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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就被妈妈换过了。
  知道这就是止疼药,温暖泪如雨下。
  她该早点发现的!
  如果她能早点发现,带妈妈去看更好的医生,会不会,这一天就不会到来了?
  如果妈妈还在……
  嗡嗡的声音响起,像是远处有挖掘机在工作,震得脑仁都开始痛了。
  仿佛又回到纽约刚受伤的那几天。
  温暖回过神来。
  把妈妈的东西全部收好,又把那些大大小小的花盆搬去花房。
  收拾床褥时,温暖从枕头底下摸出了妈妈的手机。
  密码是她的生日。
  锁屏是她和妈妈的自拍。
  指尖轻轻拂过屏幕上妈妈的脸庞,温暖再度泪眼迷蒙。
  妈妈的手机相册里一小部分是绿植。
  其他几乎全都跟她有关。
  她上大学时的毕业照,工作后的工作照。
  她在夏威夷海边的照片。
  她在俱乐部抱着马头的自拍照,抑或者大甜甜拍的她骑马的英姿飒爽,她看完发给妈妈的。
  妈妈全都保存在了手机里。
  就连她抱着雪球喊外婆的小视频,妈妈都存了起来。
  也不知道她一个人的时候点开看了多少遍。
  温暖的眼泪滴答零落,掉到停不下来。
  再点开简讯,首当其冲就是YY发来的那句话。
  【妈,我知道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后知后觉YY就是谢媛媛,而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动了妈妈的手机。
  不但把自己放出了黑名单,还给妈妈发了这样一条威胁意味浓郁的简讯。
  温暖的手不自禁的颤抖起来。
  拨了个电话过去,那头提示是空号。
  知道谢媛媛注销了手机号,温暖打了个电话给龙哥,拜托他联系何群峰,问问他知不知道谢媛媛在哪里。
  挂断电话,温暖去了监控室。
  轻而易举找到了谢媛媛前后两次来疗养院的监控。
  看到了谢媛媛装可怜扮同情,一脸委屈挽着温素心的胳膊进了疗养院。
  也看到了她慌慌忙忙的离开,和第二天的折返。
  后花园的苗圃旁,听不到她跟妈妈说了些什么。
  可母女二人相依为命多年,温素心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温暖都能看出来。
  虽然不知道谢媛媛所说的天大的秘密是什么,但是这一刻,温暖已然能确定,跟她有关。
  妈妈在担心她!
  否则,妈妈不会一再叮嘱她,无论谢媛媛说什么都不要信了。
  手机响起。
  温暖接通电话。
  那头,龙哥声音肃正,「温小姐,从20号当晚到今天,谢媛媛没有联系过何群峰,也没在酒吧街出现过。」
  「好的,谢谢龙哥。」
  温暖应声。
  那头,龙哥追问道:「需要我帮忙,把人找出来吗?」
  温暖沉默片刻,摇头,「不用了。」
  「好。有事你随时找我。」
  龙哥挂断电话,温暖低头看着屏幕上微笑着的温素心,眼圈泛红。
  从小到大,妈妈几乎没对她提过任何要求。
  老巷子里,隔着那么远都能听到今天谁家又在揍孩子了。
  妈妈们连揍娃的时候都像是统一培训过的:让你不听妈妈的话!!!
  可温素心没有。
  她从没要求过她要听妈妈的话,更没说过让她听其他什么人的话。
  无论什么时候,她都是一句:囡囡,决定了就去做,妈妈相信你!
  唯一一次要求她听妈妈的话,就是这次。
  她说:囡囡,无论谢媛媛说了什么,都不要信,记住了吗?
  说了两次。
  「妈,你看,我听话了的!」
  话一出口,温暖再度泪崩。
  眼泪缤纷,落在了手机屏幕上,仿佛妈妈也跟着哭了。
  温暖急忙伸手去屏幕上的眼泪。
  点进通话记录,满屏的囡囡里,温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突兀的号码。
  那是……谢聿川的手机号。
  温暖彻底呆住。
  妈妈怎么会有谢聿川的电话?
  看时间,妈妈给谢聿川打电话,就在她打给妈妈之前。
  电话里她就听出妈妈不舒服了,可她当时怎么就没察觉到呢?
