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她说的四十年后是什么意思?
姚飞燕在脑海里快速做了一道数学题,2019-40=8509.
“8509……8509……” 姚飞燕盯着日记本上的数字,指尖无意识地在纸页上点着,声音发紧,一遍遍地重复 —— 这四个数字像带了钩子,勾得她心头发沉,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突然,“轰” 的一声,像是有根弦在脑子里断了。前一秒还是空白的思绪,下一秒,那些被岁月磨得模糊的记忆就猛地清晰起来。
8509年正是夏老师消失的那一年!!!
所以……夏苗……会不会……是不是……就是夏老师?
原本已经打消的念头突然在脑子里变得坚固起来,这惊人的猜想以及眼前的证据,让姚飞燕原本唯物主义的思想开始动摇。
她开始继续翻阅起夏苗的工作日记起来,试图证明或者打消这个荒谬的想法。
【2019年4月15日
今天是《梦想少女》初舞台录制的第一天,四十年后的科技舞台是我无法想象的宏大,在舞台上表演的每个女孩都是那么的自信美丽,她们肤白貌美,脸色红润,一看就被养得很好,不会每天吃不饱饭。四十年后的日子真好啊。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又想起了洛水村,不知道燕子有没有吃饱饭,有没有考上高中……真希望她们也像这样,不用早早的嫁作人妇,而是去追求自己想做的事情……】
当看到自己的名字出现子日记里,姚飞燕鼻子一酸,双眼开始变得猩红起来。
夏老师!她真的是夏老师!
她就是夏老师!
只有夏老师才会关心我有没有吃饱饭!!!
姚飞燕此刻已经被沉寂了四十多年的情绪占领了上风,一向不怒自威,淡定自如的她,泪珠像放了闸似的,一串又一串地低落在的日记本上,将墨迹晕染开来。
她反应x过来的时候,赶紧用手抹去日记本上的泪珠,生怕弄坏了夏老师的日记。
空姐察觉到了姚飞燕这里的动静,温柔地递上了几张纸巾在她的面前。
“女士,我想你应该需要这个。”
姚飞燕感激地接过空姐递过来的纸巾,用左手擦拭了起来,但是右手却又无法停止地翻到了日记的下一页。
第115章 保险箱 【2019年4月……
【2019年4月24日
今天是很高兴的一天, 我来到《种田的日子》的录制地——林木村,终于又回到了农村,现在的农村的变化真的是太大了……不知道洛水村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会不会我也认不出来了?】
【2019年5月3日
今天打赌输了, 心情很难受, 但不是因为输了难受,是因为我好像意识到了一个事实,现代的普通人起早贪黑地工作, 辛辛苦苦地叫卖,到头来比不上人家的一张照片,一份签名。我知道这是合法的, 但这就是对的吗?……四十年的时间,变化太快, 太多的问题我好像想不明白……】
……
薄薄一册日记, 很快便翻完了。
但姚飞燕仍捧着它, 翻了一遍又一遍 —— 时而目光在字迹上凝滞,专注地捕捉字里行间的信息;时而又放空眼神,绞尽脑汁拼凑过往的记忆残片。
恍惚间, 飞机已平稳落地,她的手指仍攥着日记本,毫无起身的动静。
一旁的空姐始终留意着这位神色异常的女士, 见她毫无准备, 便上前轻声提醒:“女士, 飞机已经抵达白安机场了。”
空姐的声音将姚飞燕的思绪拽回现实,她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把日记本和相关资料逐一收回文件袋,紧紧护在胸口,才缓缓起身下了飞机。
刚踏出舱门, 一股凛冽的寒风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几分混沌。
她的思绪骤然冷却,理性瞬间占据上风,开始对那本日记产生怀疑。
这世上哪有穿越这么离谱的事情?难道只是巧合?还是根本就是个圈套 —— 有人知道了她和夏老师的过往,特意找了个年轻姑娘假扮夏老师,目的就是接近她,最终从姚氏集团捞取好处?
想到这里,姚飞燕忍不住自嘲地笑了。
自己怎么会冒出这种念头?当初小滢特意查过 “小夏” 的底细,她的身份绝对没问题。
可即便如此,接下来的一路,姚飞燕还是没能稳住心神,始终在怀疑与相信之间反复拉扯,没个定论。
姚飞燕指尖突然一顿,像是猛地攥住了某个被遗忘的念头。
她立刻抬眼对前排的司机说:“老林,下午所有会议全取消,现在立刻送我回家,越快越好。”
林德友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眉头微微皱起。他跟着姚飞燕多年,从没见她这么慌过,但也没多问,只应了声 “好”,脚下就踩深了油门,车子稳稳地加速往姚家赶。
车刚停稳在院子里,不等林德友绕到后门开门,姚飞燕已经推开车门冲了下去。林德友看着她几乎是小跑的背影,忍不住喃喃:“姚总,这是怎么了?”
