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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书院 > 武侠仙侠 > 千程雪 > 第3章
  那小头头似乎正想说些什么,谢宴之随手一挥,转瞬间那人便没了气息。只是临死前捂着开了缝的喉咙,嗬嗬地说了些听不清的话。
  剩下的那些手下也被黑衣暗卫们轻松解决了。
  陆淮挑了下眉,心道这小子玩的真野啊,黑吃黑呢这是。
  看着可不向什么高风亮节的正道名家。
  他神色冷淡的瞥了眼死在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试想着老毒物知道消息后气的骂娘的衰样,忍不住想笑。
  那些暗卫清理完现场便消失了,地上只余下了一辆马车。
  侍卫模样的人坐在车辙上,恭敬地对着谢宴之喊庄主。
  陆淮也懒得客气,放好自己的行李后便大喇喇的坐了上去,似是对这住了十几年的地方毫无留恋的样子。
  自师父离世后,陆淮就没见过这么多人了,即便他们形似鬼魅无声无息的。他阖着眼闭目养神,微微放空着思绪,窗外似乎又开始下雨,那么轻的雨声他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谢宴之也端正落座,动静倒是轻的很,像是刻意不去打搅陆淮的清梦一般。
  陆淮蓦然睁眼,对上眼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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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旦出了此山,纵是前路踏遍黄泉,也不妨红尘走一遭了。
  第5章
  05
  当初避世之时,陆淮便觉着这地界选的不大好,穷山恶水行路难。
  许是那老毒物被人杀了个措手不及,一路颠簸的走了许久也没见着有人追杀他们,倒和陆淮想象中的颠沛流离全然不同。
  至少这马车里的软被软枕还算舒服,虽说无聊了些吧,可更无聊的日子他都是过惯了的。
  “你瞧我这记性,都忘了问谢庄主准备带我去哪儿呢?”陆淮半倚着软枕,整个人一副懒洋洋的做派,半眯着眼看着谢宴之,心不在焉的道,“旅途无趣,你又是个闷葫芦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可真是无聊啊。”
  谢宴之闭目养神,不笑的时候下颌线看上去分明又冷淡。他慢慢睁开眼睛,偏长的睫毛覆着那双微冷的眼,总让人有些难以捉摸。
  “扬州。”谢宴之顿了顿,补充道,“不算太远。”
  陆淮:“……”
  这儿到扬州还不算远?合着非得十八万千里才叫远是吧。
  他们几人在一个小镇子里落了脚,入住了镇上唯一一家看上去有模有样的客栈。
  谢宴之财大气粗的开了两间上房,既然是当初定好的,陆淮自然也没有和他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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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舒舒服服的洗了热水澡换了身衣服便躺下了。反正他那些衣服不是老气横秋的灰色,便是素淡的月白。
  其实都是师父的衣服。
  当初上山之时他不过小小少年,身量拔高的速度早已穿不上那些弟子服,困在山中的那些年岁也未曾下过山置办过这些东西。
  如此将就的活着。
  这一夜却注定不够平静。
  兴许是那老毒物终于反应过来自己的猎物被截了胡,兴许是那些不眠不休的南疆刺客们终于紧追不舍的赶到了。
  外边的刀光剑影和睡得昏天暗地的陆淮简直没有分毫关系。
  凭谢宴之那身武功,陆淮认定他必是一个信守承诺之人。
  待他一身轻松的睡醒,夜里的动静都早已清理干净。陆淮一袭灰衣睡眼惺忪的下楼吃早点,竟发现谢宴之换了一身白衣,布料看上去也很贵的样子,这会儿看上去倒真有几分翩翩公子风流侠客的模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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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完了便上路。”谢宴之抿了一口茶,不容置喙道。
  陆淮睨了他一眼,嘀咕道:“啧,我还想逛逛呢。”
  谢宴之垂眼道:“这样破败的小镇有什么好逛的。”
  “还好啊。”陆淮朝客栈外边看了看,街上早已熙熙攘攘,简单又世俗的美好,“我觉得还不错。”
  “你若要逛,到了扬州,你逛个够便好。”
  闻言陆淮挑眉一笑,应允下来:“行,那就定好了。那我便要吃个够……玩个够了。”
  谢宴之抬眼扫了他一眼,淡淡道:“好的。”
  陆淮这人得清秀,但糟糕又随意的衣品拉低了几分俊秀。灰扑扑的丢到茫茫人海里亦是难寻。
  所幸啊,这双含情眼得足够好。
  谢宴之饮尽杯中茶,不置一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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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老毒物也不是一计不成就放弃的人,也不知派了几波刺客过来,还好谢宴之带着的那些山庄影卫也不是什么脓包,虽略有折损,但终究将那些刺客收拾的妥妥帖帖。
  澜/
  值得一提的是那些山庄影卫装扮与此前的黑衣暗卫并不相同,看上去也并不是同一拨人的模样,至此陆淮对谢宴之又躲了几分好奇。
  是正是邪?
