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公事公办地说完就离开了房间。
房间内只剩下林予甜和司砚。
两个人就这么面对着面,谁都没动。
最终还是司砚先开了口,想在这里吃还是回家?
林予甜很小声地说,回家。
两个人牵着手离开了警局,临走前司砚还将自己的检讨交给了警察。
警察对着那一整张看不懂的繁体字陷入了沉思。
*
警局离小区不算远,走路十几分钟就能回去。
林予甜本来还在走神,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司砚都快带着她回到家门口了。
她眨了眨眼,有点惊讶,你怎么知道回来的路?
明明司砚只来过一次。
司砚哼笑了一声,孤过目不忘。
熟悉的狂妄感又来了。
但林予甜却觉得很安心。
司砚牵着她打开了门,屋子里还是黑漆漆的,但林予甜意外的没有很排斥,也没有那种很强烈的孤寂感。
她抬手打开了灯,屋内瞬间亮堂了起来。
司砚则是把盒饭放在了桌上后便坐在了床上,她对林予甜说,过来。
林予甜知道司砚这是要盘问她了,眼珠子不安地转了转,但还是往她那边走了走。
司砚抬眼看她,坐孤怀里。
林予甜抓着衣角,有几分小紧张地叉开腿坐了下去。
两个人就这么面对面坐着,司砚又发号施令,抱住孤的脖子。
林予甜只犹豫了几秒就乖乖照做。
她有点不好意思看司砚,于是只能垂下眼,但灯光将她脸上的红晕照得一清二楚。
完全就是露出了肚皮的刺猬。
好乖。
司砚只觉得有一股莫名的冲动,只想把人揉碎进怀里。
司砚握住了她的腰,视线落在林予甜白皙脖子上的骇人掐痕时,温声问,脖子还疼不疼?
林予甜对下午王志带给她的阴影始终没有消散,闻言她表情肉眼可见的紧张了起来,不疼了。
见她这样,司砚眼里闪过了一抹戾气。
该死的东西。
她抬手将林予甜抱在了怀里,声音很轻,那个家伙是不是欺负你很久了?
林予甜一听神色瞬间挣扎了起来,她抿了抿唇,还是想隐瞒,没有...
司砚拍着她的背,跟孤说实话。
林予甜不吭声了。
她心脏砰砰乱跳,有点害怕。
那件事是她没做对,是她不好,王志变成这样她不是一点责任都没有。
要是司砚知道了会不会觉得她这个人很坏,很多嘴,很爱管闲事?
怎么办。
她有点崩溃地想。
似乎是觉察到林予甜情绪的紧绷,司砚没有逼迫她,只是静静拍着她的后背安抚。
她想要看见的,就是林予甜脱掉了那层别扭外衣下的真实。
这样才能让她有一点点安全感,让她能感受到林予甜对她不再是拙劣的掩饰。
她也想被林予甜需要。
林予甜安静了好久好久,才低声说,我上学的时候有时候会兼职,而他就是那家饭店老板的丈夫,整天游手好闲,总喜欢偷偷对我说一些奇怪的话。
老板姓张,是一个很好的阿姨,对我很好,经常给我留我吃晚饭,她们还有个小孩,是个小女孩,只是从小身体就不好,需要经常去医院,但她每次见到我都会给我零食吃。
对于别人对她的好,林予甜如数家珍。
我不想辜负她们的好意,所以每周都会主动过去帮张阿姨做事,我也想让她们能生活得轻松些。但是有一天我发现王志出轨了。
林予甜说着呼吸就有点急促了。
司砚知道这可能是林予甜的心结,于是把她抱得更紧,让林予甜能够感受到她的存在。
我当时犹豫了很久要不要告诉她,我担心我说了之后张阿姨包括那个小孩都会受到很不好的影响。
林予甜顿了顿,又很委屈地说,可我还意外听到王志想转移他的婚后财产,所以我最终还是选择跟张阿姨说了。
司砚,我要是知道结果是那样,我肯定不会多说,我不知道那天会出事,司砚。
她变得很不安,司砚皱眉把她抱得更紧。
即使她什么都没说,但林予甜光是感受着她的气息就感到很安心,她理了理思绪,缓缓将后面发生的事情讲给司砚听。
听说王志的邻居说,那天夜里张阿姨跟王志发生了剧烈的口角,最终王志破罐子破摔说离婚,张阿姨忍着怒火,开车带着小孩准备去省里的医院做手术,可是在高速公路上出了车祸,当场死亡。
等林予甜知道的时候,已经在几天后了,因为王志,她甚至连她们的葬礼都没办法参加。
在那之后王志就经常找她麻烦,常常堵在她家门口,他的一些社会上的朋友也经常来恐吓林予甜,说她多管闲事,要不是她,也不会出事。
我不该告诉她的。
说完事情的缘由后,林予甜呼吸节奏彻底乱了,她害怕司砚也觉得她多嘴或者觉得她是个很糟糕的人,于是很不安地问,司砚,你是不是也认为我不该说?
司砚蹙眉。
认识林予甜的这么长时间,她从来没有表现得如同今天这样。
这样的地方,她到底为什么要回来。
但她在林予甜问出的那个问题时的下一秒就毫不犹豫地回答她,这不是你的错。
林予甜紧紧抓住了司砚的衣服,眼泪夺眶而出。
这次回来,她哭了实在太多次。
司砚疼惜地吻了吻她温热的脸颊,你做得很对,阿予,这不是你的错。
林予甜眼睛埋在她的颈窝,可是我如果不说她就不会出事...
如果那天没有吵架,是不是就不会出事了。
而且爸爸妈妈也说过大多数夫妻在一起,就算厌恶彼此,也要貌合神离的生活一辈子。
大多数的婚姻都是不幸福的。
你只是做了你该做的事。
司砚拍着她的后背,如果你选择不告诉她,万一依旧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你是不是会后悔没有在她离开前鼓起勇气告诉她?
林予甜忍着哭腔,点了点头。
其实她一直都是很矛盾的人,不知道到底怎么样做才是对,怎么样才是错。
她只能靠着自己的本能来。
阿予。
司砚松开了怀抱,捧着林予甜的脸,让她跟自己对视。
林予甜白嫩的脸颊全是泪水,司砚难得用这样认真专注的神情望着她,孤可以告诉你,这不是你的错,你已经把你能做的都做了,后面发生的那些事都不是因为你而发生的,知道了吗?
林予甜脑海里还是很乱。
司砚也不着急,反而举了个例子,假如你是她,跟孤生活了许多年,后来发现孤爱上了别的女人,你是想在出事前跟孤大吵一架,还是在出事后看孤在外人面前装做深情?
林予甜晃了晃她的袖子,有点急,你不会这样的。
司砚见她终于有点从刚刚那个逻辑的怪圈里出来了,故意说,为什么这么确定,先前不还是一味想把孤推给别人吗?
林予甜抓着她的衣袖,神色惶惶,我...
你觉得孤未来遇到对的人后会放弃你,所以干脆把孤拒之门外,宁愿喝那什么破药也不愿意让孤接近你。先前一直招惹孤也是想借孤的手杀了你,从而回到这个世界,从始至终,孤怎么想的完全不重要。
司砚把她竭力想要隐瞒的事实轻描淡写地说了出来,她黑亮的瞳孔直直盯着她,是这样的吗,林予甜。
林予甜呼吸一窒,她感觉喉咙像是被一团棉絮堵住了,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司砚看着她,你溺水后,孤亲自把那个系统找出来慰问了一番,它把一切都告诉了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