“外婆!你回来啦!” 刚进客厅,沫沫就举着娃娃跑过来,小手伸着要抱她。
可姚飞燕的心思根本没在这儿,只匆匆拍了下沫沫的头顶,声音飘着没回头:“沫沫乖,先自己玩会儿。”
话音刚落,她已经朝着书房的方向快步走去。
客厅里,沫沫举着玩具的手僵在半空,保姆张姨走过来轻轻揽住她,两人望着书房的方向,眼神里都是疑惑。
姚飞燕一进书房,便蹲到了许久没有开启的保险箱面前。
这些年家里的保险箱她都陆陆续续地换了好几个,但是里面的东西一直完整的保存着。
她盯着密码键,指尖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按顺序敲下那串记了几十年的数字。“咔嗒” 一声轻响,锁扣弹开的瞬间,她深吸了口气,才缓缓拉开箱门。
里面没有外界猜测的金条珠宝、名贵腕表,只有一堆旁人看来不值钱的旧物 —— 几本纸页边缘发脆的笔记本、一个掉了块漆的铁质文具盒……还有个翅膀上留着细痕的手工燕子木雕。
“呼……” 她轻轻吐了口气,指尖蹭过笔记本泛黄的封面。这些年她见惯了大场面,姚氏集团起起落落时她都没慌过,早练就得处变不惊,可此刻拿起笔记本的手,还是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她把几本笔记都取出来,纸页虽因氧化泛着深黄,却没一点折损,显然是被精心保存着。
上面写着娟秀的两个字体——夏苗。
这本便是夏老师的日记本,自从她去世后,她便将她留在家里的遗物都一一保存着,这些东西陪着自己走过了大半辈子。
是的,这便是她想到的唯一“证据”
日记可能会伪造,但是字迹不会。
现在只有自己这里保存着夏老师的笔记本,这些年一直都放在自家的保险柜里,所以没有人可以模仿到夏老师的字迹。
姚飞燕拖着脚步走到书桌前,撑着桌沿才慢慢坐下。
桌面上,两本笔记本静静躺着,像隔着几十年的时光对峙 —— 一本是 70 年代的牛皮纸封皮,边角磨得发毛,纸页透出陈旧的墨味;另一本是现代工艺的硬壳本,封面印着浅金纹路,还带着崭新的纸香。
“呼……” 她又重重吐了口气,胸口跟着起伏了一下。此刻只要伸出手,翻开这两本笔记本,就能知道答案。
可她的手却死死攥着裤缝,指尖发僵,掌心的汗都濡湿了布料,怎么也抬不起来。
深埋在心底的痛感,就像被这两本本子勾了引线,突然涌了上来。她又想起夏老师走的那天,
那天她背着书包刚跨进家门,还没来得及放下肩上的带子,就看见母亲坐在堂屋的椅子上,脸色沉得像要下雨。“燕子,” 母亲的声音发颤,“夏老师…… 出事了,坠崖了。”
“不可能!” 她几乎是尖叫着打断。
昨天她还在村口的老槐树下送夏老师,怎么才过一天,就成了 “坠崖”?
直到母亲拿出那个熟悉的燕子木雕 —— 那是她花了半个月的时间每天一点点打磨,亲手做的木雕。
木雕的翅膀还沾着点泥土,她的哭声才突然堵在喉咙里,眼泪砸在木雕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十二岁的姚飞燕,第一次知道 “亲人离世” 是什么意思。她哭着挣开母亲的手往村口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没看见尸体,夏老师就还在。
可刚跑出院子,就被赶回来的父亲拽住,粗糙的巴掌落在背上,疼得她直抽气,却还是梗着脖子要去。
那天晚上,她缩在房间的角落,抱着枕头哭到嗓子哑。
那时候的 “小燕子”,失去了世界上最疼她、也是最把她放在心上的人。
四十年过去了,背上的痛感早忘了,可胸口那种空落落的绞痛,一想起还是那么清晰。
可现在不一样了 —— 夏老师可能还在。
她当年连面对 “死亡” 的勇气都有,怎么反倒没勇气翻开那本笔记本,看看真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