  老毒物折损诸多,陆淮掐指一算,他亲自出马的时间估计也快到了。不然真到了扬州,谢宴之的地盘还有他唱戏的份?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
  故人重逢,可没什么旧情可怀可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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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隔多年,小师叔还是这样少年青葱,可真叫师侄好羡慕呢。”陆淮眯起眼似笑非笑的,笑意并未到达眼底,话里话外也是揶揄讥讽,专戳费栾的心窝子。
  外人也许不知,但毕竟曾经同为星云阁门人,费栾当初练就一身毒功出了岔子,这辈子也就只能顶着一副十四五岁的皮囊过活的事,陆淮又怎会不知。
  况且费栾是在二十几岁的时候沦落成这副模样的,心里了恶念,不仅外表,内里也扭曲的厉害。不然陆淮也不会一口一个老毒物、老不死的喊他。
  且师父说过,这毒深入骨髓,随着年纪渐长愈发厉害,难道老东西如此迫不及待的找寻师父留下来的东西。他若是再不解毒,怕是没几年活头了吧。
  第6章
  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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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费栾桀桀的笑了起来,与青葱外表不同的是他的声音喑哑似老叟,听着让人格外不舒服。
  “想不到我这到手的猎物竟被人截了胡。”费栾仰着脸看向谢宴之,眼神不善,“谢宴之,我和残月的交易,岂有你一个黄毛小子插手的份?”
  陆淮闻言拉扯了一下嘴角,没忍住朝谢宴之看去,没想到这厮装的还挺好,一派清风正道的模样,寥寥几句就将自己和鸿蒙山庄立于高处。
  如此一来,陆淮的身份竟成了那故去的鸿蒙山庄老庄主至交好友——也就是他师父唯一的传人。
  为救故人之徒免遭危难,听上去倒也正派的很呢。
  “老东西确实厉害,牵机毒那样的毒药都能解啊……”费栾忽然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猛地啐了一口,眼中杀机尽现,“骗鬼呢?他和鸿蒙山庄有个屁交情。”
  电光火石之间,陆淮只来得及轻声在谢宴之耳边提醒了一声:“当心些,他善用毒。”
  谢宴之微垂了下眼睛,似是听了进去。
  陆淮冷淡的扫了一眼剩下的杂鱼烂虾,一双含情眼微弯,唇边笑意渐冷。
  袖间银鞭势如闪电,端的是一招毙命处处杀招。
  月色下那身灰衣染了血色,极黑的发极冷的眉眼,却有种莫名惊心动魄的味道。
  他向来也不是什么清风霁月,避世逍遥的医者仁心呐。
  老毒物虽用毒狠辣,但是武功方面终究还是棋差一招,逃命的本事却最为一流。
  回荡在林间的也只剩下他咬牙切齿的不甘之声。
  “陆淮,怀璧其罪,世人的贪心你又能承受几分?”
  虚无缥缈的东西,承受个屁。
  陆淮很没形象的翻了个白眼。
  银色九节鞭收回袖中,这一身血的,可不比修罗恶鬼更丑么。
  谢宴之身上倒是比他干净多了,只是陆淮总觉得,眼前人一旦染了血,就变得有那么点不一样了。
  如同第一次见到的时候那样,像个阎王。
  “你没中毒吧。”陆淮意思意思的关心道。
  谢宴之摇了摇头,眼神却看向了一旁倒在地上轻轻抽搐着的暗卫。
  陆淮搭了脉,银针封心脉,匕首清毒,一气呵成。
  这暗卫就从将死之人慢慢恢复过来。
  谢宴之神色微敛,看向陆淮的眼神多了一分探究。
  他的医术并不向他自谦的那般差劲,反倒是优越的惊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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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毒物受了伤,估摸着疗伤也得耗费不少心血。
  如此,他们一路平安的来到了扬州。
  乱花渐欲迷人眼啊,杏花烟雨的江南,当真别有一番韵味。
  陆淮像个初次进城的乡下人一般,对着什么都是好奇新鲜,马车的车窗就没合起来过。
  下了马车坐了船,渡过了清澈的河,来到了鸿蒙山庄。
  两人一身的风尘仆仆,但是还没来得及洗去这一身尘埃,谢宴之便带着他七拐八绕的来到山庄内里的一处院子。
  一名身着蓝色衣衫浓眉大眼的青年见到谢宴之,眼睛一亮的冲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