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初，我喜欢你。你愿不愿意，和我在一起？”
“你不是需要那块地吗？我们结婚，让你母亲正大光明的把这块地还给你。”
简初的心跳，在这一刻乱得不成章法。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是她从未见过的样子，毫无保留的认真。
她想起张素心那贪得无厌的样子，理智告诉她，他们之间还有太多的问题没有解决，可情感上，却无法说出那个“不”字。
随即避开了沈砚舟那道炽热的目光，明明有千言万语，却最终只剩下一句轻轻的低语：
“我……需要好好想想。”
简初是被一阵清脆的鸟鸣声唤醒的。
天色已经蒙蒙亮，淡金色的晨光穿透亭子的廊柱，空气清冽。
她缓缓睁开眼，意识还有些模糊，只觉得脖颈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酸麻。
随即，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不知何时，竟将头靠在了沈砚舟的肩膀上，而他，就这样静静地坐了一夜。
简初猛地坐直了身体。
沈砚舟转头看向她，一夜未眠让他眼下带着淡淡的青色，头发也有些凌乱，褪去了平日里那种一丝不苟的精英感，反而多了几分真实的疲惫。
他看着她，声音带着清晨特有的沙哑：“醒了？”
“嗯。”简初有些不自然地别开视线，拢了拢身上的外套。
远处，公园开门的声音和晨练老人们的说话声隐隐传来。
“公园开门了，”沈砚舟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筋骨，“走吧。”
两人一前一後地沿着石阶下山。
清晨的景山公园里，已经有不少提着鸟笼、打着太极的老人。他们看到这两个穿着晚礼服和西装、却显得风尘仆仆的年轻人从山顶走下来，都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简初觉得有些好笑，也有些狼狈。
迈巴赫开到附近可以停车的地儿，二人走了过去。
沈砚舟为她拉开车门，坐进车里后，他才开口问道：“直接送你回家？”
简初点了点头：“今天我要好好休息，晚上要去干大事儿了。”
在简初被妥善送上回家的车后，迈巴赫调转方向，汇入了城市苏醒的车流。沈砚舟拿出手机，拨通了两个电话。
第一个是给陆也的。“是我，沈砚舟。现在有时间吗？见一面。”他的语气不容拒绝。
第二个是给他的私人助理的：“去查一个人，张素心。她的财务状况，她儿子简行知，还有她现在的丈夫。我要全部的资料，越快越好。”
半小时后，一家会员制茶馆的僻静包厢里，沈砚舟将一张签好的二百万支票推到了陆也面前。
陆也有些错愕：“沈总，您这是……”
“替简初还你的。”沈砚舟的语气很淡，“她这个人，最不愿欠人情，尤其是这种不清不楚的人情。这笔钱我还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以后，看见她母亲，能躲着就躲着吧。”
陆也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终于明白了什么。所有的疑问、所有的不甘，在沈砚舟那句沉静的解释面前，突然变得毫无意义。他没再推辞，只是默默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沈砚舟没再多说什么，把最后那杯茶喝尽，算是给这场男人间的对话正式画上句号。
陆也收起那张支票，走出茶馆时，就在门口的垃圾桶旁停了下来。他低头看着手中的这张纸，随手撕得粉碎，扔进了垃圾桶里，连多余的眼神都没给。
其实早在张素心来找他那天，林婉茹就已经把简初的底细查得一清二楚，也亲口告诉了陆也，顶楼公寓的业主名字——沈砚舟。
他不是没猜过，也不是没想过，只是一直都没捅破而已。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每个人心里都有难言的苦衷，有些苦衷是说不出口的，他更愿意信自己眼里那个简初。
他喜欢简初，哪怕只是当朋友，这点喜欢也从不丢人。
丢掉那张支票后，他忽然觉得心头一轻，连呼吸都畅快了些。
陆也拉开车门钻了进去，拿起手机，给好兄弟发了一条微信：
【高尔夫否？】
傍晚，沈砚舟的加密邮箱收到了一份文件。
第44章
他点开，是关于张素心的详细调查报告。
