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满原本是不肯的,若是馒头也不在,傅云修一个人在家她不放心。
但傅云修却坚持,还说若是她不带着馒头,那这菜也就不必去卖了。
两人各执一词,甚至差一点吵起来。
阿满不明白自家公子为何非要在这件事上如此坚持己见,可馒头却门儿清。
公子是怕阿满再遇到上次的那种事情,毕竟集市鱼龙混杂,没了丁力,也会有王立,张力。
买菜赚钱这事儿是阿满谋划了许久的,放弃那是不可能放弃的,最终,阿满也只能向傅云修妥协。
同时心中暗暗下定注意,每日必定是中午之前就赶回来。
梧桐苑没有秤,阿满便去朱婶子家借。
朱婶子得知阿满要做生意买菜也挺高兴,同时也叮嘱阿满,一定要看好秤,货真价实,免得砸了招牌。
也是经她提醒,阿满这才想起,自己根本不认识秤。
“啥,你连秤都不认识,还想着做生意。”馒头觉得简直离谱,弄了半天,阿满竟在这方面是个文盲。
阿满听他大呼小叫,下意识想让他小点声,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儿。
“这有啥大惊小怪的,你不也不认识吗,还是公子的书童呢!”阿满不满的瘪了瘪嘴。
原本还寄希望与馒头呢,这下好了,两个睁眼瞎。
“书童咋了,书童也不见得啥都会啊,公子又不做生意。”馒头嘴里嘟嘟囔囔,“那现在咋办,就这么算了?”
这算什么,阿满创业未办而中道夭折?
阿满也有些气馁,可自己都计划这么久了,如今万事俱备,只差东风,怎么能放弃。
“不行,不能这么算了。”阿满说。
“那你打算咋办?”总不能再雇个人给他们看秤吧。
这就得不偿失了吧。
“要不,你去求求公子,让他教教你?”馒头提议。
公子精通四书五经,农政天文类的也略有涉猎,认个秤而已,对他来说小菜一碟吧。
“这不太好吧!”想到中午自己那副雄赳赳气昂昂的样子,阿满就有些面子上过不去。
哪有人前脚拍胸脯保证,后脚就自己打脸的。
她怕脸疼,不去。
“那你说怎么办,要不去求求朱大叔,朱大叔肯定认秤。”馒头提出解决办法。
“那还是算了。”阿满立马拒绝。
去求朱大叔自然也行得通,可这也就欠了人家一个人情。
这世上,最难偿还的就是人情。
相较来说,阿满还是觉得求自家公子划算些。
公子大人有大量,一定不会和她一般见识的。
阿满看着馒头,忽然心里有了念头,不怀好意的问馒头,“要不,你跟我一块去?”
“干啥,你想坑我啊?”馒头一脸狐疑地看着她。
“哪能呢,我这不是想着给我做个伴,壮壮胆嘛。”
“呵,现在怕了,中午你不还挺硬气吗,还跟公子叫板呢。”
馒头觉得,阿满就是被公子给宠坏了。
还记得刚来的时候低眉顺眼,谨小慎微,看着多乖啊,不像现在,竟然公然敢跟公子顶嘴,最主要的还是公子竟然不生气,放任自流。
简直是养虎为患。
贱兮兮的嘲弄语气让阿满恨不得给他两锤,可奈何现在有求于人,阿满只得忍气吞声,满脸的笑意,“哎呀馒头哥,你就帮帮忙吗。”
阿满如此讨好他,这让馒头瞬间有一种翻身农奴把歌唱的感觉,腰板都硬气了几分,“行吧行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勉为其难的陪你一回吧!”
当然了,最重要的还是看阿满在公子面前的糗样儿。
晚饭过后,傅云修都有临摹字帖的习惯,是以阿满他们敲门的时候,傅云修刚写完一幅字。
听见敲门声,傅云修放下毛笔,低声说了句,“进来。”
阿满推着馒头进门,挤着让他先走。
两人一副狗狗祟祟的模样绕过屏风,出现在傅云修眼前。
看着阿满脸上那明显的尴尬和馒头手里拿着的秤杆,傅云修哪能不明白他们来是所为何事,但还是假装不知道的问,“有事儿?”