  心情再度回到了那天的该死自责中。
  温暖轻点手机屏幕,一路上滑。
  不多时,看到了谢聿川拨进来的那两个电话。
  看时间,温暖很快想起来了。
  那是妈妈上一次化疗结束的当天。
  那天,她从吴院长手里拿到了作假的检查单,以为妈妈好转了。
  可实际上并没有。
  谢聿川打给妈妈,说了什么?
  还有,一个小时之后,他又打了一通,是为什么?
  温暖指尖轻点,拨了个电话出去。
  嘟的声音刚刚响起,似是还没想好要问什么,疑问还是质问,温暖急急忙忙挂了电话。
  赶在电话响起之前关了手机。
  一分钟后,温暖的手机叮咚响起。
  响起。
  挂掉。
  再响。
  再挂。
  往返几次,手机再没了动静。
  温暖收拾完妈妈的东西,又打扫干净房间,去前台办了移交。
  临走时,跟俞阿婆打招呼,「阿婆,我走了,过几天来看你。」
  俞阿婆点头,「小暖,快过生日了吧?到时候记得来看阿婆,阿婆准备了礼物给你。」
  想说不用。
  正对上老人家慈爱温和的目光,温暖点头,「好!」
  推着行李箱,在老人们善意的挥别中离开。
  温暖走出疗养院大门。
  走出几步,似是察觉到什么。
  温暖再抬眼,顿住。
  第308章 你信命吗?
  一个在车里。
  一个在车外。
  温暖看过去。
  谢聿川看过来。
  夕阳西下,画面像是定格了一般。
  下一秒,嗡的一声轻响,车门拉开,谢聿川从车里走了下来。
  前一次见面,还是殡仪馆灵堂里。
  她眉眼低垂,谢聿川你走吧,以后我们不要见面了。
  过去了才几天?
  看着眼前瘦的竹竿一样,皮肤也白的近乎透明的温暖,谢聿川目光冷凝,缓步上前。
  温暖往后退了一步。
  身子还没站定,就被谢聿川追上抱住。
  人在怀里。
  心也跟着踏实下来。
  谢聿川低头,「对不起!」
  许是这段时间哭太久,眼睛已经麻木了。
  又或许是不想再哭了。
  一颗心酸的像是浸在了泡菜坛子里,又酸又苦,还带着涩味。
  温暖静静的。
  好半天才出声,「谢聿川,你……找过我妈妈?」
  「对。」
  男人应声,「回临城前的那一晚。」
  温暖身子一僵,被谢聿川抱得更紧。
  麻木的大脑一点点清晰,温暖想起来了。
  想到了妈妈临时起意的临城之旅。
  也想到了她近乎如愿的欣慰回程。
  温暖轻声问道:「你们……说什么了?」
  谢聿川松开怀抱,低头看着温暖的眼睛,「我告诉她,她的身体状况不是很好。」
  心瞬间揪紧,温暖眼睛睁大。
  谢聿川继续道:「她说她知道,说她的身体她自己心里有数。还说,谢谢我!」
  久病成医,病入膏肓的人是什么状态,没人比在医院里泡了五六年的温素心更清楚的。
  虽然白天才亲眼看过检查报告,数据一切正常,可温素心早在化疗之前就知道自己时日无多。
  那么那张检查报告到底是为了什么,显而易见。
  谢聿川自报家门,温素心却毫不惊讶的时候,谢聿川就知道,她早就知道了。
  「我打了电话,然后,来疗养院见了妈妈……」
  谢聿川低头看着温暖,「暖暖,妈妈人很好,我们……聊得很愉快。」
  见面之前,谢聿川准备了无数的话,想要让温素心放宽心。
  他有人,有钱,想从死神手里抢个人回来,只是时间问题。
  只要温素心信他。
  可一见面,温素心开门见山:九爷,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更是为了囡囡好。可是我的身体我自己心里有数,徒劳无益。我们聊聊天吧,好不好?
  谢聿川改口说好。
  还说,伯母,您叫我聿川就好。
  温素心从善如流:聿川,谢谢你,谢谢你对囡囡的好!希望你们以后一直都这么好。
  他点头。
  那天的谢聿川说的少,听得多。
  没有精美的糕点。
  没有舒适的环境。
  两人就坐在车里,却聊了很久。
  自始至终只有一个话题,她的囡囡。
  「妈妈说,你外表倔强,其实心里软的毛线团一样,只是不爱说,喜欢闷在心里。让我多让让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