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像分享日常趣闻一样,随口提起了下午的小插曲,语气带着点无奈和好笑:“……所以最后还是加上了,不过我已经设置成消息免打扰了。唉,有的人真的是会把陌生人架在火上烤。”
屏幕里,黑尾原本慵懒放松的姿势没变,但那双总是带着点漫不经心笑意的眼睛,几不可察地眯了一下,像是猫咪看到了什么引起它注意的东西。
他脸上没有出现明显的怒气,但嘴角那抹闲适的弧度,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微微拉平了。搭在桌面上的手指,无意识地、有节奏地轻轻敲击了两下。
“哦——电影社的啊。”他拖长了语调,声音听起来平淡无波,却比刚才低沉了微不可查的一度,“看来我们小弥的亲和力,不管在哪个校园里,都是通行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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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顿时像明镜一样。这不是狂风暴雨前的征兆,更像是一种……领地意识被轻微触犯后,产生的、带着点别扭的警觉。
就像一只习惯了独占猫爬架的大猫,突然发现架子上沾染了一丝陌生猫咪的气味,虽然知道无伤大雅,构不成任何实质威胁,但还是会忍不住凑上去,仔细嗅闻,用下巴蹭蹭,执拗地想要覆盖掉那点不属于自己的痕迹。
“怎么?我们黑尾前辈这是……吃味了?”我故意歪了歪头,眼睛弯了起来,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揶揄。
“谁吃味了?”黑尾立刻否认,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声音也硬邦邦的,“我只是觉得,这种搭讪方式未免太老套。‘交个朋友’?下次你可以直接告诉他,你男朋友脾气不太好,尤其不喜欢这种目的不明的‘朋友’。”
他这话说得理直气壮,仿佛“脾气不好”是什么值得夸耀的勋章。我看着他微微蹙起眉头、强装镇定却掩不住耳根微微泛红的侧脸,觉得他这副口是心非的样子,简直可爱得让人想咬一口。
“好啦好啦,”我放软了声音,像安抚一只闹别扭的大型犬,带着哄劝的意味,“我知道啦。下次我一定坚决拒绝,态度明确,绝不给他任何纠缠的机会,好不好?我家队长最大度了,才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呢,对不对?”
刻意放柔的语调,和那双盛满了笑意与了然的眼眸,像是最有效的安抚剂,轻轻抚平了黑尾心头那点微妙的、他自己或许都不愿承认的焦躁。他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肩膀,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脸色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和了下来,只是嘴上依旧不肯轻易服软:“你……你知道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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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也巧,那一周的周末上川野弥与室友一起出去团建,与黑尾铁朗见面的时间理所当然的往后延了一周。等隔了半个月再次见面时,那件小小的插曲,似乎已经翻篇。
两人像往常一样,去网上推荐的一家复古咖啡馆吃了美味的松饼,又去心斋桥附近逛了逛,他为她挑了一条款式别致的银色手链。
但上川野弥能清晰地感觉到,黑尾今天似乎比平时更加……黏人,或者说,存在感更强。
在拥挤的电车上,他会用整个手掌紧紧包裹住她的手,拇指的指腹无意识地、一遍遍摩挲着她虎口柔软的皮肤,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意味。
在公园人迹罕至的林荫小径散步时,他的手臂会始终环在她的肩膀上,将她半拢在自己身侧,偶尔有骑自行车的人经过,他会下意识地将她往自己怀里带得更紧。
就连在电影院昏暗的光线下,他的注意力似乎也不完全在剧情上,她能持续地感受到他落在自己侧脸上的、带着温度的目光。
傍晚时分,黑尾送她回学校。走到那条相对安静、两旁栽种着高大银杏树的小路时,他停下了脚步。金黄的扇形叶片在枝头沙沙作响,在地上投下斑驳摇曳的光影。
“小弥。”他低声唤她,声音在寂静的街道上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嗯?”她应声,抬头望向他。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低下头,深深地凝视着她。路灯尚未完全亮起,黄昏暧昧的光线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深邃的阴影,那双总是藏着狡黠和自信的眼眸里,此刻翻涌着某种清晰可辨的、带着热度的复杂情绪。
