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既骗了季为声,又骗了你,又想得到爱情,又想得到你的庇护,这种行为,付出的代价也不轻。”
季行城没有直面回答:“你和季知野都看了那则视频了吧。”
“季知野状态不好,所以你一个人来了。”
祁越听他提起季知野,面色冷了点:“他来了可能会直接杀了你。”
“阿媛说的不错,他是个好孩子。”季行城停在门前,难得偏头看向祁越。片刻后,又露出个阴恻恻的笑来:“就是和他妈妈一样,不太听话。”
祁越轻哼:“是吗?”
“我以为我掌控不了方媛,但能够等她死了之后把我们的骨肉牢牢握在手里。”
“我一直在等待季知野低头,可他低头的原因也不是心甘情愿地想走到我身边,让我猜猜,是为了你?季知野为了你来到季家,再为了你头也不回地离开,他真像一只不太听话的雀,自以为飞远了,飞高了,翅膀硬了就能逃出我的手掌心。”
“他以为我命不久矣了,他以为季家要动荡了,但季家该怎么动荡,都是我季行城一个人说了算。”
第五十三章
“你比任何人都要自以为是。”祁越低头,手指随意挠了挠鼻梁,余光若有若无地扫视过程星。
程星推着季行城轮椅的手指微微收紧,只听着祁越的尾音刚落,只听见重重一声响,伴随着短促的呼吸挣扎声,祁越的手已经扼在了季行城的脖颈上。
他眼睁睁看着季行城的脸逐渐变紫,旁观的程星倒吸一口冷气,几欲尖叫但还是强行冲上去,试图扯开祁越的手。
“你干什么!”程星尖叫两声,扑上去试图扯开祁越的手。
可祁越的手像是焊在上面一般,任由程星如何拉扯都不见松动半分,季行城因为窒息已经逐渐翻出眼白,祁越见状这才松开了手。
他收回手,看了看掌心,又看向受到惊吓后跌坐在地的程星:“不好意思,只是试探一下您有没有后手。”
季行城急喘着气,被掐住脖子后开始猛烈呼吸,涨紫的脸显得有些狰狞。他略显阴狠地看了祁越一眼,又很快掩盖下去:“咳……咳……祁越!”
“你想杀了我吗?”季行城瘫向靠背,怒火中烧,“你敢杀了我吗!”
“我有什么不敢的。”祁越眼底轻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像是觉得他这副姿态好笑,话尾都带着点儿笑意:“今天在这里,杀了你,再杀了她,谁能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谁能知道是我动的手?”
他微微下蹲:“季行城,你今天约我到这里,不就是为了……向我动手?”
“不说杀了我,最起码也是要挑断我的四肢的筋,让我后半辈子瘫痪在床上,最后蒙羞自杀?”祁越慢条斯理地用手指缓缓摩挲着自己的指关节,眼神格外冷漠,彻彻底底收了笑意:“你不就是这么打算的吗。”
祁越随意松动了两下筋骨,转身看向程星, 他眼睛冲着她微微眨了眨:“程——星——”
“啪嗒。”一声清脆响声。
祁越腰部被个熟悉质感的东西抵着,他腰身一顿,眼底稍寒,季行城声音有些阴:“祁越,你说我的后手在哪儿。”
冰冷枪管抵在祁越的腰上,祁越心中说不上有多畏惧,竟有种诡异的平静之感。
“我今天,带你玩儿个游戏。”
祁越被个黑漆漆的黑洞对着眉心,他慢吞吞靠坐在季行城原本坐的那个轮椅之上,不太在意。
他闭着眼,似乎是在养神。季行城站在他面前,手上的枪稳得不行,眼上颇有几分年轻时候的狠厉。祁越无所谓地挣扎了下铐着自己手脚的铐子:“还不开始吗?”
