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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他抱着棉花玩偶,伤心欲绝地想。
  他今年都20了,居然还尿床,不,准确来说是尿沙发。他真的坏掉了。
  第68章 向父母坦白
  黑色宾利停靠在路边,裴铮垂眸望着手机里温棠的照片,轻轻摩挲。良久才打开车门,拿着文件袋向眼前的温氏集团顶楼走去。
  温庭君在那等他。
  前台认识他,很快秘书部就下来人把裴铮给带到了顶楼。
  办公室里还坐着两个人,两人长得很像,看着像是父子。这两人见裴铮来了之后,便主动向温庭君告别。
  温庭君西装革履,面容肃穆,看见裴铮后温和了些,“阿铮,听说棠棠比赛拿了特等奖?”
  “嗯。”裴铮打开手机,给温庭君看温棠的奖状和证书,“都在棠棠那,晚上一起拿过来。”
  “好好好。”温庭君眉眼舒展,来回看了好几遍,视线扫过桌上的合同,又对裴铮道:“刚刚来签合同的是王总,还有他的儿子。年纪跟你差不多大,为人温和,不仅是个omega,还搞计算机呢,跟你有共同语言。他刚刚从m国回来,你这几天带他转转。”
  温庭君言下之意已经很明显了,毕竟裴铮今年都25了,结婚这事是不急,但到现在都没提过对象这两个字啊。
  裴铮眸色深沉,“爸,我有对象。”
  回寝室没多久,温棠真的等来了社长给的联系方式。
  虽然只有一个隐去身份不知真假的z先生和一串邮箱数字,但这种不太即时的通讯方式反而让他觉得有种古板的浪漫。
  温棠慢慢斟酌着打感谢信,先生您好,我是温棠,冒昧打扰了……
  一字一顿,删来改去像个刚开始写作文的小学生。
  “棠儿,你干嘛呢?”
  温棠肩膀突然被拳击手套砸一下,是发小兼大学室友刚打拳回来,陆然讨嫌地凑过来:“写什么呢?”
  温棠眼睛转了下,撒个小谎说:“写日记,你站远点汗别蹭我身上。”
  “啧,这小模样儿,记录今儿卖画的光辉成就呢?”陆然可不懂这些小心思,财大气粗地说,“你把剩下的画交出来,我一口气都给你买了。”
  “你不懂,”温棠嫌弃道,两只手比划,“这是我们高山,和流水,之间的交流,那位先生能在那么多画里挑中我的,肯定是看懂我的画意了。”
  “还画意……你那画到底藏着什么国家机密,我都看八百遍了也没看出来个123。”
  “所以说你不是我的知音嘛!”“不知道……我不知道……”
  “不知道你就去死吧!”对面嘉阳的目光里都是期待,温棠只能硬着头皮去答。
  他说:“叔叔年轻有为,能写出那么简洁优美的代码,这行里每个看过的人都会喜欢的。”
  裴铮:“嗯,还有?”
  温棠:“……”温棠不知道裴铮怎么找到他的,没多久一辆黑色迈巴赫就停在路边。
  后排窗户降下,裴铮说:“上车。”
  温棠起身,腿有点麻,刚拉开后门,裴铮又说:“坐前面。”
  温棠:“……”不愧是裴总,好大的架子。
  他蔫蔫坐上副驾驶,发现前后排的挡板已经严丝合缝地升起。
  司机彬彬有礼地对他笑了笑,解释说:“裴总不喜欢车内有食物的味道。”
  温棠:“啊?”
  司机又指指中控台上放的小蛋糕:“给您准备的。”
  温棠看了眼,精致的包装盒上方透明,是块草莓慕斯——上次在裴铮公司吃饭他很喜欢的那一款。
  所以是想让他吃东西才赶到前面的啊。
  温棠说不出心里什么滋味,也没心思多想,中午还没吃饭是有点饿了。他没客气,拆开包装,小勺子挖着一点一点吃了。
  司机开车很稳,大概过了半小时停在一套古朴大气的四合院前。
  温棠还不知道要干什么,下车看清门前牌匾后瞬间惊讶坏了:“是徐澜的画展!”
  裴铮从另一侧下车,高大的身影走过来:“想看吗?”
  “嗯!”温棠用力点点头,头顶卷毛也跟着晃了晃,“这次画展开幕式的票也太难抢了,我当时预约了好久都没抢到!”
