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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书院 > 综合其它 > 越火燎原 > 第60章
  季知野手顿顿,拉住祁越的胳膊,将祁越拢在身边,如鹰般的眼睛静静注视着祁鸣山。
  祁鸣山视线平移:“龙华,送客。”
  第五十一章
  “把你踩在脚下?那个刀疤脸?”季知野坐在后车座上,林秘书在前面一声不吭地开车。祁越还有些浸在刚才的谈话之中,被季知野一提,稍微回了神。
  祁越挑眉:“想听我笑话?”
  “祁越。”季知野声音压低,沉沉喊了声他的名字,祁越不应声,装作听不见似的看着窗外。眼见着季知野要上手,祁越连忙抱臂顺势往后靠了下,抗拒显在自己脸上。
  季知野去捉他两只手,祁越连着闪了半天,最后还是被季知野一把捞回来,捏着下巴凶狠狠地瞪着他:“祁越,你还要装。”
  “我没装。”祁越被他掐着下巴,嘴巴被迫嘟起来,含糊不清地解释着。
  “那你告诉我,之前到底发生什么了。”季知野瞪着他,大有一副祁越不说清楚,就誓不罢休的架势。林秘书充当看不见,整个人目视前方,就连余光都不想打量他们两个。
  祁越被握得有点疼,倒吸了两口凉气:“就是因为和你的事儿被发现了,然后被揍了。”
  “没了?”季知野探究地看着他,祁越点点头,含混着:“没了。”
  季知野盯着祁越格外赤诚的眼睛,片刻后才慢慢把手松开,又用温热的手掌心揉着祁越发酸的脸颊,确保祁越不再疼了后才收回手。
  他低低垂着眼:“和我也差不多。”
  “骗人。”祁越压低声音,凑到他身边:“赵文说那天你特别可怜,抱着腿缩在赌场门口等我过去,就那样等了一个下午。”
  季知野眼底情绪不算太深,他轻轻瞥了祁越眼:“既然我这么可怜,你当时为什么不来?”
  祁越发现被他引到坑里,只能淡淡笑笑:“被关住了啊。”
  季知野眯了眯眼:“祁越,如果你那个时候有能力跑出来,你不会让赵文过来。”
  “我说的能力,是走到我面前的能力。”
  祁越彻底噤声不说话,他突然感觉自己的膝盖又再度重现起了那个冬日中的寒冷和刺痛,他略显局促地用手摩挲了两下自己的膝盖,旁边季知野的视线让他有些心慌。
  “疼吗。”季知野突然问出声,空气中都静静的。
  祁越扶额:“很疼。”
  “可疼是疼在我无路可走。”
  如果有万全之策,他不会让出那空白的四年光阴。
  徐允周的丧礼在几天之后,声势浩大,整个华京称得上有头有脸的人都到场了,除去老一辈、对他们小辈不太关心的人之外,但凡和徐允周有过交集的人,都一一到场。
  祁越胸口别着朵白花,有些心不在焉。一旁的赵文神色严肃,像是强忍着情绪,祁越随意瞟了他一眼,幽幽道:“文儿,你演得有点假。”
  “别说话,我他妈酝酿情绪呢。”赵文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刚要流出来的眼泪又被祁越一句话给轰了回去,恨不得现场拿两瓶眼药水往眼睛里现滴。
  徐允周的母亲哭得有些不省人事,相较之下,他的其他家人便显得有些分外冷漠,像是接受了一件完全是意料之中的事。季知野站在不远处,与季瑛同行,他们的事还不能明摆着拿到明面上来,尤其在这种人多眼杂的地方,被任何人落了话柄,都会是不小的影响。
  那天之后,祁越将祁鸣山说的所有东西悉数告知给了季知野,季知野的表现有些异常的平静,同他商量过静观其变之后便再也没了动静。
  而祁越在观察所有可疑的事的同时,也在观察着季知野。他已经见过温莎,并且通过一些称不上太过正规的手段拿到了季知野近几年的心理健康记录表。
  很显然,如果用一般话术来形容季知野的心理健康程度,大概可以用病入膏肓这个词。
  祁越担心季知野在知晓方媛的事后做出什么过激的事,这几天也是能待在他身边便待在他身边,一边再度着手调查当年的事。
  虽说痕迹似乎被全然抹去,但季知野说当初季为声弄来了一段影像,便说明总有些东西会遗留下来,祁越听季知野轻描淡写地讲述了视频里的内容,连他都忍不住心惊。
  他想到季知野一个人熬到现在,实在是很不容易,越想又越觉得是自己的错,不免心疼季知野走来的这一路经历。
