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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书院 > 综合其它 > 劣质信息素 > 第68章
  苏昳忍无可忍:“寇纵尘,你别装了好不好!你根本从一开始就打算以命换命!走出这里,你就是移动靶子,吸引掉全部火力。人如果来了,你会爆掉腺体催动信息素,再引不受影响的beta到栈道,与他们同归于尽,让外围的人看到。你他妈一心只想死,对不对!”
  寇纵尘无法否认,因为苏昳说的确实是他计划的一部分,最差的那部分。
  “苏昳,这只是…只是极端情况下可能会发的事,事从权宜,有时候牺牲是必要的。”
  “必要吗?谁强迫你了?我告诉你,我不需要你的…”
  “苏昳!…你不要…”他没说出来,摇摇头,很硬地吞掉半句话,拇指碾过苏昳的脸颊,接道,“没人强迫我,我心甘情愿。”
  苏昳心口剧痛,四周的空气仿佛被抽走,使他完全无法顺畅呼吸,他伸手勾住寇纵尘的后颈,与他尽可能地凑近,嘴唇几乎贴在他紧绷的下颌。寇纵尘的双眼血丝交织成网,如同焰烧的落日灼伤整片海洋。
  “寇纵尘,你听我说,你为我付出的一切,甚至于牺牲,我从来没觉得沉重,也没把它们当成道德绑架。其实很多时候,你做了什么你都没有告诉我,不过就算你说了,我也不会觉得是种负担,只是确实会在某些时候阻止你。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寇纵尘紧咬牙关,不回答。他预感到苏昳接下来的话将极其动听,他很想听,又怕被击溃一意孤行的意志,于是全身都在抗拒。
  苏昳稍微与他拉开些距离,让他可以看清自己,他努力抑制自己颤抖的嘴唇,轻声说:“因为,我知道你爱我,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你表达爱意的方式。因为,我也爱你。可能这是我第一次这样说,但这件事已经发了很久了,哪怕在我们分开的时间里,也没有停止过一分一秒。”
  一片破碎的喘息从寇纵尘终于松溃的齿缝里溢出,血红的海滴落在苏昳膝头,他抹开眼前的朦胧,接着说:“可是寇纵尘,假如你的牺牲只能换我一个人留在世上,在无尽的思念里煎熬,那我宁愿不要这种人。你的那本《sirena》,我看完了。你还记得人鱼放走忒忒斯的时候说了什么吗?”
  寇纵尘复述道:“她说,‘命的价值不在于永恒,而在于与所爱之人共度的时光,尽管有限,但恰因如此才弥足珍贵’…”
  “这是屁话。把牺牲当成爱的最高表达,把曾经拥有当成无上珍宝,我就当你从小看这种东西把脑子看坏了,不跟你计较。但我要告诉你,一辈子这样短,我要和我爱的人耳鬓厮磨,日日相守,否则一切都毫无意义。是你把我治好,带我走出牢笼,你不能给了我广阔的命,又突然消失,这太残忍了。你确定要这么对我吗,寇纵尘?”
  苏昳说到这里,忽然很委屈似的,强行挤进他怀里,仰脸凝望,仍然是一贯半垂眼帘,鼻尖对人的角度,却一改傲慢,眼睫湿漉漉,缓缓眨出一串情满自溢的碎光。
  寇纵尘拥住他,也拥到了前所未有的依赖与柔软,浑身只剩不到百分之一的孤胆还在负隅顽抗。他忍不住把视线降下来,刚触到苏昳,苏昳便飞快地轻吻他,说:“我真的很爱你。这句话本来我打算在婚礼上才说的…”
  寇纵尘觉得自己现在一定很狼狈,他听见自己彻底丧失意志力的哭声,也暂时失去了对五官的控制。一定十分丑陋,但是苏昳没有露出任何嫌恶的表情,反而一直抚摸他的后背,还把豆蔻香气喂进他失水干瘪的皮肤。
  而他只会一遍遍重复他的名字:“苏昳…苏昳…”
  懦弱,妥协,却又无比真实。
  渗入骨骼的信息素再一次将他安抚得很好,接吻的时候苏昳非常主动,连寇纵尘都觉得他哄自己哄得有些过分,更怕这是苏昳赐给他的限定恩宠,只能尝试推开苏昳,戒断紊乱的呼吸。
  “…咳…那我们现在应该…苏昳,一直待在这里真的不一定安全。假如特遣队行动不顺利,甚至失败,我们等于坐以待毙。”
  苏昳思索了几秒,问道:“…你那时候说寇禹建这栋楼是用来干嘛来着?”
  “以我对他的了解,应该是用来办公和待客,算是岛上的地标建筑。他在兰港的办公室,在赫鸣大厦81层,大厦总共82层,他对外都说为表尊重。所以我猜,这栋楼的顶层应该就是总裁办公室。”
  苏昳站起身,摸了摸墙壁,忽然眼中一亮:“既然这样,你说这里会不会有信号?”
