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摇头,眼圈泛红,「谢聿川,不是你的错!」
明明是她的错!
如果她早点儿带谢聿川见妈妈就好了。
「妈……」
温暖抽出三支香,点燃插进香炉,「我带他来见你了!」
妈,对不起!
妈,我好想你!
进门前做足了心理建设,今天的主要目的是把谢聿川带给妈妈看。
不能哭。
可看到遗像里温柔含笑的面孔,温暖的眼泪就止不住的往下掉。
谢聿川点燃三支香,「妈,你放心,我会照顾好暖暖!以后,不会再有人欺负她了!」
温暖一怔,忘了哭。
就见谢聿川恭敬鞠躬,把香插进香炉。
继而转身退后,和她并排跪在了遗像前。
「谢聿川,你见妈妈那次,有告诉她你是谁吗?」
「嗯,说了,我说我是你见不得人的未婚夫,未来会是你老公。」
「……妈妈看着呢,你别乱说话!」
「暖暖我没乱说,我当时就是这么说的。」
「……」
「生气了?」
「没有。……谢聿川,谢谢你!」
「谢我什么?自作主张吗?」
「谢谢你,弥补了我对妈妈的心怀愧疚和遗憾。」
「不用谢。……暖暖,我们要不要把妈妈带回家?」
温暖摇头。
事发突然,温素心根本没来得及交代后事。
可温暖知道妈妈想去哪儿。
之前在养老院的时候,一群老人们聊起后事。
有说要落叶归根,已经交代了儿孙将来要回乡土葬的。
还有说一把火了事,留一抔骨灰,每年清明给他烧点儿纸了事的。
当时当刻,妈妈扭头跟她说悄悄话,「囡囡,等将来妈妈走了,你找个有风的地方,把妈妈的骨灰洒了。」
不想回临城。
更不愿意葬在黑漆漆的墓地里。
妈妈想去个有风的地方,被风带去五湖四海。
「我们去西山吧……」
温暖拿毛巾擦拭干净温素心的遗像,抱着骨灰坛出了殡仪馆。
夕阳西下,迈巴赫驶向西山,顺着盘山公路一路开到了山顶。
天边泛着橙红。
头顶雾霾蓝的天空却阴沉下来。
阴沉沉的天色中,风起云涌。
温暖踢掉高跟鞋,抱着骨灰坛走向远处。
谢聿川始终静静地跟在温暖身后。
远处是鱼鳞般明暗交接的晚霞,一路漫到天尽头。
耳边是清风,吹起她的裙裾,吹乱她的发丝。
温暖像是无所察觉,坐在山崖边,打开了骨灰坛。
「妈,我会好好儿的,我们……都要好好儿的!」
「妈,我反悔了!下辈子,我不做你的女儿了,我做妈妈,你来做我的女儿,好不好?」
「妈,我真的好想你……」
眼泪顺着眼角滑落,被风吹起,连同散落的骨灰一起飘向远方。
天边最后一抹橙红消失的时候,温暖站起身。
肩上一重,谢聿川把外套搭在温暖身上。
打横抱起她,「回家?」
温暖点头,「好。」
夜幕降临的山顶,坑坑洼洼的路面。
谢聿川走的深一脚浅一脚。
可偎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呼吸和心跳,温暖前所未有的安心。
雨滴落下的时候,温暖刚坐进车里。
「谢聿川你快点……」
车门关上,谢聿川绕过车头坐进车里。
即便如此,头上身上都沾了雨。
这场大雨说来就来。
可温暖觉得,这雨下在了她心坎上。
劈劈啪啪的雨点子打在车窗上,从前听来心烦意乱,可今天,像是带着厚重的安心感,让她连日来虚浮飘在半空中的心,稳稳的落在了肚子里。
「谢聿川,因为我,你丢了谢氏,连谢家家主都不打算做了,你不后悔吗?」
「不后悔。」
「那万一……你将来后悔了呢?」
「暖暖,没有万一!……即便真有那个万一,我要怪也只会怪我自己。做决定的是我,与你何干?只有渣男才会把责任推给女人,还是说,你觉得我是渣男?」
「谢聿川我没有。」
「那,还有问题吗?」
「……谢聿川,我……还没做好结婚的心理准备。」
当初答应过他,等他从暮南回来两人就结婚。
可妈妈去世。
谢老夫人态度鲜明。
谢家的态度不难揣测。
这个节骨眼上,温暖心底对结婚毫无期待不说,甚至还有点儿抵触。
「好,不结!」
谢聿川握住温暖的手,「我说过,我什么都不想要,自始至终想要的只有一个你。如果是你,结婚还是恋爱,都无所谓。」
反正不会有别人。
那么,结不结。
以及,什么时候结。
全都不是问题。
只要是她,这辈子,于他而言已经圆满了。
温暖怔怔的看着谢聿川。
有种自己在做梦的感觉。
孤枕难眠的夜晚,她以为,她和他已经结束了。
结婚两个字,成了她不敢想起的痛楚。
可一转眼,失而复得。
迈巴赫驶进车库,被谢聿川打横抱起抱进电梯又抱进家里。
温暖抱着谢聿川的脖子,感动宣之于口,「谢聿川,你怎么那么好啊?」
「现在知道我好了?」
「一直都知道!」
「那……约法一章,要听吗?」
???