“人已经到了。”季行城冷漠瞥向他,话音刚落,只听见隐约传来的人声,祁越听到后,放松的肩颈微微绷起。
他瞳孔缩了下,依稀能辨认出来那是祁鸣山的声音。
季行城随意从胸口扯出了块儿手巾,仔仔细细地将黑色枪支擦了一遍。他低着头时,眉眼间的神态和季知野格外神似,祁越本来放松的表情在此刻逐渐紧绷。
“我听说,你五六岁,还是六七岁的时候,被绑了一次。和你一起被绑的人还有徐家老二和赵家那小子……”季行城身上似乎看不出半点病气了,他从毕恭毕敬的程星手上接过根香烟,塞进嘴里,“那次闹得很大,但结果是祁鸣山给了老徐家和赵家不少好处,让他们陪着演场戏。”
“祁鸣山在教育这方面实在是用心良苦,他当初让你选了是不是?你说我现在让他选呢?”季行城咧开个诡异的笑容,吐出一串白烟来。
“怎么,另外一个人是谁?”祁越抬眼,心里却已经有了答案,可仍然报着侥幸心理。
季行城:“这种白痴问题,不用再问了吧。”
祁越定定地看着程星远去,再慢慢推出一个同他一样处于这种境地的人——何芸。他那个说不上有多亲密的母亲。祁越眼皮略跳,他神色不改:“祁鸣山带来的人能轰平整个城西,你信不信。”
“你觉得我这里是做什么的。”季行城咬着烟蒂,敷衍回着。
“让祁鸣山进来吧。”季行城挥挥手,指挥着程星独自一人前往,他声音风轻云淡地补充着,“顺道告诉他,他但凡敢擅自动手,我现在就夷平这里。”
程星出去了。
祁越偏头看了眼昏迷不醒的何芸,又慢慢收回视线,用着几乎是笃定的语气轻轻道。
“你在城西私藏火药。”
“就算炸了这里,也没人会知道祁鸣山把这片地划给你了,只会看见整片城西的地皮都属于祁家。”
“你想再把这口黑锅回扣过去,以至于那些留下的痕迹,早就被你抹了是吧。”
季行城将手枪拿在手里来回把玩:“差不多吧,如果季知野不回到华京来,如果季为声不是那么沉不住气的废物,如果季知野和你之间什么事都没有,我也不会废这个劲。”
“生了一堆阿斗,我总归要扶起个人来。”
“……当然,他确实不错。”
说到这里的时候,祁越竟然还从季行城的眼睛里读到了丁点柔情,他陡生一股恶寒。
话语之间,祁鸣山已经两手空空地跟了进来,他的目光停滞在何芸和祁越之间,神色冷峻:“姓季的,你也算笑话一桩。”
“拿着自己的现任妻子、对方的前妻,和一个大逆不道的逆子来要挟我,我是什么人——”
“你不清楚吗?”
祁越这个逆子听着差点笑出声。
季行城幽幽转过身:“你是什么人,我太了解了。鸣山,如果当年不是你,我现在的妻子应该姓方,如果当年你不多管闲事插手那件事,一切都会不一样。”
“我倒是要问问你,方媛那把枪是哪儿来的?这件事又是怎么传到我父亲的耳朵里的,鸣山,你想做烂好人,拉她一把,可她死了,你满不满意?现在你的儿子,又像怨鬼一样阴魂不散地缠上我和阿媛唯一的孩子,你说我该怎么做。”
“我要不要也给何芸一枪,再给祁越一枪,让你尝尝这种感受?”季行城歪着头,神情有些淡然自若。
祁鸣山听了他的话,原本冷峻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缝。他皱着眉盯着季行城,想不通季行城是如何突然知晓这些消息的,手指微微收紧。
“你想问我怎么知道的?”季行城将手中的枪微微转动,摊在手心中,“这把子弹曾经打进我大腿的手枪,想要找到最后一次流通交易,对我来说不是难事。”
“只是我和它重逢的太晚了。”
“我知道的也太晚了,否则,我不可能让你好好地走到现在。”
“现在到你选了,选吧。我父亲曾经让我在方媛和季家之间选一样,我的答案是季家,我本不需要做选择,鸣山,是你给了我选择的机会,现在我也赋予你选择的机会。”
“二选一,我给你五分钟。”
祁越听着这信息量格外庞大的话,脑子飞快转动,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字眼,以至于理解错任何信息。他的目光再度试探性看向有些胆怯的程星,拧着眉低头思考。
他心里算得飞快,想着祁鸣山大概做选择会慢些,却不了他格外冷静地快速答了季行城的话:“我不会做这个选择。”
“如果你今天非要拿走谁的命,我的,请便。”
祁越一震。
他只听见季行城冷笑两声,拿着枪慢慢上前,一步一步像是踩在淋漓的鲜血上般小心翼翼。祁越几乎听不见半点脚步声,他眼睁睁看着季行城已经走到祁鸣山面前,手臂即将举起。
祁越无半点声响地抬起手腕和脚腕,目光剜向程星,刹那间,一声清脆响声后,祁越整个人宛若黑豹般窜了上去,臂膀快准狠地勒上了季行城的脖颈。
季行城对危险的察觉能力几乎可以说是极端敏锐,在他扑上去的同时就已经调转枪头,子弹在瞬间贯穿了祁越的腹部。鲜红的血液大股大股流出来,祁越涨红了脸,用手臂紧紧勒着季行城的脖子,用力肘击打飞了他手上的枪,快速捡起将其彻底压在身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