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的场景混着苏铎战死的场景,苏铎像是死在他们大婚之夜。
还有……滔天的恨意。
楚熹只有前世和今生赐婚的记忆,所有的记忆都围绕着萧濂。他恨萧濂。
恨极了萧濂。恨透了萧濂。
恨到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恨。
但他是犹豫的,冥冥之中好像感受到了萧濂对他的好,好像看清了永远看不清的画面。他不知道应不应该杀死萧濂。
纠结,挣扎,痛苦。
过后,楚熹折磨够了,他看着萧濂看向他真诚的眼神,那种弥留和不舍骗不了他,也做不了假。也罢,上天有好生之德,他做出一个惊人的决定:“陛下,臣要替大将军守墓,了此残生。”
“什么?你再说一遍?”萧濂急得吐了好几口血,他想指着楚熹问他是不是真心的,可手指没有力气抬起来,“你……”
“臣要替大将军守墓,了此残生。”
楚熹说的铿锵有力,说出了背水一战的气势。气的萧濂差点晕厥。
刚脱离危险的萧濂又一只脚迈进了棺材,苏黎在旁边给他调理,可萧濂的心散了,无论苏黎用什么方法,都治不了帝王不可再生的少年心气。
苏黎用银针封住萧濂的心脉,竟然被弹了出来。前所未见,闻所未闻。
心散,药石无医。
萧濂一瞬白头。本就穿的便衣,戴的也是普通的发冠,发冠垂落在地,白发披散下来,遮挡不住苍白的面色。
楚熹亲眼见证了这一幕,面无表情,好像萧濂是罪有应得,是活该如此。
但楚熹脑海中还有一股弱弱的声音,他该走了,若是再待下去,怕是会心软。
楚熹二话不说,辞行,一路踏着寒冬来到将军冢。萧垚也在。
“你怎么来了?”萧垚不解的问。
“你是谁?”楚熹问,“为何在此?”
萧垚:“?”
“我是大将军的妻,我替大将军守墓。”楚熹正直的说,“闲杂人等速速离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萧垚:“……”
“你说什么?”萧垚不可置信道。
萧垚还以为自己在这儿守墓守久了,都出现幻觉了,才多久没见,楚熹怎么变成这幅模样。
“我是大将军的妻……”
“你是朕的妻。”
第50章 重圆17
萧濂来了。
萧濂的眼睛已经完全好了, 他能看清楚楚熹的神情,还有萧垚的震惊。
萧濂和萧垚说清楚来龙去脉,萧垚这才明白过来, 只是看着萧濂的白发,萧垚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也不知道有什么立场去说他们两个,总之,两个人种下的因果,势必由他们偿还。
萧濂种下赐婚的因,就要承担相应的果,这就是代价。
接下来的几天, 萧濂都陪着楚熹守墓, 不知道是觉得亏欠还是怎样, 楚熹在哪, 萧濂就在哪。
楚熹忍了萧濂几天, 终于忍不住了, “陛下到底要跟着我到什么时候?”
“无时无刻。”萧濂贴上去说, “朕想跟着你一辈子, 前世错过了,今生朕势必不会放手。”
“流氓。”楚熹骂道。
“朕是流氓, 也只对你一个人流氓。”萧濂牵起楚熹的手,逼着他放在自己的心口上, “你刺的, 你要负责。”
见过被调戏负责的, 见过被强制负责的,还没见过被刺要负责的。
“臣只对大将军和百姓负责。”楚熹冷冷道。
说完,楚熹就离开了。
萧濂:“……”
他也不想和楚熹耗下去, 把苏黎绑到苏铎的墓前,“他什么时候能恢复记忆?”
苏黎摇头,这谁能说的准啊?
“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他若是想不起朕对他的好,你就提头来见。”
说完,萧濂也走了。
苏黎:“?”
苏黎每日都给楚熹施针,起初并没有什么效果,直到苏黎发现了楚熹体内隐藏着一种东西。
楚熹惊讶的看着苏黎,活了这么多年,还不知道体内有这种东西,苏黎说不出是什么,楚熹问:“是毒吗?”
