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泽阵冰冷的拥抱更是让他在往后的日子里感到寒冷时都模糊地以为有人在抱着自己。
恍惚间,仿佛有人在喃喃:“你逃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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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哥哥气疯了,一直以来养得很好的小孩就一会儿没注意的功夫就被绑架了还差点死在外面。
阿二也快吓晕了,虽然能游刃有余地玩弄恶人,但他接受不了自己亲手残害无辜的生命。
ps:无鸟受伤,已使用道具,等哥哥离开就被阿二放出来,活蹦乱跳地飞走。
第67章
黑泽阵还太年轻, 哪怕他已经远远超于同龄人甚至比很多成.年人都成熟,那时的他也还没有明白一个道理:计划总赶不上变化。
特别是像他这样掌控欲很强又有点完美主义的家伙,命运总会很恶劣地跟他们开玩笑。
——阿二被送进去的是实验室。
黑泽阵无论如何也想不出这个结果。在他看来, 比一般小孩都脆弱的阿二要被父亲送进组织已经很不可思议了。
他原先设想的阿二作为普通人成长的未来碎裂,变为阿二跟他一起进组织进行杀手培训的未来。
但黑泽阵想,没关系,总归有他在。
在过去跟在父亲身边的时间里,黑泽阵也多多少少从他的只言片语中了解到组织的杀手培训,其中最困难的就是最后互相猎杀的关卡。
只要阿二能练好躲藏的能力,老老实实藏起来,等他把其他人都杀死就好, 非常简单。
组织也不是要养蛊, 不会只要求一个人活下来。无论用什么方法活下去都可以, 拥有特殊天赋的孩童也会被优待——拥有能帮忙解决问题的哥哥怎么不算一种天赋呢?
更何况父亲并非无情,只有阿二这个傻子看不出他很在意他。以父亲在组织里的地位,想要庇护自己的小孩再简单不过。
种种理由都让黑泽阵无论如何都想不到,阿二被送进的竟然是人体实验室, 死亡率比杀手培训还要高的地方。
杀手培训平均一年能活下来十个, 但人体实验室一年能活下来的只有一个,那一个还是“常驻选手”。
通过高超的木仓术, 杀人不眨眼的狠厉果断, 直到最后一刻都不放松警惕的多疑和理智, 黑泽阵成功在众多培训者中脱颖而出,获得特权。
他获得特权的第一天就是质问父亲为什么让阿二进实验室。
黑泽士郎坐在椅子上擦拭着自己的木仓支,房间里的时钟滴答滴答地转动着,他漫不经心地问道:“我已经告诉过你,你的任务完成了吧?你是以什么样的身份来问我?”
他转头看向黑泽阵, 跟对方相似的墨绿色眼睛更加深邃,仿佛淤泥和某种更深层腐烂物的混合,光是被注视着就让人如坠深渊,“组织的新人?琴酒(我)的儿子?他的哥哥兼看管者?你有资格问责我吗?”
他这种若有若无的威胁态度仿佛暴风雨前的平静,换个人早就瑟瑟发抖了。但黑泽阵从这些字句中敏锐地捕捉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他皱着眉问:“影的身份有问题?”必须一定地位才能知晓?
