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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书院 > 都市言情 > 二流人生 > 第64章
  “你生日快到了。”我说,从身后抱住他,“好几年没给你过过生日了。”
  “哼。”他冷笑一声,“过什么?男人过了四十就是老帮瓜啦!只配给老婆孩子当牛做马,是家里的三等公民,还过什么生日?”
  “啧。”我眉头越皱越紧,松开他,“你少给我阴阳怪气的啊!”
  他背对着我,不响了,过一会儿撂给我俩字:“不过!”
  “爱过不过!”我都笑了,“我还求着你过呢?”
  而我也确实没时间给他过生日,他生日那天我在外头跑了一天,打领导电话不接,到晚上七点钟他给我打回来,说是去了一趟分行总部,我想问他去分行干什么,但他显然很疲惫,心不在焉的,跟他汇报工作也是每句话都要等个三四秒才有反应,但因为他一直是这个老牛吃草的状态,我也没在意。
  下了班是八点了,一看微信,秦皖的头像旁边是红色的23,最后一条又是一个火红的愤怒脸,也不知道老头子一天到晚哪里来那么大火气。
  “不是说要看着我吗?”他在电话那头声音冷硬,“打电话不接发微信不回,你就那么忙,没个吃饭喝水上厕所的时间?”
  我拿着手机站在龙华门口,知道他是觉得我把他生日给忘了。
  那天下雨了,地上湿漉漉的,金色的银杏树本来开得正盛,可在阴雨绵绵中多少有些萧瑟和悲凉的意味。
  龙华寺古色古香的大门下悬挂着一只大红灯笼,印着“龙天祯祥”的字样,落了土,雨水一淋成了泥,在雨后的夜色里反而给我一种千年轮回依旧至此的宿命感。
  “哎呀我忙啊大哥……”我一说话就呼出一口白色的水雾,我不想告诉他我来这里了。
  “忙着跟人银杏树下私定终身喽?”他一个字比一个字响,我一惊,拿着手机四下张望,没人啊,想他是在诈我呢,刚要开口狡辩,就听他得意又冷硬地说:“别找了,你看不见我的,但我可看见你了,就在老头真香的灯笼底下!”
  说实话我是真慌了,赶紧抬头看一眼,想都没想就说:“什么老头真香?那不龙天祯祥……”
  ……
  妈的!我真想怒摔手机!果然被他给诈了!
  “哈!”他大笑,“好啊,可以!我跟你讲我就在这看着,看你敢挂我电话给姘头通风报信!”
  “神经病吧你!脑子坏了?”我脸上火辣辣的,连脖子都发烫发涨,挂了电话就跺着脚一阵风冲进寺里,像泥鳅一样在人群中穿梭,我也不知道要穿到哪里去,我也是第一次来,但总之就是要把老头远远撇在身后!
  我快步走,一直走到一处人烟相对来说稀少一点的地方,也不知道给自己弄到哪里来了,管他呢,进去再说!
  进去了才发现,原来寺庙也跟漫展一样卖周边,一眼望去全是那种透明的大塑料盒子,跟超市卖的收纳盒一样,里头装的都是些纳福对联、纳福磁贴和纳福竹帘啥的,写满了吉祥话。
  再往里走竟然还看见卖手机壳的,还有贴在手机壳后头的那种金箔字符,总之一眼望去全是喜庆吉祥的红色和金色。
  “这蛮好玩的嘛!”我来了兴致,笑嘻嘻的同时还不忘回头看一眼门外,人群稀稀落落,都是老头老太进来买素斋,反正没有秦老头,那就是极好的。
  我刚换了手机,用的还是拼多多9.9买的清水壳,有点发黄了,这时候买个龙华寺周边手机壳岂不美哉?
  也不贵,我看了一下,一百块不到,八十,就是要自己找型号,我的型号几乎断货了,因为是2024年的新机型:iphone16pro,只剩一个,我就拿了,要往外走的时候又停下,折回去,秦老头是iphone12promax,机型和他人一样老,没人要,一大堆手机壳堆在那里用橡皮筋捆成一捆,我还挑挑拣拣了一阵子,最后挑了一个包装最新的。
  可能是我挑得太不亦乐乎了,完全没注意到身后冷嗖嗖的视线,我还咧着嘴傻笑呢,一边低头看手里的东西,一边往外走,结结实实和某个不长眼的撞了个满怀。
  “你蛮开心的嘛?啊?”可能因为这店里装的是白炽灯吧,他脸白得发青,跟鬼一样,裹着脸的黑风衣领子还带着丝丝密密的雨珠,双手插在兜里,狭长的凤眼瞪得滚圆。
  我不说话,冷着脸抬头看他,我们两个就这么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他一把夺过我手里的东西,先死死盯着我的脸,再垂眸看被他夺过去的东西,冷笑一声,在我跟前挥一挥,“给姘头手机壳都买好啦?侬现在老嗲额嘛!”
