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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书院 > 武侠仙侠 > 千程雪 > 第7章
  “你听闻谢宴之有内伤那般着急,可如今听他余毒未清却这般不……满不在乎,这实在是不符合常理啊。”陆淮慢条斯理的收拾起自己的东西,一边条理清晰的说,“而且他的脉象确实有些奇异之处。”
  严星渊似乎是个不善于撒谎的人,俊朗的脸上露着纠结的神色,末了也只是支支吾吾的说了句:“这件事你还是去问师兄吧,他的事我可不能随便告诉别人。”
  “也就是说我猜的没错呗。”陆淮微微挑起眼尾朝里屋看了一眼,悠悠的说了句,“他果然很特别啊。”
  严星渊垮着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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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陆淮所料,谢宴之所中的余毒仿若被他的身体消化了一般消失无踪。
  如此一来,陆淮先是救了严承安,后又救了谢宴之,倒是成了这鸿蒙山庄的救命恩人,上上下下的对他愈发礼待了起来。
  尤其是严承安不再需要他日日施针之后,陆淮倒显得有些无所事事,故而揽下了煎药的活,每日蹲着点煎完药就端去谢宴之的屋里。
  “良药苦口。”
  陆淮甚至还蹲点看着谢宴之喝完药才肯罢休,似乎是笃定谢宴之会趁他不注意不肯喝药。
  他早看出来了,谢宴之这家伙口味嗜甜,且受不了苦吃不了辣。
  谢宴之似乎也看出了陆淮对自己的误解,他倒是懒得解释,直到陆淮莫名其妙的朝他手里塞了颗松子糖,他那张完美的假面具才忍不住崩掉。
  “你这是做什么?”谢宴之两指捏着那颗松子糖,眼尾微垂的漂亮眼睛里尽是无奈神色,“把我当小孩哄?”
  “是你师弟说的。”陆淮笑嘻嘻的看着他,也不知怎么的就是觉得逗谢宴之好玩,嘴上也贫的要死,“他说你口味刁钻,喜欢甜的又吃不了辣,说你小时候便嫌药哭不肯喝,还要老庄主喂你……”
  谢宴之微微眯了眯眼睛,语气里多了分难以察觉的危险意味:“他连这些都肯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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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在替兄长捏腿舒缓筋骨的严星渊猛然觉得一阵恶寒涌上心头,狠狠地打了个喷嚏。
  如今神智早已恢复清明的严承安虚弱的倚着床头,也被他这声喷嚏惊了一下。
  “阿渊莫不是染着风寒了?”严承安的声音有些喑哑,太久未曾开口言语的后遗症,“约莫快入夏了啊……”
  “没,可能是有人在骂我吧,这大夏天的,我怎么可能染上风寒呢。”严星渊不以为意的搓了搓鼻子。
  陆淮不以为意的似笑非笑:“不过是多喝了几杯酒,小严兄弟嘴上没了把门罢了。”
  他瞧着谢宴之面色不渝又挑眉道:“谢兄怎么如此在意?不过是小时候的事罢了。”
  他喊得倒是顺口,前些日子得知谢宴之年长自己几岁后更是肆无忌惮。
  谢宴之神色稍缓,淡淡道:“前尘旧事罢了,我并不想提。”
  童年趣事算什么前尘旧事呢?陆淮暗自腹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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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我也已经救了你想要我救的人,相应的诊金谢兄可别忘了给。”陆淮显然对切换财迷人格十分得心应手。
  “我说过了,账房那边你随便支。”谢宴之在这方面倒是从不吝啬。
  陆淮喜笑颜开道:“那我不客气了,就等着花天酒地找小美人呢。”
  谢宴之嗤笑一声,倒也没有理会陆淮不着调的胡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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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看着严承安的状况一日好过一日,严星渊心中的大石总算是落了下来。也渐渐对陆淮找自己出去喝酒这事不再那么抗拒了。
  “我说陆兄,这么多条街这么多家店,你有必要这般着急火燎的逛吗,和囫囵吞枣似的。”严星渊算是发现了这家伙醉翁之意不在酒了,老说是约他一道喝酒,其实心不在焉的很。
  至于那些找小美人的胡话,也只能看见陆淮的心不在焉。
  “寸金寸光阴啊。”陆淮笑眯眯的意有所指。
  看着前方扭动腰肢跳舞的艳美舞姬,严星渊发现陆淮的眼神并未怎么停留,这倒是让他啧啧称奇。
  “老是嘴上说什么看遍天下美人不负红尘走一遭,你也没看啊?”
