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要我怎么样?!”我抬起泪眼,几乎是哭喊着回应,也第一次叫了他的全名,“黑尾铁朗!告诉你一切,然后让你陪我一起担惊受怕吗?让你也陷入这种……这种毫无道理的、对未知的恐惧里吗?!”
我用力挣脱了他的手,向后退了一步,仿佛这样才能获得一丝喘息的空间。
“是!我是害怕!我害怕得要死!”我终于承认了,尽管是以一种扭曲的方式,“但我不能……我不能把你也拖进来!这对我很重要的事情,我必须自己面对!你明不明白?!”
空气仿佛凝固了。
黑尾站在原地,看着我,像被施了定身咒。他脸上所有的焦躁、愤怒和追问,都在我这几近崩溃的哭喊中,一点点褪去,只剩下一种……空茫的、带着巨大震惊的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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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明白了。
不是不信任,不是不爱。
而是……她正在独自面对一场他无法想象,甚至无法触及的战争。一场她认为,必须由她独自去扛的战争。
良久的沉默。
暮色更深,街灯渐次亮起,在他们之间投下昏黄的光晕。
终于,黑尾极其缓慢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长长地吐了出来。那紧绷的肩膀,仿佛瞬间垮了下去。他抬手,用力抹了一把脸,再放下时,脸上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疲惫和心疼。
他向前一步,不再是那种带着压迫感的逼近,而是带着一种沉重无比的决心。
“……我明白了。”他哑声开口,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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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我,眼神复杂得像一片深不见底的海。
“我不会再逼问你那个‘秘密’了。”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既然那是你认为……必须独自守护的东西。”
我的心猛地一缩。
但他接下来的话,却让我瞬间泪如雨下。
“但是,上川野弥,你给我听好了。”他凝视着我的眼睛,目光坚定,不容置疑,“你可以不告诉我那是什么。你可以继续你的战斗。”
“但是,你不准再把我推开。”
“不准再一个人害怕。”
“不准再用‘没事’来敷衍我。”
“我就在这里。”他伸出手,不是抓住她,而是摊开手掌,悬在半空,这是一个等待的姿势,“我不问,不听,不插手你的战争。但我需要知道,你还在战斗,你没有倒下。”
“如果你害怕,就抓住我的手。如果你难过,就靠着我哭。如果你需要……就回头看看我。”
“我可能帮不上忙,我可能什么都不懂。”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的请求,“但至少……让我陪着你。哪怕是站在你的战场之外,仅仅是陪着你。”
“这是我唯一想要的‘明白’。”
世界安静了。
街灯的暖光落在他摊开的掌心,也落在他写满了疲惫、担忧,却无比坚定的脸庞上。
他没有得到答案,但他选择理解。
他没有强行闯入,但他选择守护。
我所有的防线,所有的坚持,在他这番不是告白却胜似告白的话语面前,土崩瓦解。
眼泪汹涌而出,不再是委屈和恐惧,而是某种滚烫的、足以融化一切坚冰的暖流。
我向前一步,将自己的手,轻轻地、坚定地,放在了他的掌心里。
然后,用力握紧。
“嗯。”我哽咽着,重重点头,“我答应你。”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收拢手指,将我的手紧紧包裹住。那份力道,温暖而坚实,仿佛在说:无论前方是什么,我们一起。
我们没有解决“问题”,但我们解决了比问题更重要的东西——我们找到了在问题存在的情况下,依然能够紧紧相拥的方式。
*
作者有话要说:
我燃尽了[求求你了]
第36章 前行轨道 这不是严肃的世纪难题,只是恋爱里的小小插曲
字数:5932
日期:2025-11-16 00:38:57
暮色中的牵手与承诺,像一阵温和的雨,将前几日争执的尘埃洗涤干净,也让两颗心前所未有地贴近。那场充满泪水和叹息的争吵,非但没有留下隔阂,反而像一次压力测试,证明了我们之间连接的韧性,并在亲密无间的拥抱后,催生出一种更加黏稠、更加肆无忌惮的甜蜜。
自从经历了铁朗那让人不得不败下阵来的“告白话语”,我们像是退行到了更幼稚的阶段。仿佛是为了确认对方的存在,为了弥补前几天的“貌合神离”,我们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亲密。
比如,晨间训练的偶遇不再是偶遇,而是变成了心照不宣的约定。他会提前十分钟出现在我家附近的街角,手里拿着刚好两人份的温热的饮料。然后我们会一起走过那段通往学校的、清晨寂静的坡道,肩膀挨着肩膀,说些没什么营养的废话,或者干脆只是沉默地走着,感受着彼此的存在,就能让一整天都变得明亮起来。
又比如,课间休息时,他出现在我们班教室门口的频率显著增加。有时是来借一本无关紧要的笔记(到底有什么笔记要找高二生借实在有待考究),有时是“刚好”路过,递过来一颗糖或一块小饼干。研磨依旧戴着耳机沉浸在他的世界里,但偶尔在我接过东西、耳根微红地推黑尾快点离开时,会听到他那边传来一声极轻的、仿佛游戏通关般的音效。小奈则从一开始的捂嘴偷笑,进化到了现在会大声调侃:“黑尾学长,又来‘视察’啦?”
