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组织的白兰地,估计是不会在任何地方留下照片的, 而作为降谷樱的时候留下的照片,却都在降谷零去卧底之前就被销毁了。
不仅是尸骨无存,就算想要找一张遗照, 都无从下手。
“要不要帮你给sakura打个电话?”见降谷零良久没有再开口,脸上的表情也不算好, 诸伏景光担心地开口问道。
“不用了,”降谷零看了一眼时间扬眉道,“这个点,萩原肯定押着她睡了。”
自从知道降谷樱的身体状况,萩原研二就特别关注降谷樱的饮食和作息,天天抓着她早睡早起、按时吃饭。
为了那个不属于自己的sakura打扰自家妹妹的话,他这个兄长做得未免也太过本末倒置了。
诸伏景光也没坚持,笑道:“好吧,那zero来吃夜宵吧,我简单做了一点。”
降谷零捏了捏自己的鼻梁,慢慢起身,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或许他拥有妹妹这件事,本来就是在不同的世界线中,趋近于完美的那一道故事轨迹。
降谷樱是这个世界带给他的限定卡池、永不复刻的sp。
是神祇赠礼,是一场奇迹。
*
第二天,诸伏景光发消息给降谷樱让她过去吃晚饭。
降谷樱简单回了个好,然后随手把消息转发给了萩原研二,萩原研二很快回复:“收到,下班后我去接你[比心.jpg]。”
被诸伏景光催着下班的降谷零从玄关一走进来就看见降谷樱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而诸伏景光在厨房暖色调的灯光下做饭,萩原研二在帮他打下手,满屋都是热热闹闹的烟火气。
他没有再试图挤进厨房,径直走到降谷樱身边坐了下来:“你们俩怎么过来了?”
降谷樱看了自家兄长几眼,对诸伏景光叫她过来的原因心里有了数,幽幽地说道:“本来我以为hiro哥哥只是让我来蹭饭,原来是为了你,看来我已经不是hiro哥哥最爱的妹妹了。”
“怎么会,”诸伏景光回头露出一个温和的笑意,“我可是只有你一个妹妹。”
降谷樱垮下脸:“原来是因为是唯一的吗……”
“你要是愿意,可以天天过来蹭饭,我们俩不介意。”降谷零安慰道。
“没有在做饭的人哪有资格说这种话?”降谷樱斜了自家哥哥一眼,“你不是天天加班就差住在办公室了吗?”
“我其实也不介意。”诸伏景光接口道。
降谷零看了降谷樱一眼,眼里明晃晃地写着“我就说吧”。
萩原研二飞快地提出建议:“那就把房子买在隔壁吧?”
“你们实在决定不下来,也可以买两套,”降谷樱举手提议,“我其实还挺有钱的,诺奖的奖金还没动,还有药企给我的各种药物的专利费。”
“你们给我补了十八岁的成人礼,我也可以送房子作为你们俩三十岁生日的礼物。”
降谷零毫不犹豫地拒绝道:“不用,你的钱你自己好好放着就行。”
“行,”降谷樱随意地点点头,“那等它们成了遗产,你们再分吧。”
“不要乱说话,我还等着你给我送终呢。”
“不就是钟嘛,你想要的话明天就给你送一台过来。”降谷樱故意曲解道。
“降谷樱!”
“在呢,怎么啦?”看妹妹笑得眉眼弯弯看着他的样子,降谷零蓄积起来的一点气立马就消了大半,哪能继续维持教训她的气势。
诸伏景光在厨房里轻轻地叹了口气,低声道:“zero现在也就是对着sakura,才能有这么放松的时候。”
萩原研二点点头表示理解:“毕竟小降谷现在是公安头子嘛,自己都不稳重怎么管好下属啊。”
餐桌上,降谷零吃完饭之后,简略地跟几个人概述了一下他前一天晚上的梦。
等降谷零话音落下,萩原研二首先扬起眉梢笑道:“欸——原来是这样啊,因为小降谷做了个噩梦,所以小诸伏把sakura酱叫过来作为安抚吗?”
降谷零的神情显得有点凝重,他缓缓地摇了摇头:“但我感觉,这似乎不仅仅是一个梦。”
“应该就是了,”降谷樱表情不变地听完了全程,直到咽下最后一口食物,放下手里的餐具,她才慢条斯理地开口道,“我的药研制成功的时候,boss有问过我‘你觉得brandy会不会更好’。如果我真是在组织里长大的孩子,那这个大概就是我的代号了。”
萩原研二仿佛对他们的话题不太在意,他伸手给降谷樱递了两张纸巾。
降谷樱自然地接过来擦了擦嘴角,对折了两下将纸巾的一角压在了碗下,重新抬眸:“白兰地的死亡能够解决很多问题,比如琴酒可以安心离开日本不用多有顾忌,零哥可以继续毫无阻碍地做他前途光明坦荡的警察厅公安,这回卧底结束哥哥就已经是警视正了吧,以后继续升职也不用担心有对手可以攻讦的政治污点。”
“毫无疑问,这些你和琴酒也都能想到,”降谷樱眯了眯眼说道,“不过如果她是我的话,她是故意的。”
降谷零有些困惑地看着她:“什么,自杀是故意的也需要刻意说明吗?”