他抬起手,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轻轻拂过她细腻的脸颊,然后缓缓托住她的下颌,拇指的指腹,带着一层因常年接触排球而留下的薄茧,在她柔软的唇角,极其缓慢地、带着某种暗示性地来回摩挲。
动作轻柔,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蓄势待发的感觉。
这个吻,不同于平日里告别时那般蜻蜓点水、浅尝辄止。它带着一种明确的、积攒了一整天的、或者说被那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悄然点燃并催化了的渴望。
起初是轻柔的厮磨,唇瓣相贴,带着试探的、确认般的温存。
但很快,在她细微的、带着默许意味的回应下,那温和的假面便被骤然撕开,攻势瞬间变得深入而急切。
他的手臂猛地收紧,铁箍般将她更深地、几乎要嵌进自己胸膛般拥入怀中。唇舌的交缠变得热烈而濡湿,带着灼人的温度,霸道地掠夺着她的呼吸和理智。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里传来的、如同擂鼓般有力而急促的心跳,以及透过两人单薄衣料传递过来的、紧绷的肌肉线条和急剧升高的体温。
周围偶尔经过的、晚归学生的细碎脚步声,远处马路传来的模糊车鸣,仿佛都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她的世界里,只剩下他的气息,彼此交缠的、灼热而紊乱的呼吸,以及唇齿间那令人头晕目眩、心跳失序的亲密触感。
他的一只手滑到她的后颈,带着薄茧的指腹或轻或重地揉捏着她颈后那块敏感的皮肤,引发一阵阵无法抑制的、细微的战栗,如同电流窜过脊椎。另一只手则牢牢扣着她的腰肢,力道大得让她微微吃痛,却又奇异地带来一种被强烈需要着、被牢牢掌控着的安全感。
这个吻,充满了直接与渴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因不安而衍生的占有欲,热烈得几乎要将周围的空气都点燃。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又仿佛只有一瞬,他才微微撤离了些许,饱满的额头却依旧亲昵地抵着她的,呼吸粗重得如同刚刚结束一场激烈的比赛,灼热的气息毫无保留地喷洒在她微微发烫的鼻尖和脸颊上。
他的眼神深邃得像不见底的夜空,里面翻滚着未褪的浓烈情潮和一种近乎贪婪的、想要将她拆吃入腹的占有欲。
“以后……”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被砂纸磨过,带着未平复的喘息,默默把头靠在了她的颈窝,“能不能,不要和那些莫名其妙的男人说话了。”
这不是命令,更像是一种带着强烈情绪的、笨拙的,甚至有些幼稚的宣告。是他用这种最直接的方式,在她身上再次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
上川野弥脸颊滚烫得如同火烧,气息完全不稳,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几乎要撞破肋骨。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写满了认真、在意和那一丝罕见不安的英俊脸庞,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仿佛融化成了温暖的春水。
她侧过头,主动贴了贴他的脸颊,像是一个温柔的承诺,也是一剂有效的定心丸。
“知道了。”她轻声回应,声音里带着亲吻后特有的微哑,“我的眼里……从来就只有你。”
昏黄的路灯光线穿透摇曳的银杏叶,在他们紧密相拥的身影上投下流动的光斑,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缠绕在一起,仿佛再也无法分离。
第40章 此心安处 所有漂泊的理想和心情,都找到了最终的安放之地
字数:8150
日期:2025-11-20 21:02:39
“我说了嘛,”上川野弥的声音带着无奈又纵容的叹息,“你当时就是心眼好小呀,都多少年前的事了,就因为一个完全不相干的人,记到现在。”
黑尾铁朗闻言,不满地“哼”了一声,趁着上川野弥的动作,脑袋下意识地往她颈窝处蹭了蹭,温热的气息混杂着清酒的淡香,痒痒地拂过她的皮肤
他声音含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理直气壮:“心眼小就小呗……那不是我女朋友吗?我不看着点怎么行……万一被哪个不长眼的拐跑了……”
——事情的起因要追溯到一个多小时前。
上川野弥刚结束一个线上编辑会议,正准备洗漱休息,手机就尖锐地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小林”,黑尾在排球协会关系不错的一位后辈。
电话那头的声音焦急又充满歉意:“嫂子!实在对不起这么晚打扰您!黑尾前辈他……他今晚和会长、还有几位重要的赞助商应酬,喝得有点多……我们劝他再休息一下,但他一直很坚持,说要回家,念叨着您的名字……我们实在没办法了,能不能麻烦您来接一下?”
等她匆匆赶到那家格调颇为雅致的会员制居酒屋时,就看到黑尾独自靠在包厢最里面的榻榻米上,领带被他扯得松松散散,随意搭在颈间,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也解开了,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