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棠云姐好久了？”葛昊难以置信地开口道。
“对呀。”几位不知情的大一学弟一脸磕到了的表情，“棠云姐这么优秀，应该很难不被人喜欢吧？”
“就是呀学长，怎么这么纯情还搞暗恋，到现在才说呀，你要是早点说，不是早就在一起了嘛！”
“棠云姐，你有没有男朋友啊！没有的话要不要考虑一下我们泽哥！”
关棠云看向一脸期待的小学弟们，又看向那位始作俑者。
周钰泽刚抿了一口茶，把茶杯往桌上一放，杯底和桌面碰撞出不轻不重的一声响，像是在刻意提醒谁。
他指尖还搭在杯沿上，慢悠悠地摩挲着，眼神却像黏在她身上似的，直勾勾的，带着股毫不掩饰的打量。
那目光里哪有半分想要她答应做他女朋友的紧张，分明是笃定她会顺着他的话往下接，甚至带点看好戏的玩味。
她那三年的喜欢，在他眼里不过是随时能勾过来的风筝，现在换了身漂亮衣服，便要配合他演这幅“深情”戏码了。
闫老师的目光也落在关棠云身上，带着点复杂和叹息，闫老师虽然看不上周钰泽的作风，但也知道关棠云喜欢了他很久。
温梨想替她说话，被她轻轻拍了拍手。
关棠云笑容得体，声音透着冷意：“我有没有男朋友不重要，但我知道学长有女朋友呢。”
周钰泽忙解释道：“棠云，你误会我了，我和她不是那样的关系，更何况，我和她现在也没有任何关系了。”
气氛一时变得尴尬起来，刚才起哄的干事也听出来几分不对劲，想打圆场但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好在包厢的门开了，服务员陆续上菜报菜名，气氛重新活跃起来。
菜上的差不多了，闫老师开口道：“行了，大家都吃饭吧。”
懂事儿的主席团成员们已经开始聊别的事了，焦点总算从关棠云这里转移了。
她认真低头吃饭，偶尔和闫老师以及温梨说上几句话。
席间过半，一些干事们玩起了餐桌小游戏，关棠云吃的差不多了，有些无聊，打开手机翻看起来，有失眠患者半小时前发来的一条消息：【关老师，你今天是要去见喜欢的人吗？】
关棠云想了想，看向落地窗外。
味上轩临江而坐，此刻江风正好，吹散了午后的余温，粼粼波光在江面上铺展，与岸边的树影相映成趣，风景清朗得让人心里也敞亮起来。
她想，等聚餐结束，晚上回家，一定要去见时屿一面，如果不能请他吃饭，能请他喝杯咖啡也行。
于是回复道；【对。】
她起身，对闫老师抱歉道：“老师，我先去趟卫生间。”
闫老师点点头：“去吧。”
她轻声离席，从包厢里出来，问了服务员卫生间的位置。
味上轩的环境很好，就连卫生间的装横也是干净优雅的。
从卫生间里出来，洗手的时候，她还在想，一会儿该如何给时屿发去消息，是用什么理由？
是说：昨天怎么没见你出来跑步？还要一起跑步吗？
还是说：谢谢你那天做的饭，今晚要一起出来喝点东西吗？
怎么样都觉得有些刻意，又有些奇怪。
她大脑有些放空，脑海里又不自觉浮现出那天那个吻。
水哗哗的流着，忽然听见身后有人一字一顿的叫她：“关棠云。”
她关上水龙头，转身，心里那双漂亮的狐狸眼和此时此刻离她不远处的那双重合在了一起。
他站在卫生间外，站在三层台阶下，和她平视着。
好看的眉毛微微皱着，洗手间灯光有些昏暗，在他睫毛下投出一小片阴翳，正好遮住他的眼神，她有些看不清。
昏暗下，关棠云的听觉突然变得敏锐起来，餐厅的音乐恰好播放到下一曲，是她很熟悉的《Oda AI Vino》，曲调缱绻暧昧，让人心动。
“时屿？你怎么在这？”
他没有回答，只是轻声道：“你今天，穿得很美。”
“谢谢。”
空气凝结了片刻，两人都没再说话。
时屿走上台阶，靠过来，熟悉的雪松香气，身影几乎将她笼罩在阴影里。
明明他体贴的留了些空间，却仍让她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被圈在洗手台与他之间。
直到这时，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两人的体型差竟如此悬殊。
她就像是被牢牢圈住的猎物。
“你还喜欢他？”他问，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尾音却带着点没由来的滞涩。
关棠云被这没由来的询问搅得心跳慢了半拍，大脑也变得有些迟钝起来，下意识地反问道：“谁？”