他不明白只是个脆弱小孩的阿二哪里有问题,他是自己的弟弟,毋庸置疑,即使不询问,黑泽阵也能在他身上感受到血脉相连的牵引。
父亲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但不反驳本身就是一种回答,黑泽阵又肯定地说:“他是你的孩子。”
“虽然很让人震惊……但确实是我的孩子。”
——那么就是母亲的身份有问题了。
黑泽阵立刻想明白这一点,再深入了的他却因为缺少信息,无论如何也分析不出了。
他确实很聪明——黑泽士郎心中赞叹,他将目光收回来,继续漫不经心地擦拭着手中的木仓,“如果你想拥有将那孩子带回来的权利就尽快证明自己的能力吧。想要的东西必须牢牢抓在手边。”
“等失去时一切都来不及了。”
那声轻叹像是一个父亲对孩子最后的忠告。
等黑泽阵一言不发离开时,紧握着木仓的黑泽士郎神情恍惚地想着那个在火焰中逝去的男人,他又想到前几天看到的那个瘦小的、雪白的孩子,用一种全然陌生的目光看着自己的那孩子,那目光深深地刺痛了他,令他本就干涸破碎的灵魂几乎流下血泪来。
他的目光无意识地放到旁边已经染上尘埃的书柜。
“老师……”
……
对于阿二来说,跟黑泽阵分开其实是一件好事。
他需要空间好好地冷静一下,哪怕这个空间是人体实验室也好。
由于他提前使用了道具,游戏内对动物相关也比较宽容,那只小鸟并没有真的死去,黑泽阵离开后,阿二将活蹦乱跳的小鸟偷偷放走了。
但这件事确实给阿二留下了一定的心理阴影。
他能若无其事地操控玩弄恶徒,却无法对无辜之人下手。无辜洁白的生命过于沉重,紧紧掐住时,恍惚间让阿二觉得掐住的是自己现实中的兄弟姐妹。
他明白自己不能再吃代餐了。
他必须得承认,他其实是个兄弟姐妹控。为了现实的那群圣人兄弟姐妹们,他愿意付出一切。哪怕是表面伪装成和他们一样的圣人,背地里实际是屠戮不怀好意之人的黑骑士。
这也是为什么在现实世界里,他被一些知晓实情的人暗地里称呼为【圣人中的异类】【圣人们的狂犬】【披着圣人皮的黑骑士】。
这个世界里,黑泽阵是他的哥哥,是将他从婴儿时期抚养到现在的人,他总是情不自禁地依赖他,将情感投射到他的身上。
可他们终究是不同的,黑泽阵毋庸置疑是天生的恶徒,他是残害圣人的那一方,也是身为保护圣人的黑骑士的阿二的敌人。
复杂的情感让阿二下意识地选择逃避。
但黑泽阵因为被那位先生很是看好,应许了他隔一段时间就过来看望阿二的特权。
每次来到实验室,看见躺在床上休息的阿二,黑泽阵的脸总是阴沉得可怕。
阿二只是忍痛能力强,不是体力好。几次实验后,他只能虚弱地躺在床上,也没办法跟黑泽阵说什么。
黑泽阵那双年幼却布满厚茧,冰冷而苍白的手就会抚摸他的脸,掠过他身上的伤疤,如蛇一般蔓延,轻声地和他保证:“等我拿到代号就能带你出来。”
那声音听在阿二的耳朵里,和“你逃不了的”差不多。
阿二忍不住思考——必须要逃跑才行,继续下去的话,他和黑泽阵都会踏进无尽的深渊。
他并不怀疑黑泽阵的保证,可他也清楚,等到黑泽阵拿到代号,把他从实验室里捞出来后,他们会继续在组织中生活。
他们终究不是一条路上的人。
必须得想想办法才行。
阿二不记得实验室的研究人员的名字,对他来说这些人都是面容模糊的背景板npc。
至于其他实验品——为了方便管理,孩子们被分为不同的批次放在一起。自己没有实验时,阿二会试着去和其他孩子搭话。
可惜大部分【实验品】都无精打采,满脸绝望,根本没心情和阿二这个怪人闲聊。为数不多有精神还有心情跟阿二闲聊的是一个叫做贝尔摩德的少女。
据说她是最初的实验品之一,已经保持少女的模样好多年了,或许也是因为她的成功,那位先生很是宠爱她。一般特别危险的实验都不会用在她身上,也会给予她一些特权,免得丧失这个珍贵的实验品。
她的实际年龄估计比黑泽阵还要大,看阿二的眼神和看一个婴儿差不多。
不知道为什么,阿二对她有种本能的亲近,这种亲近几乎只存在于他对兄弟姐妹的感应之中。真奇怪,她总不能是他姐姐吧哈哈。
贝尔摩德对他的感情似乎也有点复杂。最开始她接触阿二是因为黑泽阵。
黑泽阵不要命的狠劲和远超常人的才能,即使是在实验室中也有研究人员在讨论。可惜黑泽阵是不可能被他们拿来研究的。
贝尔摩德因为黑泽阵而对阿二产生好奇心,这种浅薄的好奇心在之后就转变了。
阿二因为几次实验生病,蜷缩在床上奄奄一息时,她总会带着点同病相怜般的爱怜照看他。恍惚间阿二觉得自己真的像是在被一个姐姐照顾一样。
但在之后的实验中,阿二的体质莫名其妙地疯狂上升,贝尔摩德的眼神又转变了。
阿二看不太懂她的眼神,只觉得那里面似乎夹杂着一种憎恨。
但那种憎恨其实不像是在针对他,而像是透过他针对其他有关联的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