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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了个人,再多的热情也施展不开。
  祁潇然毫不收敛,对着路眠就翻了个白眼,而后推了一把路眠,叱道:“你直愣愣站在这里做什么,真是碍事。”
  路眠纹丝不动,只低头看了祁潇然一眼,却什么话也没说。
  眼看着祁潇然就要爆发,楚袖在后头扯了扯路眠衣衫,小声道:“无妨,我应付得来。”
  路眠依言退了开来,祁潇然当即凑上前来,一手搭在楚袖的肩膀上,嘟嘟囔囔地向她说着路眠的不对,最后还挑衅似的瞥了那沉默的玄衣青年一眼,笑得灿烂:“楚妹妹,我这里各色男子都有。”
  “若是觉得无趣,随时欢迎你来烟雨柳絮阁,给你打八折哦。”
  祁潇然说这话也不完全是为了气路眠,她是当真这么想。
  一颗以金粉涂抹过的柳叶赤玉珠被她塞入楚袖手中,还意有所指地拍了拍她的手。
  楚袖没拒绝,但也没搭话,只是将那枚赤玉珠收了起来。
  见她如此识相,祁潇然笑得更是开怀,揽着楚袖的肩膀便往外走,一边走一边道:“今日我刻意放松了些,那家伙果然见缝插针地潜入进来,估计还在庆幸自己运气好呢。”
  “今日我非得让那家伙知道什么人不能惹不可。”
  祁潇然赖在楚袖身边,路眠便只能走在另一侧,舒窈则是颇有眼力见儿地落后几步,行在三人身后,悄无声息地跟着。
  几人从特殊的通道一路上了烟雨柳絮阁的最高层,此处视野开阔,足以俯视阁中一应景象。
  烟雨柳絮阁呈口字形,四面均是半开放式样的雅间看台,各处都悬挂着样式精致的木制灯笼,红艳的光芒自轻薄的纱幔中散出,晕出一片暧昧氛围。
  正中的高台上已有数名郎君抚琴作乐,金银玉石落入彀中的清脆声响不绝于耳,烟雨柳絮阁敛财的能力可见一斑。
  楚袖只粗略一扫,便瞧见了许多熟悉的面孔,她们或站或立,面上神态放松,动作也随意得很,并不严格遵循外界对女子的规训。
  祁潇然啜饮着金杯中琥珀般的酒液,慵懒地瘫在铺陈着柔软毛毯的地上,舒展筋骨道:“果然还是在这里最放松啊。”
  “怎么样,看到那家伙在哪里没有?”
  楚袖敛眸道:“二楼西南。”
  这倒不是她有多关注那位宋公子,而是全场之中姿态扭捏、遮遮掩掩的人只有这么一个。
  祁潇然捡起随意丢在一旁的帷帽戴上,上前往楚袖所言的地方看去,果不其然便看得一个浓妆艳抹、一眼就能瞧出端倪的人四处观瞧,似乎是在找什么人。
  “这幅模样,要让他混进来,的确是有些难度在。”
  祁潇然喟叹一声,见一道着红黑相间衣衫的人向那人靠近,她也便轻轻拍在了楚袖肩膀上,道:“楚老板要一道去看戏吗?”
  楚袖微微侧头,问道:“郡主需要我在场吗?”
  闻言,祁潇然笑出声来:“那楚老板就在此处好好欣赏吧。”
  “说起来这也算是我第一次登台演出,是该有个像样的观众。”
  祁潇然自发间拔下一根金蝉流苏簪,在楚袖鬓间比划了一通,才寻好位置簪了进去。
  流苏是用细碎的红宝石串成,与她今日的细长耳坠正相衬。
  祁潇然显然很是满意这搭配,手掌轻拍几下,赞道:“这簪子到手时我就觉得适合你,如今一看果然如此。”
  她往下一瞧,眼看着那两人已经遇上,怕是没一会儿便要争吵起来,她也顾不得再和楚袖玩闹,打了个手势便推开门跑了出去。
  祁潇然离开,路眠这才从角落里走上前来,道:“我也有东西要送你。”
  楚袖回身,簪上的流苏纹丝不动。
  被这般目光盯着,他有些羞赧地摸了摸脸颊,方才从怀中取出一方锦帕来。
  她一眼便认出是先前他醉酒翻窗送耳坠时的那张帕子,心中猜测是不是要将另一只耳坠一并送与她。
  谁知打开后却并非是她所想的耳坠,而是一条红玛瑙石手串,玛瑙珠被磨得分外圆润,边缘处又有金丝团簇包裹,恍若百花吐珠。
  “先前便做好了,但一直没找到机会送,上次又……”
  “我知道你不太喜欢金银之物,偏爱玉石玛瑙,所以自作主张做了这手串出来。”
  见楚袖看着这手串不言语,路眠还以为是哪里做的让她不大满意,当即便道:“若、若是有哪里不喜欢的话,我、我立马就改。”
  “我很喜欢。”
  她取过玛瑙手串,将之径直戴在了左手腕上,莹白的皮肤与鲜红色的玛瑙石互相辉映,无一处不美。
  “你觉得呢?”
