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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了?”
  大概是醉了,也大概是被喜服衬的,他比平时笑得都恣意,灯影托出来十分明艳山水。
  “一辈子还剩下好长呢。”
  谢怀霜喝酒总是一仰头就饮尽,装作自己酒量很好的样子。盯着空酒杯片刻,我以为他又准备再满上,刚准备拦他,却看见他提起来一对杯子,扔到床底下。
  蹲着看了一眼,谢怀霜就很高兴地抬头:“你看。”
  一仰一合,是好兆头。
  衣袖宽宽大大的,谢怀霜站起来的时候又差点踩到衣摆,被扶了一下,索性整个人就倚上来了,说话的时候像在梦呓。
  “屋里面好热。”
  我猜测他的意图:“想出去透透气吗?”
  谢怀霜果然就很高兴地点点头,拉着我当即就要翻窗户。
  “可以走门……”
  谢怀霜手仍然按在窗户上,回头看我一眼。
  “……行,翻窗户。”
  今夜是晴朗的月夜,谢怀霜醉了,但轻功还是老样子,足尖一点就从一处又一处房檐屋脊上掠过去,不知道要到哪里。
  我在后面跟着他。长长的、赤红色的衣摆游曳,金线在月光里面明明暗暗的,一尾游鱼一样。
  他最终在那一处最高的屋顶上停下来,转过身来的时候,长发在夜风里面飞扬。
  “今晚星星也很多。”
  贴上来的时候,谢怀霜气息还没有完全喘匀,抬着头看我的时候眼睛亮亮的:“你以前总喜欢自己来这里,是不是?”
  我点点头。
  每次跟他交手之后我都来这里,漫天星斗里面到处都是谢怀霜的影子,霜雪冷冽,结满迢迢河汉千里。
  现在遥遥河汉之中的影子都凝成一处了,凝成我面前真实存在的谢怀霜。
  ——对着我笑的谢怀霜,霜雪早融化成一池春水。
  远处的灯火似乎仍然热热闹闹地亮着,从高处看下去,缩成小小的一点,乐声人群声远远地传过来,在夜空里面隐隐约约的。
  “以后不要自己来这里坐一晚上了。”谢怀霜两手又绕过我的脖子,额头来轻轻蹭我的额头,“我跟你一起……以后都跟你一起。”
  千里河汉都澄澈明亮,落在他背后,落在他眼睛里面。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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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很明显有些地方不太按照实际的仪制来,但是我都写这么架空的小说了就让让我吧(bushi)
  这么多年了终于能好好在一起了呀小祝小谢!新婚快乐呀o(n_n)o接下来是if线,十七岁的小祝抢来小谢会干什么呢hiahiah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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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师傅也要浅尝一口夹子了,苍蝇搓手.jpg。从完全单机到签上约到上夹子(虽然是超级倒数),今年也算是有一点点小进步。感谢大家的包容呀,老大们我超级喜欢你们——
  第62章 十七岁抢人if线(一)
  神殿的人果然都相当心思深沉。
  谢怀霜——几个时辰之前我才知道可恶的巫祝原来叫这个名字——在我进门的时候, 又是像之前一样,不知道自己低着头在想什么。
  屋子里面昏昏暗暗的,开门的时候一线光落在他身上, 衣服上繁复绣线闪起来细碎的光。他听见动静也不抬眼,一动不动地靠在床头。
  从我那天把他劫回来那天算起, 这是第四天。拜他那一剑所赐, 我一路硬撑着回来,倒头就昏睡了整整两天, 昨天晚上才勉强能爬起来。
  当时来看他的时候,他就是和现在一样,面无表情、一言不发,好像对周围的一切都无见无闻, 也无所谓。
  我不信他真的无所谓。肯定在想什么对付我的招数。
  “见到我,没话要说?”
  谢怀霜仍然不看我,也不说话,右手食指微微蜷起来。
  果然是在想怎么对付我。这是他每次思考的时候习惯性的动作。
  “又不是我给你下的毒,你要寻仇, 也该先找给你下毒的人。”
  那日跟他交锋的时候我就发现了, 他状态不对, 力道与准头都比平时差了两分, 脚下也不稳,不然也不至于让我找到一隙机会,抢他回来。
  路上就更不对了, 气息明显杂乱得不像话。
  昏睡过去之前,我撑着一口气,到陈师姐那里把叶经纬拽出来了。她似乎在对我破口大骂,但那会儿神智也不太清楚了, 听了跟没听一样。
  怀里现在揣着的是叶经纬给的药,谢怀霜的确是被下了毒。神殿沆瀣一气,谁又会给他这个自己人下毒?