“就……”阿满实在是说不出自己不会看秤这句话,尤其是看见傅云修眼中那明显的狡黠,更觉得打脸。
暗恨中午自己为何那般牛逼哄哄,这下好了,装大了吧!
但馒头却看热闹不嫌事大,朗声说:“公子,阿满她有事儿求你。”
“哦,什么事儿?”傅云修靠在椅背上,看着阿满,一脸的玩味儿。
“就……”阿满被他看得头皮发麻,连抬头的勇气都没了。但馒头却秉持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原则,一在催促着阿满快说。
秉持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心理阿满猛地将抱着秤站在一旁,准备看好戏的馒头往前一推说:“馒头说他不会认秤,想让公子您教教他。那公子你们先忙,我就先出去了。”
说完,阿满也不给两人反应的时间,一溜烟的跑没影了。
馒头抱着秤,和自家主子大眼瞪小眼,半天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看看紧闭的门,再看看傅云修,“她……你……我,不是我……?”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馒头尚不明白明明是来看热闹的怎得自己就成了热闹,惊得连话都有些说不清楚。
“行了,看出来了。”看他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傅云修都有些无语了,这看着挺精明的一个人,咋就没看出来阿满一早叫他来就是没安好心呢。
之前是说话不过脑子,现在好了,直接没脑子了。
如阿满所料,傅云修还真就没有吝啬,仔仔细细地将秤的组成以及上面每个点数所代表的意思都跟馒头讲了。
馒头在屋里听得仔细,阿满在屋外也听得认真,是以,等馒头学会认秤时,阿满也学了个七七八八。
如今万事俱备,阿满自然是心满意足的睡了个好觉。
翌日一早,阿满在鸡叫过一遍便起了,将朝食要吃的粥煮上后,便去菜地里拔菜。
经过一晚的露水滋润,地里的菜各个精神饱满,绿油油的看着就喜人。
因着是第一次卖菜,阿满也吃不准卖不卖得出去,所以只准备了平平的一背篓。
都是捡大的拔,偶尔带下来的小的,阿满放在一边准备等会儿拌个小凉菜吃了。
等阿满弄完菜,粥也煮得差不多了,再将昨日蒸的馒头馏一下,烫个鸡毛菜就能开饭了。
吃过朝食后,阿满便急赶慢赶的和馒头前往集市。
今日刚好是集日,集上摆摊的人肯定多,若是去晚了,就没有好位置了。
阿满想的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岂料终是输给了生活,那些常来集上摆摊的人,天不亮就来占地方了。
他们到底是出来的迟了。
所以,等阿满他们赶到时,集上已经有好多人了,各个在自己的摊位前忙活,阿满两人背着菜篓溜达了一圈,也没找到个位置。
“怎么感觉一下子人都变多了。”阿满边走边嘟囔,心中暗恨自己为何没料到这一茬儿。
馒头背着菜篓跟在阿满身后,左顾右盼间,也确实看到集上多了许多新鲜玩意儿。
如今天热了,野地里的野菜也上来了,柳条也变软了,卖野菜,卖筐的人也开始多了起来。
更何况丁力那个地头蛇已经被官府抓走了,没了那些人的压榨,出来摆摊都是自己挣多少拿多少,自然愿意的人也就多了。
两人绕过主没找到位置,只好往阿满常买菜的巷子里走去,没走两步,阿满便听得有人在叫她。
“阿满,这边?”花婶子向她招手,顺便示意她旁边有位置。
花婶子的摊位向来是跟赵虎的在一起的,由于上次馒头误会,阿满其实是有些躲着赵虎的,就算是平日里买豆腐,她也是买了就走,不像之前一样还会寒暄两句。
赵虎想来也是被阿满的刻意回避给打击到了,这几日总是闷闷不乐的。
这不,怕阿满知道这摊位是他帮忙占的不肯来,所以刻意先出去躲着了。
阿满朝着花婶子的方向看去,周边已经也满了,只有她左边的位置空着,而右边只有个架子,不见赵虎。
阿满和馒头走过去,花婶子笑呵呵的说:“昨天听说你要摆摊,我这一大早过来就替你先占着,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阿满有些赧然,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一不小心起迟了。”
她又看了眼赵虎的摊位,“哎,赵大哥还没来吗?”
“没呢,估计被什么事儿绊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