  一只纤长的手伸到面前,路眠掠过那只手,落在那张清丽的面容之上,道:“很衬你。”
  第154章 观戏
  祁潇然到二楼的时候, 那两人果然如她所想的一般,已然纠缠在了一起。
  也亏得楚袖寻来的那位姑娘敬业,对着那么一张恍若洗砚池的脸也能说出爱慕话语来。
  之后还是单独给这姑娘一份酬劳吧, 每日围着这么一个恶心的人转, 也实在是为难她了。
  祁潇然候在门外,听着里头激烈的争吵声, 平心静气地等待着出场的时机。
  “玉郎,你今日特意妆扮了来寻我,我当真是很高兴。”
  “喂,快放开我!”宋公子着一身樱粉衣裙,面上脂粉红红白白, 此时正一手掩面一手推搡,神态慌张, 却还不忘捏尖了嗓子回应:“都说你认错人了,我才不是什么男人, 我是个姑娘。”
  站在他不远处的红衣女子却不信, 一口咬定道:“玉郎,我绝不会认错你的!”
  “哪怕你化成灰了,我也能把你寻出来。”
  这话说得有几分瘆人, 起码宋公子就完全接受不了。
  他使尽了力气扯回衣袖, 怒骂道:“胡言乱语是病,有病就去医馆看,别整天缠着我。”
  “你难道没有自己的事情可做吗?”
  宋公子的本意是想让她被其他事情牵绊住, 就没空在他眼前晃来晃去了。
  谁知这人一听这话还来劲了,当即便抓着他的手剖白道:“这世上不会有比见玉郎更重要的事情了。”
  这女人自从上次青白湖救了她一次后就一直缠着他, 只要出门就时刻跟在他身后不远处,絮絮叨叨不知在说些什么疯言疯语, 逼得他也只能闭门不出。
  然而就算如此,这女人也有手段能将各种各样所谓的“礼物”送到他房中去。
  初起时还算正常,送来的大多是文房四宝这类常用的东西,被他丢出府去后第二天就会有加倍的东西出现,到最后也只能收到库房里,眼不见心不烦。
  可送来的东西一日比一日过分,前几日更是收到了亵衣这种私密物件。
  然而他就算气得想杀人,却无能为力。
  因为烟雨柳絮阁背后的势力实在庞大,他不能轻易对主家出手,更遑论这女子本人武艺也十分不错,有好几次被府上的侍卫围着都能全身而退。
  杀不了,打不得,实在是烦人得很!
  他面色逐渐狰狞起来,攥着衣袖的双手青筋暴起,恨不得能直接掐死这个女人,让她闭上那张喋喋不休的嘴。
  “玉郎,你也被我的爱感动了是不是?”
  “我们的相遇是那么美好,你也一定喜欢我,不然为什么在看到那孩子落水时无动于衷,却在看到我落水时那般激动,甚至不惜跳入水中来救我。”
  “要知道,就连红郎也并未做到此等地步。”
  “我就知道,我们是相爱的。”
  “我送去的礼物你每一件都珍藏起来舍不得用,但其实没必要的,我想让你使用它们,就像染上了我的色彩一般。”
  这般痴缠的话语他不知听过多少,每一次听都如鲠在喉,偏生这女人就像听不懂人话一般,无论他如何反驳都沉浸在自己的想象之中。
  宋公子狠狠地瞪了那女人一眼,想着绕过她去别处多清净,然而才越过那人,就见得一道朝思暮想的身影从大敞的门前走过。
  虽然对方带着半身帷帽,走过的动作又很快,但只需一眼他就认出来了此人是谁,当即便提着裙摆追了上去。
  “郡主,祁小姐,潇然,然然……”
  再不停步,他怕是要说出更恶心人的话语来,祁潇然吐出一口气,在原处站定,转过身来,一手撩开艳色的面纱,眼尾上挑,倒是第一次如此心平气和地见这人。
  “这位,姑娘?”
  远看还不觉得,近看这妆容实在是惨不忍睹,祁潇然是靠着掐手心才绷住脸上的表情没笑出声来。
  宋公子却好似没听出她话语之中的调侃,连忙自表身份:“我们半年前曾见过的,那时我被地痞流氓缠住,是你泼了茶水下来帮我解的围。”
  祁潇然哪里记得这般许多,只是摆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是,那位宋如玉宋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