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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现在, 他切切实实感受到了卫雍与之前不一样的眼神, 那种积怨已久的目光骗不了人,卫雍与之前判若两人,无论是对旁人, 还是对他。
  即便是想要赶人走, 也不该是这副态度, 更何况,齐明煊还是帝王。
  一个臣子敢对帝王怒吼,这不是找死, 就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卫雍肯定不是前者。
  那他有什么难言之隐呢?
  卫雍双眸如撑开了的刃, 一片一片的剐着齐明煊的眼眸。
  逼的他不得不乖乖听话。
  随即,齐明煊喊来了齐六和齐七, 没再多说什么, 便同他们一起回了宫。
  齐明煊走后,卫雍躺在冰凉的地板上, 曾经无数个日夜躺过的地板上。
  自齐明煊登基以后, 卫雍就逼着自己喜怒不形于色,一旦有轻微的时控, 或者被旁人察觉出了端倪, 他就躺在地板上冷静。
  冷静那颗热血而冰凉的心。
  人可以有七情六欲的,可他要走的这条路, 注定要孤注一掷,便剥离了那些。
  窗外的雨一会儿一停,一会儿又哗哗的下的很大,就如同卫雍此刻的心情。
  他满脑子都是今日的始作俑者——小皇帝。
  一边愧疚不该对小皇帝发火,一边又觉得齐明煊近日来诸多放肆。
  为君之道倒是没怎么失,可齐明煊为何把心思放在自己身上?
  是猜忌到非要放在眼皮子底下才行吗?
  还是对他有其他的欲望?
  卫雍控制自己不去想,可体内的销魂蛊也控制着他,两股思想在脑海中碰撞,炸出最激烈的火花,险些将卫雍炸个粉碎。
  他尝试着用外力抵抗销魂蛊,翻过身子跪趴在地上,双拳如同鼓点似的砸向地板。
  一下又一下的阻挡着心底的那点未被点燃的火苗,撺掇着,碰撞着。
  不该如此的,他不该如此狼狈。
  卫雍一想,还有什么方法能让自己冷静下来呢?
  他红着眼,低垂着的眼丝如同窗外的雨,冰凉凉的埋入尘土中。
  窗外惊雨未定,窗内惊魂未展。
  卫雍强撑着站起来,冒着雨去了京城第一酒楼。
  一个人喝了一坛子酒。
  销魂蛊越发严重了,若是再找不到解决的办法,怕是烈酒也无法压制。
  他在此饮酒,正遇上在此吃酒的贾元礼。
  既是碰上了,那便是冤家路窄,贾元礼过来凑合,笑面虎似的说:“卫太师也在。”
  他笑眯眯的想着过来看看狼狈的卫雍,怎么名满天下的太师在此一个人喝闷酒?
  不料正撞枪口上了。
  卫雍喝的不省人事,眼花缭乱的没看清是谁前来,孤傲的喊了声:“滚。”
  这让刚准备寒暄的贾元礼打了一个寒蝉,即兴而来,败兴而归。
  贾元礼:“……”本官招你惹你了?
  太师戾气这么重呢!
  不在此热脸贴冷屁股了,贾元礼气冲冲的坐回自己的座位,继续与三两好友谈天说地。
  这些都是官场中人,自然认识卫雍,见贾元礼吃了瘪,也都不在过去。
  还是自己这桌比较安全。
  卫雍饮足了酒,强行压制住体内的销魂蛊,就回了卫府。
  半路上遇见前来找他的虞郁。
  虞郁见卫雍喝成这样,也没有说正事,只是将他带回了卫府,铺好了床让卫雍好生歇息。
  看着卫雍这副样子,虞郁也是心急如焚,销魂蛊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压制住的,倘若卫雍在这么不知道轻重缓急,肯定要比预想的来的快些。
  “都累成这样了,有些小事,你就别掺和了,都交给我吧!”虞郁边说边往门边走,回头看了一眼卫雍,就去了刑部。
  刑部自从齐明煊来过一次后,变得有纪律多了。
  虞郁此次前来,是来抓人的——刑部左侍郎张舟。
  张舟好歹也是朝廷命官,没有陛下的诏令,他一个小小的钦天监司礼,还无权抓刑部的官。
  还没到刑部,虞郁就想起卫雍没在身边,只得先进宫请示雍乐帝。
  跟在卫雍身边习惯了,卫雍向来就是直接拿人,哪管什么诏令啊。
  卫雍不在,虞郁可不能直接拿人,否则要么被人从刑部打出来,要么就是省时省力的直接进刑部大牢听候发落。
  皇宫,御书房
  虞郁特意前来御书房请旨:“陛下,微臣手中有刑部左侍郎张舟的罪证,请陛下下令拿人。”
