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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青年嗓音:“阿绿,你休息了吗?”
  是义勇。
  阿绿连忙收起了自己的香囊,跑去开了门:“有什么事吗?”
  义勇站在门外,穿着寝衣,神色有些犹豫。他斟酌片刻,问:“我可以……在你这里留一会儿吗?”
  阿绿轻怔,心底掠过了一些紧张的胡思乱想。
  大晚上,只有两个人的卧室,都穿着寝衣……
  这,这很容易让人想多吧!
  阿绿没有立即答应,而是小声地问:“义勇先生想做什么呢?”
  义勇的目光微微一斜,他喃喃道:“我的房间太冷了,所以想来这里取暖。”
  “冷?”阿绿看了看窗外头,夏夜的蝉鸣不绝于耳。夏天的晚上,她不盖被子睡着了都落得一身黏腻的汗,义勇先生竟然还觉得冷吗?
  她提议道:“要不要加点被子和衣物?我的壁橱里有备用的。”
  “……”义勇沉默了一下,又说,“其实也不是冷,是——我好像在窗外看到了…鬼……”
  “鬼?”阿绿大惊失色,“是、是吃人的那种鬼吗?!在这里?!”
  “不是!”义勇意识到自己说错了,忙解释,“是说幽灵,总之是奇怪的东西在窗外飘。我不想一个人待在房间里,所以找个人陪着……”
  阿绿微微释然。
  原来是这样啊。
  山野精怪,幽灵亡魂的传说,哪里都有。阿绿偶尔也会对此感到很害怕,尤其是夜晚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时候。
  可义勇先生竟然怕这些?她真是完全没看出来。毕竟义勇常年和真正的鬼打交道,总是在拔刀战斗,应当是无所畏惧的才对……
  不过,阿绿没有多追究,很大方地敞开了门,说:“那你就进来坐一会儿吧。”
  义勇点头,步入了她的房间。
  一进房门,义勇的身体就显得有些僵硬,大概是因为这房中盘旋着与阿绿身体上的气味所相似的淡淡香气。
  阿绿也有些紧张。虽说平常她和义勇很亲近,但像这样于夜晚在房间中独处,却是很少的。她无措地原地徘徊一阵,指着榻榻米说:“你要是害怕幽灵的话,我们就坐着聊聊天吧。”
  义勇姿势迟滞地坐了下来,点头。
  阿绿也同手同脚地坐下来,呼吸声都不敢放的太重。
  该聊点什么好呢?明明平常有很多话可以谈,可真到了这种时候,就觉得脑袋里一片空白了……
  半晌后,阿绿露出一个讪讪的笑容,说:“你的脚……怎么样了?”
  “快好了。因为我会呼吸法的缘故,脚伤会愈合的更快,现在走路除了慢一些没什么问题。”义勇说。
  “那,今天吃的还好吗?”
  “……嗯。”
  “哈,哈哈哈,不错嘛——”
  有了以上这段尴尬的对话,阿绿简直想锤自己的脑袋。她到底在说什么奇奇怪怪的啊!
  而且,义勇先生怎么看起来一点都没有害怕的样子?他不是觉得窗外有幽灵经过,很可怕,所以才来这里寻求自己的陪伴的吗?
  还是说,这只是他来自己房间的借口?
  两个人就这样无声地对坐着,你也不开口,我也不开口,房间里安静地可怕。
  不知过了多久,义勇忽然说:“我能在这里过夜吗?”
  ——我能在这里过夜吗?
  “?!?!啊……”阿绿几乎是立时弹了起来,紧张巴巴地问,“什、什么意思…义勇先生,你不会是,不会是想做什么坏事……”
  义勇指了指房间的一角,说:“我把我的被褥拿来,放在这里。我就睡在这个地方。”
  阿绿微愣。
  她的目光在自己的被褥和义勇手指的方向间挪来挪去——这两个地方,恰好处于房间的对角,是整个房间中彼此距离最遥远的地方。
  如果义勇和她隔得这么远……也没什么问题吧?
  她有些为难,脖子上也慢慢浮起了一层热气。片刻后,她对着手指,小声地说:“可、可以吧……”
  义勇点头,回屋去抱来了自己的被褥。
  阿绿看着他脚步慢吞吞地将被子铺好,又把枕头铺平了,她的目光开始了一阵凌乱的闪烁。
  今天晚上……她要和义勇先生一起在这间卧室里过夜。
  虽然隔了很远的距离,但那也是在同一间卧室过夜。
  这么亲密地和他相处,似乎还是第一次。
  比起往常,两个人好像更像真正的夫妻了,彼此的距离也更近了一步。
  阿绿背过身去,故意转开视线,不看那头整理被褥的义勇。她吹灭了蜡烛,往自己的被窝里钻去。
  屋内一片昏沉,唯有呼吸声浅淡地起伏着。
  阿绿虽然躺下了,却根本无法入睡,自己翻来覆去,眼睛睁开合上。
  没一会儿,她便听到义勇的声音遥遥传来:“阿绿,你睡着了吗?”