“不是。”苏黎很确定那不是毒。
“那是什么?”楚熹不解。
“像是被封印的香。”苏黎不确定的说,“可能是西靖巫术。我想起来曾经从师父那里看到过一页残卷,残卷在……我去找找。”
苏黎翻遍所有医术,都没有找到那页残卷。或许苏拢早就把它毁掉了。
“没找到?”楚熹问。
“没找到,但我敢断定这东西与西靖有关。”苏黎回忆道,“传闻西靖有种秘术,子女能保留母亲的特殊之处……”
秘术,被封印的香。
楚熹脑海里有了前世的画面,母亲牵着他的手,香囊随风摇曳,从不离身。
“母亲?香囊?”楚熹像是想起了什么,“我回一趟西靖王府。”
一路上,楚熹都在想母亲圣女的身份,他们一定是想从母亲身上得到什么。
楚熹翻遍整个西靖王府,都没有找到他想找的东西。
会在哪里呢?母亲既然是西靖的圣女,那就代表身上一定有特殊之处,如果母亲的特殊之处他也有,那么……
楚熹在西靖王府徘徊踱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想想母亲与常人有何不同。
香囊又有何不同?楚熹想不起来。
得知楚熹去了西靖王府,萧濂也跟着来了,一进门,就看到楚熹抱着头大喊。
“小熹儿!”萧濂上前抱住他。
楚熹看到萧濂身上佩戴的香囊,推开萧濂,上手去抢。
“原来你是想要香囊,这本来就是你母亲的东西,物归原主也好。”
香囊回到楚熹手里,楚熹打开它,看到了“靖”字,一瞬间思绪纷飞。
楚熹盯着看了好久,对萧濂说:“我需要先靖王的私印。”
“在母后手中,朕现在就派人去取。”
……
楚熹拿着先靖王的私印,发现上面存有机关,“借银针一用。”
苏黎递给他三枚银针。
楚熹用三枚银针打开了私印,里面有一颗药丸,还有一封信:本王心软了,这是解药,服下便可解。至于他,留着也是祸害。
“这是先靖王给母亲的信。”
一颗解药,换一条人命。而信中的他,指的就是楚熹。
楚熹吐了口鲜血。
苏黎验了解药,给楚熹服下,楚熹昏睡了三日。
他梦到了母亲。
“您当年明明能活下去是不是?”楚熹问,“您是不是为了我而死的?”
母亲温柔的摸了摸楚熹的头,“切莫乱想,不是的。”
“解药只有一颗,您为什么不吃?”
母亲没有回答,过往的恩怨情仇耗尽了她的心力,她没有了求生的欲望,只是放心不下楚熹。
“你坚强的活下来了。”
母亲消失了。
先靖王出现了,朝着他走过来,“若不是你,你母亲就不会死!”
楚熹跪倒在地,“为什么?”
“她是因你而死!”
楚熹吓醒了,睁眼看到萧濂。
楚熹毕恭毕敬的行礼,“陛下。”
“记起来了吗?”
楚熹发懵的摇头,“都出去吧,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人走后,楚熹望着天花板发呆,“人为什么要有记忆?”
楚熹闭眼,看到了自己的两辈子。
前世被人利用,杀了萧濂,做了皇帝。
他并不开心。
今生解除误会,爱上萧濂,做了闲散王爷。
他还是不开心。
当年,母亲那么容易就闭了眼,再也没有睁开过,他在破庙里求了那么久,没求出任何因果,母亲也没有死而复生。
可为何他重生了?
他亲眼看着母亲死了两次。
母亲是圣女,是西靖最权威的存在,掌握着西靖独一无二的秘术。
楚熹在想这种秘术会不会是死而复生?很快,他就打消了这种念头,就算有死而复生,也不过是以命换命。从某种意义上来看,就是母亲用她的命换了他的命。
楚熹睁眼,烟消云散。
药效起了作用,他都想起来了。
楚熹起来倒茶,手没有力气,打翻了茶壶。萧濂第一个冲进来,捂住他的手,检查看看有没有伤口,确认没有伤口,才放心给他倒茶。
冲进来的一霎那,萧濂就觉得屋子里充满了香味,萧濂凑近一闻,“好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