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个地级市,两个自治州,全省常住人口三千七百万的地方,偶遇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好在他从来都是不怕麻烦的人。
用三个月将手里的工作交代给祝合景后,他开启了人生史无前例的长假。
一段以年为单位的旅居生活。
他已经不再年轻,需要用更多时间走走停停。
但心里有一股劲,让他为这场漫无目的的旅途甘之如饴。
那是祝思月坠海以后的第十七个夏天。
薛媛消失的第三千一百四十三天。
在一座名为茶溪的边陲小城市里,在一条名叫未央的夜市街,时年四十有余的裴弋山于街道绿化带里见到了只有三条腿的花狗。
它在捡游客随手丢掉的烤肉吃。
因为残疾,动作怪异。
他驻足观望它狼吞虎咽的样子,直到身侧响起熟悉的声音:
“什么都捡!什么都吃!你要馋死是不是!我这还有耗子药你吃不吃!”
她凶巴巴的模样还是像小时候那么可爱。
穿着一条充满故事感的松石绿民族风连衣裙,外头披着米色流苏披肩,长发微卷,夹在耳后,露出那张素面朝天,却异常灵动的脸。
气鼓鼓地走过来,把三腿狗一把捞进怀中,抬起头时,和他对上了视线。
多年的放逐静静流去,时间倒转,宇宙沉迷。
那对世界上最小最澄澈的湖泊,荡起晶莹涟漪。
岛屿中心,是他完整的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