  “没有。”阿绿缩在被窝里,轻悄悄地回答。
  “……”
  她本以为义勇会说些什么,但义勇却又沉寂了下去,没了声音,仿佛只是想获悉她是否睡着了。
  又过了一会儿,义勇又说话了:“你饿吗?”
  “……哈?”阿绿说,“饿也得忍着。这个时候了,还是不要吃东西了吧。”
  再过一会儿,义勇忽然说:“我会不会很吵……”
  但这一回,阿绿没有回答了,因为她已经睡着了,只余下绵长的呼吸声均匀地起伏着。
  义勇背靠着墙,在黑暗里望着阿绿的方向,神色变得很宁静。然后,他也合上了眼睛。
  *
  次日,阿绿是被太阳光照醒的。
  她翻了个身,有些迷蒙地睁开眼,脑袋还被睡意统治着,一片浑噩。但是,她侧身望去的方向,义勇正跪在地上,慢慢地叠被褥。
  “……嗯?”阿绿的脑袋有些转不过来,“义勇先生怎么在这里……”
  “啊!”然后,她陡然坐了起来,想起昨夜义勇是在她房间中过夜的。
  她伸手看了看自己的五指,再看看身上的被褥,确认昨夜什么也没发生,两个人就是普普通通头尾相隔地睡了一觉。
  “你醒了?”义勇放好枕头,转过身来,跪坐在地,郑重地说,“阿绿,这样子,我们应该就会有个孩子了吧。”
  “……?”
  正在打呵欠打到流眼泪的阿绿,被这句话砸的脑袋一沉,人瞬间清醒过来。
  “你在说什么奇怪的话啊?”阿绿说,“我们就是在同一个房间里休息了一晚上,怎么可能就这样有孩子啊!”
  “不是吗?”义勇露出疑色,“可是我听说,只要在一起睡觉的话,就会有孩子。”
  “……”阿绿忍无可忍。她站起来,认真地说,“义勇先生,你还记得吗?我们来主公这里时,坐了一辆火车。因为路途很长,所以我们在火车上睡着了。”
  “……啊,是的。”义勇困惑地说,“怎么了吗?”
  “如果只要在一个地方睡觉就能有孩子的话,那当时火车上有那么多的男人、女人,大家都很累地睡着了,那又该怎么算啊!”阿绿的声音振聋发聩。
  富冈义勇,当场愣住。
  第52章
  富冈义勇试图“要一个孩子”的企图, 就这样失败了。
  不仅如此,他还让阿绿有些小生气。
  “先前你自己也说了,随随便便地要一个孩子, 会给我添麻烦, 可你现在却一声不响偷偷摸摸地打算要孩子……你在想什么啊!”她这样训斥他。
  虽然义勇的想法很傻,以为“在一个房间里一起过夜就会得到孩子”——这无疑是错误的——可他这么做的本因, 不就是想要在不告知阿绿的情况下拥有一个孩子嘛!
  这太过分了吧!
  义勇这家伙,恐怕是一点都不懂恋爱和婚姻的常识。他大概不清楚,要想生育子嗣后, 就要为子嗣的一生负责。如此一来,他就会背上更多的重担。
  妻子的幸福、孩子的幸福, 全都会成为义勇身上的枷锁。要让妻子温饱, 让儿子平安地长大, 过着幸福的生活——这样的要求, 对于身为猎鬼人的义勇而言, 是不是有些太为难了?
  义勇要四处执行任务, 并无法常常陪伴在妻儿身边,也许以后还会在某一天突然死去, 他的孩子也会就此失去父亲。这样的家庭,对于孩子来说, 真的能算是幸福吗?
  一想到这件事, 阿绿便难以自抑地有些哀伤。
  拥有孩子对一个家庭来说,原本该算是一件令人期待的事情。可对于她和义勇而言, 却显得那么的遥远又不真实。
  义勇没有辩解,就老老实实地跪坐在地上,听着她絮絮叨叨的训诫。
  “你都没想明白我们的夫妻关系是怎么回事呢,就想跃过这一层, 去要一个孩子了吗?真是太过分了!”
  阿绿瞪着义勇,像是一位严苛的私塾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