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班有两对早恋的同性恋人,顾庭绪也不是没被男生表白过,但当向他表白的人变成了傅南铖,他竟然会无法控制地焦虑。
傅南铖要比顾庭绪高一些, 他弯下腰, 去看顾庭绪垂下的眼睛:
“我没有随便啊,我考虑了很久了, 从我们分开那天开始,一直到现在, 都在好好考虑。”
顾庭绪:“但是我们认识时, 才不过十岁。”
“十岁怎么了?难道十岁就不能喜欢人吗?”
顾庭绪整理了下措辞, “可是我们六年没见了,你都不知道我现在是什么样的人, 这么贸然表白就是太随便了。”
傅南铖说:“那是因为喜欢你的人太多了, 万一我晚告白了, 你和别人谈恋爱怎么办?”
“我不会谈恋爱, 现在谈恋爱是早恋!”
闻言傅南铖叹了口气, 一副很惋惜的模样, “那好吧, 我们可以晚两年再谈恋爱……”
顾庭绪忍无可忍:“我有同意你的告白吗?”
“啊?”傅南铖皱着眉, 猛地靠近顾庭绪,“你不喜欢我吗?你怎么能不喜欢我?”
傅南铖靠得太近,顾庭绪连他眼睛上有几根睫毛都能数清楚。
这个人长得确实很好看,顾庭绪又想起班里同学对他的评价:“帅到可以去拍电影了……”
顾庭绪紧张地吞了吞口水,别过脸:“最起码现在不喜欢,我不是见色起意的人,要相处一段时间才……”
肩膀忽然被抓住,傅南铖认真地注视着他,看起来有点无可奈何:“好吧,那我只好用内在打动你了……”
顾庭绪感觉身上像是有蚂蚁在爬,他推开傅南铖,“好了,先去领课本。”
课间只有十分钟,本来动作快点能领完课本和校服,但被傅南铖一打岔,才刚领完课本,上课铃就响了。
他们一人抱着一摞书,飞快地朝教学楼跑去,顾庭绪说:“后勤部十一点下班,下午两点上班,只能下午再去领校服了。”
傅南铖嗯了声。
两人迟到了几分钟,站在后门打完报告,语文老师朝他们摆了摆手。
顾庭绪一边听课一边写语文作业,看起来很忙。
傅南铖把书本按照顾庭绪书本的摆放方式摆好,接着就无所事事地盯着顾庭绪的背影看。
孟远回了两次头,不免更加确信自己的猜测,他在草稿纸上写了一行字,推到顾庭绪眼前。
顾庭绪握着笔刷刷不停地写卷子,过了一会儿才瞥了眼草稿纸。
他握笔的手停了下,不悦地瞪了眼孟远。
别乱说。
孟远看出了他的口型。
孟远朝后面指了指,意思是,不信就自己看。
顾庭绪没回头,因为孟远纸上写的内容八成是真的。
叮铃铃——
11:50,最后一堂课结束,语文老师合上课本:“好,我们这节课就先到这里了。”
等老师走下讲台,顾庭绪就拎着书包飞奔而出,傅南铖急忙起身,紧紧跟在他身后。
顾庭绪前排的女生转过头问孟远:“班长奶奶的伤还没好吗?我们真的不用去医院看望一下?”
“不用,班长说就手腕和脚扭了下,不严重,就是老人年纪大了,医生让住两天院,好像明天就能出院了……”
“你去哪儿吃饭?在家里还是学校?”
顾庭绪问和他并肩行走的傅南铖。
“我跟你回家不行吗?”
顾庭绪:“你现在住哪儿?宿舍吗?”
傅南铖摇头:“我才不住宿舍,几个人挤在一间房里怎么睡?”
“嗯,不过我待会不回家,要去医院,奶奶住院了。”
“奶奶生病了吗?严不严重?”
“不严重,手腕和脚扭了,明天就能出院了。”
傅南铖说:“那我也去医院看看奶奶吧。”
校内禁止骑行,顾庭绪把车子一直推出校门,傅南铖坐在车后座上,顾庭绪带着他去了医院。
六年过去,奶奶的头发又白了一些,顾庭绪和傅南铖进病房时,老人正和旁边一位奶奶说话。
“呦,大孙又来看你了,多孝顺的孩子。”
顾庭绪向那位奶奶问了好,指了指傅南铖问奶奶:“奶奶,你还记得他吗?”