  他一双眼睛亮起来,像小狗看见了肉骨头,一边扭着头说话一边往门口蹭。
  裴铮失笑,果然是小孩子心性,一会儿要哭,一会儿又开心地摇尾巴。
  “等下。”
  裴铮招招手,温棠虽然心急,还是听话地上前一步。
  裴铮从西装前胸拿出口袋巾,微微俯首在他嘴角擦了一下。
  指腹不经意地划过下唇,低沉好听的声音问:“以后要不要给你买个小镜子。”
  温棠脸突然有点烫。
  等他反应过来,裴铮已经把沾了蛋糕果酱的丝巾丢进垃圾箱。
  温棠:!
  要不是在艺术馆前翻垃圾桶不合适,他这就冲了,那一条大牌的真丝手巾就算是洗干净卖二手也够他一个月生活费了!
  不过眼下还是偶像的画展更有诱惑力。
  温棠又乖乖变成了小尾巴,有裴铮领着,畅通无阻地进了朝思暮想的展馆。
  全都是徐澜最新画完的佳作,前面是,后边是,左边是,右边还是,被偶像包围的感觉也太太太爽啦!温棠恨不得有八百双眼睛。
  裴铮一开始在看画,后来不知从哪一刻起开始看温棠。
  小孩子不像那些附庸风雅的人,端着红酒品评意境,也不像专业人士讨论什么笔力着色,他跟任何一个普通的小粉丝一样,只会说好美!真好看!呜呜呜太牛了!
  忽然意识到自己奇怪的声音有点大,又赶紧捂住嘴巴,心虚地缩缩脖子,扭头小心翼翼地看有没有打扰到别人。
  裴铮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点,只是几幅画就高兴成这样,也太好满足了。他不得不承认,一个年纪小的笨蛋情人,确实给他的生活带来一点新鲜的活力。
  “怎么了,这个表情?”他顺着温棠的视线看过去,画纸上肌肉喷薄的男人正追赶太阳,目光坚毅,形神具动,汗水似乎要飞出墙面。
  温棠却喃喃说:“他好孤独啊。”
  裴铮的目光从画页移到温棠有些失神的脸上。
  旁人提起夸父追日,或是说意志坚韧,或是说愚蠢徒劳,他第一次听人说孤独。
  温棠:“追一个永远都追不到的太阳,不孤独吗?”
  裴铮沉默两秒,听不出什么情绪地说:“所以成年人不会去追求梦幻泡影。”
  “知道啦叔叔,年纪大你很骄傲吗?”温棠嘴完才发现裴铮这句话背后可能藏着的意思,他好奇问,“诶?你也有追不到的泡影吗?”
  裴铮:“没有。”
  温棠:“怎么会!”
  裴铮:“我说过,一个理智的成年人不会——”
  “对啊,所以是理智在说谎呀,那心里呢?”这是温棠第一次打断裴铮说话,他实在太好奇了,这是他第一次隐约探到裴铮同一个普通人似的触角。
  裴铮笑了下,声音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他说:“只有小孩子心里才会有那么多没用的想法。”
  “你能不能——唔唔唔——”温棠的话才刚起一个头,就被裴铮单手兜住了半个脸颊,饱满的唇珠被挤成小猪嘴。
  “你能不能乖一点。”裴铮深邃的眼睛俯视他。
  迫于淫威,温棠不得不眨眨眼求饶,右手在嘴边比划一个拉拉链的动作,裴铮这才放开他。
  温棠趁他看不见撅了下嘴,这人真没气度,说不过就上手,还大老板呢,真是世风日下。
  裴铮余光扫过嘀嘀咕咕的小孩儿,不知道小声琢磨什么呢,像一只偷偷磨牙的小狗。
  “过来,带你去一个地方。”
  温棠以为要走,表情瞬间垮了,这才刚看完西厢房的,不到一半呢,依依不舍说:“再看一会儿嘛,好不好,裴总。”
  他声音清软,微微仰着头,求人时不自觉就带上撒娇的意味。
  他面无表情说:“换个称呼,总感觉还在带公司那帮废物点心。”
  在沉默的一秒里,他清楚地感受到裴铮的指腹从小臂滑向了腕间,不轻不重地按在医生把脉的地方,像要故意看看他说的话有几分真假。
  温棠看见那人癫狂地挥起匕首,绝望闭上了双眼。
  “砰!”
  有湿热的液体溅了他一脸。
  他想睁开眼但并没有做到,在意识彻底消失前被一只手拉住,背在宽广的肩膀上。
  他听不见声音,只记得从血腥中闻到的另一种气味,很淡的玫瑰,像是从凛冬来。
  “是,就你那位高山先生是知音,是扁是圆是秃顶还不知道呢!”
  “以貌取人,”温棠撇嘴,“人家既然能看懂,肯定是一个品性高洁的谦谦君子,和你这样的暴力狂才不一样!”
  “哈?我暴力狂,是谁天天手机往我怀里一塞就让我代跑汉姆运动的?温小棠,你再说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