  陆淮抿了口酒,笑而不答。
  第13章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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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许久,他才自言自语道:“美人在骨不在皮。是骨相,亦是风骨。这些美则美矣,却也就是如此了。”
  严星渊听到他这话倒也自顾自的笑了:“陆兄的要求倒是颇高啊,颇高。”
  “还成。”陆淮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眼波流转间似是被人点清了什么似的,“倒也不是没遇到。”
  严星渊听闻此言露出不解的神情:“什么?”
  “我也就是想喝壶最烈的酒,欢喜这最俊的美人,过过几天潇洒肆意的日子罢了。”陆淮将手里的酒一饮而尽,弯着眼眸笑道,“余不悔啊。”
  严星渊无奈的摇摇头,他终是不懂陆淮偶尔涌现上来的老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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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台上的热闹散了,身着轻纱腰肢纤弱捧着酒壶穿梭在形形色色的客人周边。陆淮这一桌坐的远,也是严星渊特意选的,他虽答应了陆淮来这些地方,但是心里总有些说不出来的别扭。
  师父说过要远离女色的……
  一位着果绿色轻纱,梳着双垂髻脸蛋也圆圆的少女也端着精致酒壶朝他们这桌走过来。少女眼睛得漂亮,透着些天真的懵懂。
  只是沦落风尘,可惜可叹了些。
  陆淮不再出神,顺手接过她手里的酒,然后似笑非笑的和她聊着。
  严星渊皱着眉在心里骂了句有辱斯文,然后说了句:“我出去解手。”
  其实他只是去外面透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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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他解手归来才发现他们那桌边上又没了人,陆淮一个人在那自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还以为你……”严星渊欲言又止,神色略显不好意思。
  陆淮:“?”
  思索片刻,他才反应过来严星渊刚才的神情是何意。
  陆淮微微笑了:“小严兄弟很希望那位姑娘留下?”
  严星渊微微错愕,随即脸又红了,立刻否认道:“我没有!我们问心剑派……是不让进这种地方的。”
  陆淮冲他笑笑。
  “那你这段时间破的门规可多了。”陆淮笑得敷衍且毫无歉意,特别欠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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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值盛夏,酷暑难忍。
  陆淮换着轻薄的衣衫仍有些热得不行。往年他住山上,本就比这地带凉爽许多,且今年比往年盛夏都要酷热些。
  衣袖卷在手肘上很是没什么形象,不过陆淮并不介意这些。
  鸿蒙山庄地窖里冻着些冰块,他正凿了些冰块放在盆中冰镇那红瓤西瓜呢。
  不过好歹也快到了这酷暑的尾巴,要知道陆淮可是最最怕热的了,他的体质倒是更耐寒些。
  他倒是在这府上住习惯了,衣食住行都有人给你打理好了,你又对人家有恩,舒舒服服的当只米虫花天酒地就完事了,可不舒坦么。
  只不过那日陆淮自酌一番后也不再去那烟花之地看舞喝酒了,他似乎是独自领悟了些什么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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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淮最近的爱好便是,躺着度日,无聊时研究研究最时兴的话本子。
  如今严承安的病全好了,严星渊也在琢磨着回问心剑派的事了。他先是飞鸽传书了门派师兄,正准备打点好行李这几日就上路呢。
  得知他要走,陆淮准备了些礼物相送。
  一些简单的驱虫香囊罢了,只不过里面的药草熏了他特制的熏香,比平常店里买的效果要更好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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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天气炎热,陆淮扎了个高高的马尾,发带是和衣服同色的月白,微微隐于发间。
  严星渊早早地换上了问心剑派黯淡的弟子服,一头长发也利落的扎起,背负长剑朝气蓬勃的。
  陆淮不疾不徐,一步一步朝门口处的严星渊走去。
  严承安在下人的搀扶下也出门相送了,看他气色,这段时间身体恢复的确实不错。
  谢宴之也在,一身深紫色的衣衫别人穿略显老气,他穿着倒是清冷疏离。
  陆淮不着痕迹的看了他一眼,脑海里那个念头也跟着转了一圈。
  陆淮三步并两步往前走,把香囊朝严星渊怀里一扔,笑盈盈的说着离别话语:“一路顺风啊小严兄弟。”
  严星渊也朝他笑笑,把香囊揣进了怀里。
  他一一拜别亲人,翻身上马准备回门派。
  严承安轻咳了一声,微微仰脸看着自己的弟弟,轻声道:“过年记得回来,这次可不许再推脱了。”
  严星渊略一点头,自然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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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严星渊这一走吧,这鸿蒙山庄在陆淮看来冷清不少。倒是少个人陪自己出门招猫逗狗的了。
  院子里那只肥橘猫被陆淮随手喂了两次之后胆子也渐渐大了起来,早已登堂入室从了良,成了肥嘟嘟的家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