他又问：“那那个吻是什么意思？”
“是冲动？还是赌气？”
关棠云微微睁大眼睛：“什么？”
他的话变得没头没脑：“特意穿给他看的？”
“出来聚餐，穿好看点不是很正常吗？”她笑了笑，想绕过他离开。
“兔子小姐……”时屿伸出手，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看向自己，“你喜欢的人可不可以是我？”
第19章
时屿的力道并不大， 她却没有任何抵抗的力气。
呼吸在咫尺之间交缠出细碎的痒，她偏过头躲开他的目光。
她微张着嘴巴，却说不出话， 她的心跳得太快了，她怕一开口就会顺着嗓子眼出来。
“为什么， 不回答？”时屿的声音浸在温热的空气里，带着点蛊惑的意味，他的狐狸眼微眯， 映出她慌乱的影子， “是不愿，还是不敢？”
关棠云感觉脑子一团乱麻，时屿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喜欢的人可不可以是他？
她喜欢的人的确是他， 可她不敢相信时屿也会喜欢自己。
时屿没再逼问， 只是安静地等着， 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沉默像一张网， 慢慢收紧， 让她再也躲不开。
终于， 她的视线撞进他眼里， 像两块互相吸引的磁铁， 在拼命摆脱斥力的拉扯后， 紧紧吸附在了一起， 难分难解。
“兔子小姐。”他的声音放软了些，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你也有一点点喜欢我，对吗？”
“告诉我，那个吻， 不是因为赌气，好吗？”
见她半天不说话，漂亮的狐狸眼竟也变得委屈起来：“你不回答，是不忍心拒绝我吗？”
关棠云感觉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有烟花炸开。时屿喜欢她？时屿竟然也喜欢她？这个认知让她晕头转向，手脚都有些发软。
“不，不是的。”她慌忙摇头，声音细若蚊蚋，“你……你给我一点时间，让我想一想。”
时屿眼里的光黯淡了几分，他自嘲地笑了笑，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像是圈住猎物的笼子突然被打开，关棠云几乎是本能地抽身，逃也似的飞奔离开，连头都没敢回。
直到回到包厢，关棠云都是懵的，她的耳朵还在发烫，心里的小鹿一刻也闲不下。
闫老师不知去了何处，温梨也刚和学弟学妹们划完拳回来，看向关棠云，低声问：“我记得你没喝酒吧？这是咋了？”
关棠云有些害羞，对温梨耳语：“我刚刚看见时屿了。”
温梨一副原来如此的样子，又问了句：“他怎么也在这？”
“不知道，可能是饭局。”关棠云摇摇头：“他刚刚……跟我表白了。”
“表白了？比我想的快啊！”温梨睁大眼睛，笑了起来，看起来比关棠云还要激动，“那你答应没？”
关棠云摇摇头：“我说我得想想。”
温梨偷笑：“你还想啥呀？不会是还想钓他几天吧。”
“不是。”关棠云叹气，“我只是觉得他没有喜欢我的理由。”
温梨轻轻拍了拍关棠云的后背，示意她把背挺地再直一点：“自信点棠棠，你不要总是怀疑自己呀。”
“时屿突然向我表白，是因为和那个人一样吗？”
“什么？”
“因为我穿了好看的衣服，把自己收拾的看起来像个人样了。”
温梨瞬间懂了，关棠云希望的是灵魂之间的惺惺相惜，而非只是因为皮囊。
关棠云看向周钰泽，此时的他也注意到了她的目光，向她这边看过来。
他对一旁的学弟又说了些什么，便拿着酒杯走了过来：“棠云，可以请你和我喝一杯吗？”
关棠云的生理期今天才算结束，她不想喝酒，更何况，她酒量很差，于是席间一直都只喝了饮料。
好多双眼神朝他们这边看过来，她不愿闹得太僵，于是拿起盛着饮料的杯子，勉强举了举杯。
周钰泽不依不饶：“棠云，喝点儿吧，今天热闹，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喝饮料有什么意思呢。”
关棠云淡淡道：“不好意思，我酒精过敏。”
“我怎么不知道你酒精过敏？”
温梨立刻呛回去道：“你不知道的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