报告显示，张素心的财务状况远非她所表现出的那么糟糕，她名下的几处房产和存款，早已在她与现任丈夫结婚前，陆续转移到了儿子简行知的账户里。她对简初的索取，纯粹是出于贪婪。
沈砚舟的眼神冷了下来，他继续往下翻阅。然而，当他看到报告的最后一部分时，连他自己都始料未及，握着鼠标的手指猛地收紧。
调查资料的最深层，链接着一桩尘封的旧案——简父公司的破产清算报告。
报告中，一条不起眼的跨国交易链，清晰地指向了当年做空简氏集团、导致其资金链断裂、最终破产的幕后黑手。而那个名字，正是张素心现在的丈夫。
沈砚舟万万没想到，简家当年的悲剧，并非单纯的经营不善，而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恶意收购。张素心的现任丈夫，就是逼死简初父亲的元凶。
而张素心，竟在丈夫尸骨未寒之时，就嫁给了仇人。他们利用法律的灰色地带，完美地规避了国内的追责。
这个真相，太过残忍。沈砚舟知道，以简初当年的处境和现在的资源，她绝对不可能查到这么深的东西。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他可以立刻出面，用雷霆手段将这对男女送进地狱。但他又觉得，这是属于简初的事情。他不能剥夺她亲手夺回一切的权利。
他要做的是，为她递上武器。
沈砚舟将所有查到的资料，打包成一个加密文件，发给了霍斯庭。邮件内容很简单：“霍律师，请将这份文件匿名转交给简初。告诉她，这是她应得的。”
他知道，霍斯庭是比他更合适的人选。
简初在自己的小公寓里沉沉睡了一觉，醒来时已是黄昏。山顶一夜的疲惫和峰会上的难堪，似乎都随着这场安稳的睡眠消散了许多。
她打开电脑，准备处理一些工作邮件，却看到了霍斯庭发来的一封新邮件，标题是“一份礼物”。
她有些疑惑，毕竟霍斯庭很少在周末发邮件。她点开，输入了邮件里附带的密码。
附件里的内容，像一盆冰水，从她的头顶兜头浇下。
她看到了*母亲的财产转移记录，看到了那个她小时候称之为“叔叔”的男人，与父亲公司破产之间千丝万缕的联系，看到了那一条条指向真相的证据链。
原来，父亲的死不是意外。
原来，母亲的再嫁是一场蓄谋已久的背叛。
原来，她一直生活在一个由谎言和鲜血构筑的骗局里。
简初坐在电脑前，从指尖到脊背，一阵阵地发凉。她从没有想到，自己的母亲可以冷血到这个地步。
她缓缓合上电脑，房间里一片寂静，她却仿佛能听到自己心脏碎裂的声音。她抱住自己的膝盖，将脸深深地埋了进去，迟迟不能平复心情，只觉得一阵锥心的疼痛，从胸口蔓延至四肢百骸。
原本她以为张素心就是贪婪，现在想来，这个人就是纯坏，她需要好好想想如何去做这件事。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简初深深吸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情绪去开门，是柳佳和沈歆乔。
简初的公寓里难得地热闹起来。
柳佳的脸色苍白，看着像熬了几天大夜一样。
她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牛皮纸袋，沈歆乔拿出一个手提袋，里面是十分专业的微型摄像头和录音笔。
“全套设备，高清夜视，超长待机。”沈歆乔将作案工具在茶几上一一摆开，语气兴奋得像个要去执行秘密任务的特工，“保证把那对狗男女拍得清清楚楚。”
柳佳没有理会她的插科打诨，她将牛皮纸袋里的东西倒了出来，一叠照片，一张打印出来的租房合同复印件。照片上，她的丈夫正和一个年轻女孩在商场里挑选家具，举止亲昵。
“就是这里，”柳佳的手指点在合同的地址上，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百子湾XX里小区，11号楼702。合同是我托人从中介那里弄到的，租了半年，押一付三，是他上个月刚办的。”
简初拿起那份合同，冷静地扫了一眼，目光锐利：“很好，这是最直接的证据，证明他有长期、固定的同居行为。”
她看着早已被愤怒和悲伤折磨得快要崩溃的柳佳，伸手过去，覆在她的手背上，语气沉稳而坚定：“柳佳，看着我。今晚，我们不是去让你心碎的，是去为你未来的自由和权益，收集最有力的武器。”
柳佳深吸一口气，用力地点了点头。
“好了，作战会议现在开始！”沈歆乔拍了拍手，将三人的注意力都拉了回来。
简初靠在沙发上，迅速进入了律师的思考模式，大脑飞速运转：“硬闯不行，我们得让他心甘情愿地开门，并且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