  祁越总是觉得季知野吃了太多苦,甚至他知道的东西也仅仅是一部分,或许深处还有很多他不知道的东西。
  谁让他们两个都是不善于倾诉的人。
  旁边的赵文甚至还没来得及哭出眼泪,就已经轮到他们送花了。祁越拽着赵文上前两步,将手里的单支白色玫瑰搁置在墓前,退后半步,浅演了下所谓的缅怀神情。
  徐允周假死的主意是祁越敲定的,从今天过后,这个人便会彻彻底底在华京消失,停留在这块冷冰冰的墓碑上。自此,他不必再受困于牢笼。
  祁越退至一旁时,拍了拍赵文的肩膀,打算寻个机会便开溜,却不料还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就被陡然发生的变故打断了计划。
  谁也没能想到,远在西北、消失了三四年的顾誉白会凭空出现在这里。
  他看上去比在场所有的人都狼狈千万倍,就连最为伤心的徐允周的母亲都无法与他比拟。顾誉白身上穿着一套没能来得及换下的训练服,不修边幅的模样让人有些认不出他,冒了不少却没来得及修理的胡茬,和充血发红的眼球,都在彰显着他已经几天几夜没合眼的事实。
  顾誉白不来倒也还好,一到场,向来端庄的徐允周的母亲便在瞬间朝他奔了过去,毫不留情地甩了个重重的巴掌在他脸上。顾誉白也不躲,视线一直黏在那块墓碑上,几度想要上前,却又被人拦下。
  祁越不知道是谁将消息传到了顾誉白那里,但却猜得出来,他是偷偷跑出来的。一个人开着车,在高速上行驶了几天几夜,不远万里地来赴会。
  顾誉白向来沉默,在此刻也一言不发,确实,他无话可说,说了也没有人再听。他宛若入了魔一样紧紧盯着那块碑,想从上面看出丁点活人的温度。
  但他失败了。
  甚至没等顾誉白盯着照片多看几眼,徐允周的父亲就已经率先愠怒,试图要将顾誉白这个不速之客彻底赶出去。
  这群人虽说冷漠,但却在心底觉得顾誉白的出现让他们失去了自己最有力、最好的一颗棋子,心里总归带着怨怼。
  顾誉白木着一张脸,脸部肌肉微微颤抖。
  祁越使了使眼色,让人去逮住顾誉白,避免他乱来。显然,顾誉白整个人都已经傻了,即便被人压着扯走都没有半点反应。
  赵文语塞,不忍去看顾誉白的表情:“要告诉他真相吗?”
  “不知道。”祁越皱眉。
  徐允周状态不好,被转移到了祁越名下一座山庄休养,配备了一行专业的医护人员随行,每天清醒的时间也不算多,祁越不确定徐允周是否能做出这个有些艰难的选择。
  毕竟既然选择重新以新的身份开始,重活一遍,想必也不想再面临一次过去那样的困境。
  祁越默了很久,最终还是像当年赵文替他做选择一样,慢吞吞挤出句话:“先瞒着吧,等允周想通了,再决定要不要见他。”
  “你去见他吧,我不去了。”祁越叹了口气,冲着赵文偏偏头,赵文顿感头大,毕竟一个劝不好可能会挨两拳,他低声冲着逐渐远去的祁越嚷道:“喂!祁越,你干嘛去!”
  祁越挠了挠脸颊:“我去见个人。”
  季为声能查到的东西,对于祁越来说查起来也不是个难事。当祁越把当年那个给方媛看病的心理医生带到季知野面前时,季知野还不免对祁越的速度咂舌。
  被麻袋裹着的中等身材男人被几个壮汉丢进大厅,堪堪摔在季知野脚边,发出重重一声响,以及几声哀嚎。
  “给他松口气。”祁越弯腰坐在季知野身边,抬着下巴示意手下的人松绑。季知野被他的做派弄得笑了两声:“你怎么和黑社会一样?”
  “祁家就是做黑社会发家的。”祁越触了下自己的眼皮,淡淡道。
  “救命啊——救命——”被绑来的心理医生,嘴里的抹布一经扯开,顿时爆发出凄厉的呼救声。祁越被吵得耳朵疼,揉了揉耳朵低声呵斥:“闭嘴。”
  “接下来只需要我们问,你答,其余的声音,别让我听见。”
  “记得方媛吗?”祁越冷冷问道。
  躺在地上的心理医生满脸空白,含混着接连道了两句不认识,被祁越一字一句怼了回去。
  “十一年前,心康私人心理诊所,b407室,你是她的主治医师,需不需要我帮你一点点回忆?”
  季知野听着祁越逐渐染上点威胁的语气,他伸手拦了一下祁越,示意他不要动火。季知野看着地上抖动着,不肯言语的人,慢慢蹲下身来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