“不是这个,如果是我想要离开这个世界......”降谷樱的话刚一出口,餐桌边上的人立刻齐刷刷地把目光扫向了她,眼神里浮现不赞同之色。
被这几个目光如炬的家伙盯着,饶是以降谷樱见识过大风大浪的心理素质也有些吃不消,她抬手扶额,笑得有些无奈地添了一句:“我是说如果,这只是一个假设。”
“不行,sakura酱可不能想不好的事情哦,”萩原研二紫罗兰色的眸子带着笑意和温柔一瞬不瞬地注视着降谷樱,他伸手握住她的一只手,慢慢地跟她十指相扣,语气轻柔,“是的,假设也不可以。”
降谷樱任由他牵着手没有挣脱:“我的意思是,反正我才不会像她这么做,毕竟世界上多的是死得悄无声息的办法。”
“实际上,白兰地只是了解你们的性格,算准了你们俩会折返,然后用这场盛大的死亡,用这句忘不掉的晚安,用血花、烟花以及尸骨无存,交换你们俩,或者说他们俩,一辈子的刻骨铭心。”降谷樱用另一只托住自己的下巴懒洋洋地说道。
“琴酒能先你一步找到她,固然有那个世界的你对她不够了解的原因。但我猜,白兰地过往肯定有跟琴酒暗示过什么,比如说漫不经心地告诉他,坐在天台上偶尔会产生往下跳的欲望。”
相比较于她所说的内容,她的语气实在是有些过于平静了。
因为餐桌上剩下三个人几乎听得瞠目结舌。
“这样,从此以后,不管你们走到哪,不管你们在干什么,心里总有一个她的位置,这是她的阳谋。”降谷樱慢慢地说完,歪了歪头,目光灼灼地看着降谷零,“哥哥,你猜我为什么对她这么了解?”
降谷零张了张嘴,但没能够发出任何声音。
降谷樱轻笑出声,好整以暇地说道:“因为她就是我啊,我们俩的灵魂深处有数不清的共同点。”
她说得毫不迟疑,堪称残忍地把自己的这一面揭露给最亲近的人。
这时候萩原研二忽然在一边出声道:“看我。”
降谷樱不明就里地照做,萩原研二把她的另一只手也握在了自己的手心里,把手心的热度源源不断地传递给她。
“在sakura酱变小的时候,小降谷跟你说哈尔,说魔女,那我今天就学一下。”萩原研二笑道,“sakura酱一定看过《哈利·波特》吧,伏地魔和哈利也有许多共同点,分院帽觉得哈利更应该进入斯莱特林。但是最后他们俩一个成了令人不敢直呼其名的黑魔王,一个却是勇敢无畏的救世主。邓校也跟哈利说过,自己的选择才是最重要的。”
“面对相似的局面,她的做法是让他们牢记她永远没办法淡忘,你的做法却是让我们直接忘记你然后能毫无心理负担的好好生活——当然我必须说你这个做法也很残忍,我们都没有选择权了——对于这个,我不想评判谁对谁错,我只是想说你们俩根本就不一样。”
“而且你明明是由小降谷、小诸伏还有我和小阵平养大的,sakura酱不要随口就抹煞我们几个的功劳啊。”萩原研二故意做出一副哭唧唧的样子凑近,降谷樱抬手揉了揉他手感极好的头发作为顺毛。
“你不是她,也永远不会是她。”萩原研二认真地看着降谷樱说道,紫罗兰色的眸子里溢满笑意,熠熠闪光。
离开之前,降谷樱习惯性地跟他们道了一句晚安。
“短期内不要跟我说晚安了,”降谷零脸色浮现出一点苦恼之色,“我都对这句话有点ptsd了。”
降谷樱轻笑:“那不更应该用脱敏疗法吗,要不我给你录个音频,哥哥试试在卧室里循环播放?”
降谷零虚起眼:“sakura你是什么魔鬼?你是生怕我不做噩梦吗?”
降谷樱想了想,上前一步抬手给了降谷零一个紧紧的拥抱,她含笑问道:“那这样呢?我就在这里哦,明早还可以继续跟你问候早安,哥哥有觉得安心一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