家蚕室里一帮孩子凝神屏气,看着秸秆山上的彩丝蚕爬来爬去找位置。
“呀,先生,快看,吐丝了!”牛小宝惊呼。
一只红足蚕摇晃着头,吐出一根细细的红丝,晶莹透亮,闪着光泽。
“哇!”孩子们一片哇声。
天啊,好神奇,真的吃了颜料就能吐出彩丝!
“先生,我们这边也在吐黄丝了!”“先生,我们这边吐紫丝了!”另外几间屋子都在欢呼。
福禄、福禧呆呆看着,这是真的、真的!他们见证了一个伟大、神奇的时刻!
以前心中还持怀疑态度,如今亲眼见到,很是震撼!
“阿樱!阿樱!”郑娘子几位妇人气喘吁吁跑来,“吐、吐丝了!真的、真的是彩色的!”
“成了、成了!”几人抱着苏樱,又喊又叫的。
“嗯嗯,恭喜各位阿姐!你们好厉害!”苏樱笑着看大家欢喜庆贺。
“谢谢你,阿樱!呜呜…”妇人们欢喜过后,激动地哭起来。
有了这彩丝技术,世代都能凭这技术吃饱饭!一技之长,就能在这世道立足。
“阿姐们,后面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待大家渐渐冷静下来,苏樱缓缓道。
“待茧结完,晾晒几日,后续的缫丝、纺织都很重要,大家切莫轻心!
这将是我们岭南锦作的第一批产品,不但是天然彩丝,还是韧性、富有光泽的彩丝!
织出的每一幅锦都是独一无二、无可替代的!这些都要通过你们的双手去实现!”
“放心吧,阿樱,我们一定做出最好的彩丝锦!”妇人们齐声道。
妇人们风风火火,个个走路带风,昂首挺胸。
村学的孩子们这几天全程跟着学习每一道工序。
晾晒、分拣颜色。
不分男孩女孩,都学了如何缫丝,缫出韧性又光泽的彩丝的秘诀。
福禄、福禧都上手捣鼓了一阵,体验劳作的快乐。
待金风寨蝶秀她们忙完农忙过来,已到了纺织步骤,懊恼错过了结茧、缫丝工序。
“不着急、不着急!”苏樱安慰金风寨的姑娘们。
“这次没学到,下一季学就是,反正缫丝机、纺织机不够,下一批到了给你们金风寨。”
闻言,蝶秀她们才好受了许多。
“阿姐,这彩锦能不能织几匹我们俚人的花色、图案?”蝶秀看着色彩斑斓的彩丝,产生强烈的冲动。
太美了,若织出来,一定比彩线绣在布上的美丽!
苏樱被这想法震惊,对呀,彩锦能织成汉人的各种图案,为啥不能织俚人的图案?
这样的彩丝织出来,真正的浑然天成,巧夺天工之作!
岭南锦、岭南锦,就该有岭南特色!
既是岭南特色,也是民族大团结的象征!
“蝶秀!你这想法很好!你们先弄几个图案出来,大家一起配色,试一试!”苏樱赞赏道。
于是苏樱和蝶绣几位金风寨姑娘凑一堆,画了好些图案,各种配色。
最后决定采用汉俚元素结合,织‘福‘‘、禄‘、‘寿‘、‘禧‘四幅含俚人元素的彩锦,有双方格、四方格等做底图。
古朴、极具民族特色,低调奢华。
呃,苏樱看着这几幅锦图案,觉得这锦由冯家人呈送最合适!
第331章 祖宗显灵
“咔哒、咔哒!”苏宅里织布机响起,郑娘子专注的织锦。
所有彩丝汇集一起,分拣出同色的,四个色系按深浅分出不少,缫丝后缠成一个个丝锭待用,
另外几组各自在自家织纯色锦。
郑娘子在苏家织那四匹汉俚元素锦,配色复杂,纺织速度极慢,还需要不时探讨,故而在苏家。
福禄、福禧到村里那几家转一圈回来,便守着看难度最大的彩锦纺织。
蝶秀都没机会上手,手粗糙,容易勾丝。
郑娘子为了织出好锦,这些日子没干粗活。
每日睡前,用蜂蜜加醋敷手,清洗后再涂抹上油脂保养,手细嫩多了。
苏樱每天给孩子们上课,杨春华依然教初级班。
阿拉伯数字的新式算学已经编撰完,前几天卢照时他们走时,交给了他。
女人孩子们忙自己的事儿,汉子们翻耕后,又开始帮着周家、宋家盖房子。
不像苏宅这么大,竹子搭建的夹壁房,用水泥抹墙,刷白石灰,顶上搭盖茅草。
七八天就盖好,周家、宋家对乡亲感激不尽,合力凑钱买了只羊请全村人吃饭。
现在二季稻插秧还有些时日,汉子们到青石山盖厂房。
金风寨忙完的汉子来了一半,还有一半在地里忙活,甘蔗叶扒皮,工程量浩大,要忙几天才能过来。
这会儿两个村寨的劳力加在一起,有近二百号人。
在工部管事的主导下,盖水泥厂房和各道生产工艺所需用具、窑炉等。
桐县那边也有工部管事在搭建,杨二郎带着一个十人小组去做技术指导。
水泥厂建完,二季稻秧苗也长成,大家又回村插秧。
这次荒沟村用秧马插秧,二十台秧马下田里。
“嘿,别说有秧马就是轻松!”
在秧苗田拔秧的人坐秧马上,不用勾着腰,拔空一片便往前移动一下。
田坎上有人将秧苗挑走,待种的水田里,秧马停着,将秧苗放入前面挡板的固定位置。
村民坐秧马上,骑着秧马后退,轮子每转动一圈,前面挡板上的秧苗左、右各被扒拉下三四株,插进田里,一次插秧两窝、
调整好深浅后,村民找到感觉,速度快了许多。
很快一版秧苗插完,又补充上,又骑着秧马插。
田坎上站着村老们,看着像变戏法一样,秧苗随着秧马移动就整整齐齐插在田里,心里那个美呀!
“活了一辈子,不敢相信还能这样种田!”杨老汉总有种不真实的的感觉。
王老汉下田,摸了摸秧苗吃泥的深度,连着摸了好几窝。
“唉,老王头,摸啥呢?上你家田里摸去!”杨老汉喊。
王老汉家的地里,王三郎带着人正在种,也是骑秧马插播。
周家、宋家排最后,怕错过时间,想自己先种,看到神奇的秧马,也跑来看热闹。
见这速度,知道要不了三天就到自家,也不着急了。
周五郎、周六郎看得眼热,也下去骑了两圈,这插秧简直神速。
不过两刻钟,一亩地就种完,只需两个劳力配合就够了。
一上午,好几家的地就种完了,像做梦一样晕晕乎乎的。
还没怎么劳累,地就种完了?
往常种完地,哪个不是腰酸背痛?累得直不起腰!
苏樱没去地里,自家的水田育秧苗,要插秧也是最后。
第一匹锦要出来了,等着出结果。
“咔哒、咔哒!”郑娘子平心静气,不慌不忙,娴熟的织着。
一点儿不能分心,手里也不能有汗渍,这会儿天气热,织布机放在通风的走廊上。
福禄、福禧安静坐那儿,不发出一点儿声音。
彩锦底色用的暗红加靛蓝织成双方格,正红色的‘福’字,再配其他颜色的俚人特有花纹。
织到后面,整个图案显现出来,华美又古朴,浓浓的的俚人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