而黑尾铁朗,这个在球场上精明狡黠的指挥官,此刻只会挠着他那头本就嚣张的黑发,露出一个有点傻气又理直气壮的笑容:“是啊,来看看我家这位有没有好好休息。”
放学后的时光更是被无限拉长。他不再急着去体育馆加练,而是会先陪我去图书馆完成一部分作业,或者只是在操场边的长椅上坐着,看云,看落日,看其他社团的学生们奔跑的身影。
他会很自然地帮我拎着所有重物,我会把耳机分他一半,分享最近喜欢的、节奏强烈或轻柔的音乐,然后看着他微微蹙眉又努力欣赏的样子笑出声。他也会在我因为一道难题咬笔头时,凑过去看,虽然大多时候给不出学术上的建议,但会用他分析球场局势的思路,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往往能把我逗笑,烦恼也随之消散。
最明显的改变,是肢体接触的频繁与自然。过马路时紧紧牵住的手,过了路口也忘了松开;并肩走路时,他的手臂会下意识地环过我的肩膀;坐在长椅上,我会不知不觉靠上他的肩膀;分别时,那个落在发顶或额头的轻吻,成了心照不宣的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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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亲昵的小动作,像一层温暖透明的糖浆,包裹着他们的日常。最近已经愈发严重,发展到连排球部的众人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喂喂,黑尾,收敛点啊!”夜久卫辅某次看到黑尾极其自然地从后面抱住正在看他们训练的上川野弥,把下巴搁在她发顶时,忍不住出声,“这里可是神圣的体育馆!”
山本猛虎则会大声起哄:“老大!秀恩爱是可耻的!”
连沉稳的海信行都会露出无奈的微笑。
黑尾对此的回应,通常是把她搂得更紧一点,然后挑衅地看向队友:“怎么?羡慕啊?”
而上川野弥则会红着脸,轻轻用手肘撞他一下,却并没有真正挣脱开。她心里清楚,这种近乎炫耀的亲密,是他表达安心和占有欲的方式,是对之前那份“可能失去”的恐慌的一种补偿。而她,也沉溺于这份被珍视、被需要的感觉。
她好像被泡在了一罐温热的蜂蜜里。周围的一切都带着甜滋滋的、微醺的气息。理智偶尔会跳出来,提醒她这种状态有点“过度”。但很快,就会被更汹涌的、属于十七岁的感性浪潮淹没。
去他的成熟理智。在经历了系统危机的担惊受怕和争吵后,上川野弥忽然觉得,能够这样毫无负担地、甚至有些幼稚地腻在一起,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幸福。这是独属于青春的特权,是“上辈子”未曾体验过,也或许再也无法复刻的珍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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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窗外的樱花早已落尽,换上了郁郁葱葱的浓绿。蝉鸣尚未变得歇斯底里,只是偶尔试探性地响起几声,宣告着夏季正踏着从容不迫的步伐临近。
春高的炽热与遗憾,已被时间妥帖地收纳进记忆的橱窗。生活恢复了它看似平凡的节奏,但某些变化,如同悄然生长的年轮,清晰可见。
排球部的训练依旧雷打不动,但氛围已然不同。三年级的学长们——黑尾、海、夜久——出现在体育馆的时间似乎被无形中标注了倒计时。他们依旧认真指导着后辈,列夫在黑尾“给我动脑子拦网!”的吼声中逐渐开窍,但训练结束后,他们聚在一起讨论的不再仅仅是战术,偶尔会夹杂着“模拟考试”、“推荐信”之类的词汇。
时间像一条平静而深沉的河流,推着我们不断向前。我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个名为“毕业”的渡口,正伴随着夏日蒸腾的热气,一点点逼近。铁朗的肩膀似乎比去年更宽阔了些,眼神里除了球场上的狡黠,也沉淀了一些更深沉、更复杂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