  齐明煊身边新晋的公公名为胡来,青城胡家人,少时就入宫当了太监。
  胡来公公并非真的胡来,他做事有理有据,且比较谨言慎行,李有福死后,他就接替了御前侍奉这个活儿。
  胡来接过虞郁呈上来的罪证,递到齐明煊面前。
  齐明煊打开一看,大怒。
  “好一个刑部左侍郎,赵舟是吧?朕看他是找揍!找抽!找死!”齐明煊递了个眼神给胡来,一字一顿坚定的说:“你陪着虞司礼跑一趟刑部,传朕口谕:刑部左侍郎赵舟私藏罪犯,证据确凿,即刻关入刑部大牢。”
  接下来的处置,齐明煊没有明说,胡来也不会多嘴一问,就和虞郁一同去了刑部。
  赵舟心里有鬼,胡来公公又亲自过来,他二话不说就招认了。
  刑部左侍郎被关入刑部大牢,第二日一早就彻底的闭了眼。
  而卫雍直接睡到了第二日一早,虞郁在门外等了他许久。
  等卫雍醒来,虞郁才进来,着急忙慌的说:“雍雍,你总算醒过来了。”
  一大早的就在卫府等着,虞郁神态紧张,想来是天大的事,卫雍做好了准备,问道:“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不知道为什么,见虞郁这副慌乱无措的样子,卫雍心底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虞郁鲜少这样,若是事情不严重,虞郁就会没个正形的同自己开玩笑。
  若是事情很严重,就如同现在这样。
  卫雍起身穿好外袍,就听见虞郁凑过来禀报:“赵舟死了,牢中自尽。”
  赵舟?这个名字怎么如此熟悉?
  卫雍想着自己莫不是睡糊涂了,怎么只是觉得有些熟悉,连赵舟是谁都想不起来。
  他扶着额头,虞郁又忍不住多说话,差点连赵舟的生平事迹都讲出来。
  卫雍:“……”
  倒也不用这么详细。
  他已经想起来赵舟是谁了,但很明显,赵舟不过刑部左侍郎,十成十的替死鬼。
  卫雍不禁替那个替死鬼感慨了一番,又清了清嗓子,怀疑道:“确定是自尽?”
  “是,我亲自查验过了,是自尽。”
  虞郁肯定的点了点头,这点,他既然敢说,就敢和卫雍保证。
  卫雍对于虞郁还是信得过的,他一听,脑海中闪过好几种可能,慢慢的,他将不可能都排除掉,到最后仍旧有一点不解,他心里狐疑的是:
  奇怪了,赵舟身为刑部左侍郎窝藏罪犯理当处死,可他为何这么着急就自尽?
  推测了前因后果,卫雍才想明白了赵舟为何要这样做。
  小皇帝还没下令呢,他就上赶着去死,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
  他想要窝藏的人身份特殊。
  果真是个合格的替死鬼!
  “看来齐覆不只是黑市头子啊!”说赵舟可能一时间想不起来,但是和齐覆打的交道也够久了,卫雍的目标转移到齐覆身上,明确的命令道:“查查他,查清楚了。”
  之前他就觉得奇怪,齐覆再怎么扮猪吃老虎,也不可能把手光明正大的伸进宫里,有了这层身份,一切都说的通了。
  就是不知道这层身份能特殊到什么地步,竟然能让刑部左侍郎为之赴死。
  保不齐是个皇子?
  不可能啊,先帝也不是风流之人,应该也没有私生子吧?
  卫雍想来想去,发现自己越想越离谱,索性就放空一切,不在去想。
  虞郁见卫雍眉目有所舒展,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好,那我先去查,你好好休息。”
  卫雍摇了摇头,一副天快塌下来,休息不了的样子看着虞郁,叹气道:“害……不了,太后快回宫了,我得去找小皇帝商议要事,先进宫一趟。”
  说完,卫雍和虞郁就兵分两路。
  御书房
  齐明煊正纳闷呢,他也得到了消息,说赵舟在刑部大牢里自尽了。
  他正觉得奇怪,还没审为何就自尽了。
  幸好卫雍来了,齐明煊反复颠簸,前后跺脚,抓耳挠腮的动作终于可以停下来,抓着卫雍的胳膊就问:“太师可知道刑部左侍郎赵舟?”
  怕卫雍不知道,齐明煊还生动的展现了赵舟那日在刑部哭天喊地的景象。
  看着齐明煊这一副生龙活虎的样子,卫雍的脑子里瞬间有画面了,他点了点头回了声:“知道。”
  如此生动形象的刑部左侍郎赵舟,想忘掉也难,况且那日正巧是他与齐明煊都在场,自然记得更清楚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