  寇纵尘语气肯定:“很有可能,其实我们住的酒店就没有被屏蔽器完全覆盖,反正所有人上岛都不允许自带通讯器材,所以不需要覆盖得特别严格,他自己的办公楼就更不用了。可是…”他摸了摸空荡的手腕,“我们三个人的手环都不在身上了,有信号也没意义。”
  苏昳没说话,三两下解开扣子,把衬衫褪到臂弯褪,冷空气涌入毛孔,他不禁打了个寒颤,寇纵尘赶忙把他拢到身前,“怎么突然…?”
  苏昳把上半身往后仰,露出穿戴的止咬器。“你是不是在我止咬器里安了定位系统?”
  寇纵尘躲避了他的视线,艰难承认:“…对不起。但我不是只为了窥探你隐私,掌握你行踪。这套止咬器是我回国前买下的一个专利,它材质特殊,很难破坏,一旦遭遇暴力拆除会立刻触发自动报警功能,你的位置、基本信息还有求救内容会以短讯和ai通话两种形式被发送给警方。我那时想,总有不能在你身边的时候,所以才…”
  “行了,别解释了。正常人会说‘不是而是’,只有你这种男鬼才会说‘不只是’。”
  寇纵尘语塞,抓在他腰侧的手指悄悄收紧。
  苏昳摸出战术笔,刀头的锋刃在暗夜里银亮耀目,当初买来自保,直到今天才真正派上些用场,但他已经被默默庇护了很久。
  或许偶尔,他也应当从寇纵尘怀里夺来些许无畏的决心,复写这页爱情。
  “算了,寇纵尘,我原谅了你那么多次,你也要原谅我一次。”他笑着说,连脸上的伤痕都变得昳丽。
  寇纵尘茫然无措地偏过头,仿佛没太听懂,想要再听一次。苏昳没有重复,也没再解释。
  他推开寇纵尘,指节并夹,轻巧一捻,刀刃瞬间调转了方向,他双手紧握笔身,高高举起,尖芒寒星突闪,在寇纵尘崩塌的视线里,朝自己胸膛猛地刺去——
  第68章 天旋地转的幸福
  “暂时没什么了,如果调查过程中再有不清楚的地方,可能还需要麻烦寇先帮忙。”
  “好,随时。”
  走出笔录室,寇纵尘仰起头,清晰听见骨缝间的脆响。做了几个小时笔录,浑身酸麻,大大小小的伤口已经处理过,却依然隐隐作痛。展开双肩的动作带来一阵耳鸣,他甩甩头,缓慢挪动脚步,穿过幽长的走廊,进入前厅。
  寇真、尹喻、尹濛、程曜都在,程曜见他出来立刻高举手臂,激动地狂挥:“老板!”
  寇纵尘刚要走过去,门口忽然冲进一个残影,斜插入他们之间,扭头看到寇纵尘,歪七扭八地扑过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满含哭腔地问道:“我家苏昳呢!?他怎么样了!”
  寇纵尘这才看清来人是姜以繁,显然是半夜临时得知消息,病号服都没来得及换就跑了出来。他被按住伤口,疼得神经直跳,尽量不着痕迹地撕开姜以繁的钳制,张张嘴,刚挤出一个沙哑的“他”,姜以繁的眼泪就唰地落下来,连带整个人脱了力气,委顿在地,恸哭声响彻警局大厅。
  “寇纵尘。”身后传来一声呼唤。
  寇纵尘转过头,苏昳立在走廊尽头,微微抬起下巴,满脸不悦:“你走那么快干什么?也不等我。”
  他赶紧走过去,略带歉意地牵了苏昳的手。苏昳鼓着两颊,碎碎抱怨:“从后面死追追不上你,喊你你又好像聋了,一步三米地猛往前迈啊,你着急去吃夜宵啊?”
  寇纵尘嘴角浮起笑意,“我的错。”
  苏昳瞪了他半眼,又看了看不远处的几个围观群众,最后视线落在地上一团不明形状的怪叫沙包,皱起眉:“姜以繁在那嚎什么呢?”
  寇纵尘不敢说是自己一个字把姜以繁吓变形的,就说可能知道我们没事太高兴了。苏昳接受了他的说法,点点头,发出了个饱满的“哦”。
  寇纵尘很珍惜地摸了摸他的脸,抓回了他的视线。苏昳抬头看他,看了会儿,踮起脚,在他耳边小声说:“想亲可以亲。”寇纵尘笑着在他唇上轻啄,苏昳立刻摆出一副“好了你看看你啊真是的”的表情。
  一旁的尹喻、尹濛和程曜笑容欣慰,感动得泪光闪闪,寇真瞧见亲侄子不值钱的样子实在无语,抱起胳膊,冷哼一声,姜以繁也不嚎了,从地上爬起来,难为情地挠了挠后脑勺。
  两个人走过去打了招呼,接受了五双眼睛无死角的一番检视,除了苏昳手心的伤较重,引得姜以繁又抽搭了几声,别的倒也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