傅南铖微笑着问好:“奶奶好。”
奶奶盯着傅南铖看了一会,眼神还是带着疑惑,“年纪大了,实在想不起来……”
顾庭绪提醒奶奶:“糯米藕。”
“哎呀原来是你啊,”奶奶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拉着傅南铖在床边坐下,说出那句最常用的感叹语:“哎呀都长这么大了。”
奶奶盯着傅南铖看了又看,对两人说:“和小时候一点都不像,小时候还是圆脸。”
顾庭绪点点头,傅南铖看着奶奶的另一只手问:“奶奶,你的伤怎么样了?”
“好的差不多了,没想到在家摔了一跤能摔成这样,”奶奶说,“小绪还非要铺地毯,那么贵,还有,铺上地毯那要怎么打扫?”
“房子小,全屋铺地毯不贵的,平时就用吸尘器打扫,然后定期送到地毯清洗公司。”
邻床的奶奶又说奶奶有福气,奶奶脸上带着幸福的笑容,忽然,她哎呦一声,“你看我这老糊涂,你们还没吃午饭呢吧,小绪,快带小铖去外面吃点东西吧。”
“嗯好,”顾庭绪看了眼傅南铖,说:“走吧。”
“想吃什么?”顾庭绪问他。
“糯米藕。”
“你还真是对糯米藕。”
傅南铖扭过头来看顾庭绪,“我的可不止这一个。”
顾庭绪:……
“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傅南铖耍赖似的补充了两样食物,很无辜地问:“我哪里没好好说话?”
顾庭绪不好意思地别过头,在手机上搜索医院附近哪里有卖糯米藕的。
两人买了糯米藕后,打车去了一家烤肉店,因为傅南铖说他对烤肉也。
顾庭绪把肉放在烤盘上,几片牛肉发出“滋滋”的响声,没一会儿就熟了,他夹给傅南铖几片,剩下的放进自己的盘子里。
这家店特色菜是手工香肠,烤盘边缘有1/4圈凹了进去,专门用来烤香肠。
傅南铖夹起刚烤好的猪五花,在干碟里蘸了蘸,吹凉后放进嘴里,他嚼了两下,突然对顾庭绪说:“你和我做同桌吧。”
顾庭绪忙着翻肉没理他,上午刚见面时,他还诧异傅南铖的脾气怎么变好了,原来并没变好,只不过从“非常没礼貌”变成了“没礼貌”。
“可以吗?”傅南铖又问。
顾庭绪说:“座位是按成绩排名自己挑的,要到期中考试后才会再调一次座位。”
“我旁边就有空位,你搬过来吧。”
顾庭绪的耳边不合时宜地响起孟远的话:
“我天,他不会看上你了吧。”
顾庭绪心说,他这八卦同桌猜得还真准。
顾庭绪摇摇头:“不行,不能私自换座位。”
“不能私自?那我下午去找班主任,只要他同意了,你就会搬过来吧?”
顾庭绪还是摇头。
傅南铖不开心了,“你怎么总是拒绝我,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和未来的情侣吗?”
未来的情侣是什么鬼?
顾庭绪:“别乱说。”
“我的要求很过分吗?我只不过让你和我坐同桌而已啊?”
顾庭绪抬手抹了把脸,无奈地说:“这不是过不过分的问题?我、我……”
傅南铖前倾了下身体,用凌厉的眼神看着顾庭绪:“怎样?有什么难言之隐说给我听听?”
顾庭绪哪有什么难言之隐,他只是觉得很奇怪,还有一点排斥。
他从来没见过像傅南铖这样的人,强横地闯进他的生活,强横地向他告白,不讲理地非要做他的同桌。
在告白的种种方式中,顾庭绪遇到最多的一种是写情书,再大胆一点就是面交情书,不过还没哪个人像傅南铖这样,站在他面前,脸不红心不跳地说:“我爱你。”
还是“爱”,不是“喜欢”。
顾庭绪觉得他的爱来得莫名其妙。
“不行。”
“你怎么这样?”傅南铖问他,“你还想不想和我做好朋友了?”
顾庭绪叹了口气,“我们现在是前后座,也离得很近。”
“不行,我就是要坐在你旁边。”
眼前这一幕仿佛和六年前重合,傅南铖一点没变,还是和小时候一样蛮横霸道。
顾庭绪被他搞得心烦意乱,没及时翻香肠,几根都糊了。
“好了,先吃饭。”
顾庭绪把糊的全夹给傅南铖。
“顾庭绪,我发现你和小时候一点都不一样了。”傅南铖说。
顾庭绪干笑,“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
第6章 p-回家
这顿午饭吃得很久, 谢庭绪都来不及回趟医院,和傅南铖刚赶到教室门口,上课铃就打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