  想不明白,我决定先不想这个问题,无视他骤然戒备的姿态,坐到床边,又摸出来那个花了我大价钱的小瓷瓶。
  “张嘴。”
  睫毛扬起来,一双眼睛冷冷看我。仔细看时我才发现他眼睛原来是深绿色的,潭水一样,无波无澜照过来的时候寒气幽幽。
  他又是那句话:“要杀就杀。”
  “杀你?”
  我学着他的样子,冷笑一声,捏着他的下巴塞进去药丸,按住他的嘴唇,逼着他咽下去。
  谢怀霜两手被绑着,挣一下,没挣开,耳上坠着的绿松石晃得激烈。
  和昨日一样,喂他吃个药都好像打了一架。我终于又费尽力气让他咽了药,松手的时候忍不住问他:“你不累吗?”
  谢怀霜原本低着头自己喘气,闻言猛地抬头,目光如刀。
  “你到底想怎么样?”
  人在气极的时候真的会笑。我拿起来那瓶药给他看:“我花大价钱才给你弄来解药,又辛辛苦苦喂下去,你不但不谢我,还这个做派?”
  真的是一时糊涂。就为了这一小瓶药,被叶经纬敲了一大堆东西,又得忙活好久才能给她做出来。
  “解药?”
  谢怀霜冷笑一声,又侧过脸,不看我。
  “你真觉得我会信?”
  爱信不信——我凭什么跟他证明自己没下毒?凭什么要我证明?
  就不该找叶经纬给他配这个解药。一时糊涂。一时糊涂!
  我今天不会再跟这个可恶的人说一个字了。
  被握住手腕的时候谢怀霜又猛地转过来头:“你又想干什么?”
  我说了,今天不会再跟他说一个字了。从现在到给他换完肩膀上的药,我什么话都不会说的。他怎么问都没用。
  怎么问都没用!
  他这个人本来就肤色很白,好像不怎么见到阳光,这样被深绿色的衣服衬着,露出来的肩膀像白玉一样,横亘在上面的伤口就显得更狰狞。
  我抬起眼睛的时候,正好对上他垂过来的视线,被他冷冷看一眼,刚才那点心虚又淡下去了。
  这个表情看我做什么?这是我留的不假,但是那天他在我胸前留的那一道剑伤,城主看了都说我还能爬起来真是命大。
  懒得跟他计较这些。换药的时候,我听见被压得极低的、几不可闻的抽气声,手上停一下,去看他。
  还是老样子,脸上一点表情都看不出来,结着霜雪一样,只有颤两下的睫毛能窥见一点踪迹。
  就这么讨厌我吗?一句话都不肯跟我多说。
  我给自己换药的时候都很随便,不知道手底下力道到底怎么是轻怎么是重,他又不肯说话,我只能隔一会儿就偷偷看一下他的神色,尽可能放轻一点动作。
  似乎有所感觉,他目光瞥过来一瞬,被我发现的时候又立刻转回去。
  从前隔着珠帘从来看不分明,这样看来,其实谢怀霜长相还是不错的——我是说,还算不错。没有说他好看的意思,更没有说我喜欢这个长相的意思。
  跟他的剑一样,轻而锋锐。
  所以神殿到底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
  好好的一个人,偏偏给神殿当傀儡,直到这次劫他回来之前,跟我来来回回打了三年,一句整话也不肯听我说——其实这次也是冒险,当日那道伤再偏一点,我就真要成为他剑下鬼了。
  想到这里胸前就又开始隐隐作痛了,我还是没忍住问他:“没杀了我,是不是觉得很可惜?”
  谢怀霜不说话,仍然侧脸对着我,眉眼都沉在阴影里面,我只能看见他眼睛眨了一下。
  “我杀不了你。”
  “什么?”
  “旁人能杀得了,只有你……”他垂着眉眼,顿一顿,“我杀不了。”
  “是不想,还是不能?”
  “不能。”他睫毛又颤一下,声音倒不像之前一样冷得要结冰,“想不想……谈不上什么想不想。”
  那我明白了:“那就是不想。是神殿想杀我,不是你想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