眼前是男人认真的眉眼。
耳边是他刚刚说的约法一章。
明明连空气都是浮动着的。
温暖怔怔的看着谢聿川,有种时间停止,眼里心里都只有他的感觉。
「不是约法三章吗?」
「就一章,要不要遵守?」
「好。」
第318章 回自己家
「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许提分开。答应吗?」
「谢聿川,我怀疑你在黑我。」
「难道这不是你的黑历史?」
「……」
「答不答应?」
「我刚刚不是已经答应了吗?」
「暖暖,认真一点!」
「好,我错了!……我,温暖,答应谢聿川,往后余生,无论发生什么事,绝不会再像以前一样草率的提分手。……这样可以吗?」
「这还差不多。」
「可是谢聿川……」
一句可是,男人柔和下来的眼神瞬间染了凶气。
温暖垂眸。
猜到了温暖可是后面的转折,谢聿川叹气,捏了捏温暖的脸,「多跟龙哥学学!」
???
温暖抬头,瞪大眼睛。
想问他怎么知道的。
又觉得他不知道才奇怪。
下巴被捏住,温暖被迫抬起头来。
正对上谢聿川凝重的眸光,「除了我,你不用在意其他任何人任何事,记住了?」
温暖稍一迟疑,男人眯起的眸光里便有了凶意。
温暖急忙点头,「我记住了!」
谢聿川打横抱起温暖进了洗手间。
拿毛巾擦干净她脏兮兮的脚底。
又拿来拖鞋给她套在脚上。
谢聿川低头咬住温暖的唇,「还赶我走吗?」
「我什……」
想说我什么时候赶你走了?
可想到这是他的房子,过户到她名下了不说,她还让他去睡客卧。
温暖顿时气焰全消。
没敢深吻太久,赶在失控之前放开她,谢聿川把温暖从洗手台上拽下来,「晚饭想吃什么?」
哭了一下午,可温暖一点儿都不饿。
只怪中午婚宴的时候,谢聿川把她当饕餮,螃蟹澳龙东坡肘子一顿投喂,以至于这会儿到晚饭的时间了,她还毫无食欲。
「去换身衣服,我们出去吃!」
谢聿川扬了下下巴。
温暖乖乖上楼。
再下楼,就见谢聿川也换了身衣服。
他没住客卧。
每天都睡车里。
那他这身衣服……
眼见谢聿川抬眼看过来,温暖躲闪的挪开视线,不敢问,不敢说。
谢聿川勾了勾唇角,起身牵着温暖的手进了电梯。
车子开出别墅区,温暖拿出手机回微信。
和谢聿川闹别扭的事,陆之跃看到了,孟小禾猜到了。
而中午的婚宴上,她前脚被谢聿川带走,后脚,孟小禾的夺命连环微信就刷屏了。
一下午没工夫回,孟小禾已经从「果然念念不忘必有回响九哥霸气」,延伸到了「温暖你要是被绑架了就眨眨眼」上。
及至温暖说她和谢聿川没事了,区区没事两个字,孟小禾像是品出了无穷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