  “人老了脑子也坏了?”我气都气不动了,皱着脸小声说:“这年头还有自己叫自己姘头的,我都找不到表情包来描述我的心情了。”
  “少跟我来这套!”他收了笑,一把把我手机夺过去,摆弄了好一阵子,越摆弄眉头越紧,还时不时警惕地挑起眉毛看我一眼,可末了一无所获,只好把手机塞回我夹克口袋里,脸阴得跟外头的天气一样,“没事跑龙华寺干什么?”
  “驱魔!”
  我忍无可忍大吼一声,吓得店里的阿姨爷叔全看过来,不悦地蹙着眉小声嘀咕:“哎呦哪能了啦……”
  吼完我转身就往外走,跨过门槛的时候突然想起来还没付钱呢。
  可我又不好意思在他面前到处问人家,“收银台在哪里?”这样显得我很傻,于是我就这么僵着脖子和背,状若随意地背着手四处逛,拿起青狮白象磁贴欣赏一番,再捏捏冻成块的八宝糕,仔细看说明书。
  “唉,唉。”他在我身后轻轻戳戳我,用气音说:“收银台在那里。”
  “谁说我要找收银台了?”我背着手回头斜睨他,隐约想起来有同事说龙华寺卖的东西有大师开光的,就说:“我先逛逛,等会儿大师来了我要先找他给我开光,否则有什么用?”
  他看着我,嘴巴抿起来弯成一条弧线,眨眨眼,乖巧(阴阳怪气)地笑着说:“大师在收银台。”
  “哼!”我背着手,讥笑着上上下下扫视他,“资本家就是资本家,以为钱是万能的?俗不可耐。”说完昂首阔步往前走,穿过最后一排货架时看到了收银台,说实话我还是有点担心的,但看到收银台都是年长的义工,腰杆儿顿时笔挺起来。
  “不等大师做法啦?”我们一出来这不要脸的东西就把属于他的那个手机壳抢过去了,一撕一扔,直接就套上去了,“行吧。”他面无表情拿着手机翻来覆去看,“这东西最多八块,还有利可图。”
  “毫无敬畏之心。”我裹紧衣服往前走,别过头看盘根错节的侘寂的古树,不看他,“大师肯定早就开好光了,才拿出来卖的。”
  “哼。”他轻轻哼一声。
  我走得更快了,他跟着走了一段,就笑了,“哎呦好了呀!”拽住我胳膊,“谢谢老婆大人的生日礼物!”
  “滚你……”
  “佛门净地。”他故作高深地闭上眼比一个“嘘”的手势,摆摆手,“可不敢乱说话。”
  “啧!”我牙都快咬碎了,又泄了气,回头没好气地瞪着他,“你怎么找过来的?”
  “跟过来的呀!”他笑得跟他对那双胞胎外甥一样纯真可爱。
  “不是你……这么空的吗?”我都不相信我耳朵了,眼睛瞪得溜圆。
  “你以为我跟电视里那帮脑残一样啊?”他背着手,低头笑着踢开脚边的小石子,由着我呆愣愣地看他,好一会儿才打开他套了“老头真香”手机壳的手机,用一根手指点两下,翻过来给我看。
  屏幕上是一张地图,地图上有两部手机,分别命名为“四眼”和“白白”。
  “你!”我暴跳如雷,他却凝眸远眺,深情而忧愁地呼出一口白雾,沉声说:“自从上次生病晕倒,我就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你要是出了什么事,不能接电话也发不了微信,我联系不上你该怎么办。”
  那一刻我感觉光是站在那里看着他那张脸都会厥过去,而他兴致盎然地四下张望一圈,乖巧伶俐地笑着低头看我,“我们下一站去哪里?”
  我已经被他折磨得没脾气了,木着脸说:“烧香。”
  可我连拿着香朝哪里拜都不知道,最后还是他带着我先去请香,扫码支付后他领着我慢慢地绕着塔走。
  雨后的空气潮湿冰冷,黏连着枯叶和香灰的气息,他把我的手放进他大衣口袋,干燥而温暖,我们就这么沉默地绕塔走了三圈,最后一圈时天已全黑,没有星星,只有寺里缭绕的青烟和不知来自何处的昏黄灯光。
  他敞开大衣把我裹进他怀里,我下巴抵着他胸膛,仰头看他,看到他仰头呼出一口白雾,化成水汽飘散。
  “最近还好吗?”他低下头,垂眸笑着静静端详我,目光抚过我额头,眼睛,一寸寸抚向嘴唇。
  “好啊!”我在他怀里眨眨眼,笑了,说:“就算不好,这不也来求佛祖保佑?”
  “佛祖保佑。”他笑着不知望向远方的何处,呢喃着重复我的话,低下头捧起我的脸,手掌干燥而温热,指腹轻轻摩挲我的脸颊,“那你求我保佑吧,我可比佛祖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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