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幼儿园就是在家附近上的啊,毕竟那里设施好,教学水平高,大家都是在那边上学的吧,我还交了很多好朋友呢,而且你不要随便说好吧,我又不是真的长大的,就把以前的事忘得一干二净了。”
宁少虞信誓旦旦地给出答案。
“我幼儿园的同桌是乌乌啊!”
徐星湛顿时皱眉,简直不要太生气,他伸手把人提起来,两个人平视,能够清楚地看到对方眼里的一切情绪。
他再次非常肯定地确定:“我才是你幼儿园的同桌,幼儿园那几年,你的同桌有且仅有我,而且你绝对不认识乌流光,他压根不跟我们一个幼儿园。”
宁少虞不满。
“你是说我连这个都能記错吗,”他简直是震惊于这人胡编乱造的天赋,“真照你那么说,那我的记忆岂不是都是假的。”
“那乌乌怎么变成我的朋友的。”
宁少虞抬头轻轻拧了一下他的腰,聊到现在甚至有一点点想笑。
徐星湛把被子拽下来,不留一丝空隙,把人裹得死死的,确定不会着凉之后才眯了眯眼睛。
他也不是真的那么蠢笨,当初被最好的小竹马,断崖式绝交的难受让他至今耿耿于怀。
乃至现在,他都能够记清楚当初的每一点细节。
两个人真正失去联系的时候,是上小学,那个时候有什么不同于寻常的事情发生吗。
脑子闷闷的传来一点痛意,好像有什么东西快速的滑过去,却又不甚明晰。
徐星湛现在记得最清楚的就是当初宁少虞说你是谁呀,我不认识你,你能不能不要总是跟着我的时候的冷淡小脸。
明明脸蛋还是肉嘟嘟的,眼睛圆溜溜的,和平时一般无二,说出来的话做出来的事却截然不同。
时隔这么久。
徐星湛终于恍然发现中间的不对。
“宝宝,你再认真想一下,你真的真的确定乌流光和你是幼儿园同学吗,你有没有哪怕一点点确切的事情可以讲给我听,如果你们真的是同桌,那你肯定记得你们曾经一起做过的事情。”
宁少虞深深叹了一口气,知道这件事是过不去了。
他歪着头认真想,决定找出一些实锤,让徐星湛彻底放下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
他轻轻嗯了几声,但幼儿园可能离现在还是太远了,他左思右想,也没有对什么事什么特别深刻的印象,苦恼的差点要抬起手咬指头。
刚想抬头认输,想着拖延一段时间,回去翻翻日记本。
下一秒就对上一双装满“你肯定什么都想不起来”意思的眼睛。
宁少虞轻轻哎呀一声,心口那股不服输的劲就涌上来了。
凭什么徐星湛能够把小时候的事记得清清楚楚,他却什么都忘记了。
这岂不是显得他挺笨的。
抱着这样的想法,宁少虞憋着一股劲,开始苦苦思索,可有些事情不是想想起来,就能够立刻想起来的,挣扎半天,他惊恐的发现,自己竟然真的什么都没有印象。
就连说的午餐奶,他都记不起来。
怎么可能,明明父亲说他从小身体就不好,吃的喝的肯定也是限制的来,这种情况下,他竟然记不起来幼儿园有什么好吃的,这也太不合理了吧。
宁少虞内心稍稍动摇。
但终究还是不死心地抬头,伸手去捞他放到床边的手机,他点开了q/q空间,开始使劲往下翻发的私人说说。
他这时候无比庆幸自己有记录日常的习惯。
很快,宁少虞就翻到了自己小学时候的记录,当时还太过稚嫩,写出来的很多话都让人看了发笑。
他一只手捂着眼睛,简直不敢多瞟,生怕自己多看两眼就尴尬到崩溃。
这也是他为什么不经常翻日记的原因。
就是这里了,再往下翻两个,估计就是幼儿园时候的记录。
宁少虞从没有像现在这么期待过自己的记录。
那点早就遗忘在记忆长河里的故事,即将以一种新的姿态重新呈现在他的面前。
但下一秒,页面翻不动了。
宁少虞不死心地又往下滑了滑,还以为是自己小时候话太多,加载不过来,直接卡了。
但事实就是,他幼儿园竟然没有一条说说。
他的天呀,这是不是有一点点过于巧合了,暑假他都有每天记录日常,怎么就刚好幼儿园一条都没有,真的很难不让人怀疑是不是被刻意删除过。
可这有什么可删除的呢?
一个小孩子的碎碎念,记录日常的幼稚言语,其中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吗。
宁少虞思绪混乱,突然的念头冒了出来,穿透一切,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这么笃定一个事实,但潜意识里他知道这是真的。
乌流光和他是幼儿园同桌这件事,并不是他自己这么认为的。
说实话,他对那段时间的事真的是一无所知,任凭他怎么思索都想不起来一点。
真正告诉他,乌流光是他同桌的人,是他的父亲和爸爸。
他们曾一遍又一遍的,不厌其烦的在他面前重复,只为了让他记住这件事。
可事实上,他和乌流光的初遇在幼儿园毕业的那个夏天。
到底是没有删干净。
【终于从幼儿园毕业了,我马上要成为一个非常厉害的小学生了,今天遇到了一个很漂亮的小哥哥,他的名字像流星一样好听,我好喜欢他,我要和他成为好朋友!】
宁少虞盯着第一条说说,陷入了沉思。
徐星湛看他在走神,没忍住,伸出手掐了掐他的脸蛋。
“怎么了宝宝,突然一下子不说话了,是想起什么了吗?”
宁少虞锁屏,犹豫了一会儿,没有直接告诉他自己发现了什么,他一直坚信,父亲和爸爸是不会害他的,既然说谎,那肯定是有理由。
他需要回家去亲自问一下。
可这头他也能够给出回应了,徐星湛没必要再因为他的失误而不停的自证。
他难道真的和徐星湛是竹马?
身份突然的转变,让他有点不自在,宁少虞又有点在意徐星湛口中,自己突然断崖式绝交的事情。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他岂不是很坏,当初说绝交就绝交,现在明明有点心动,还不答应追求,非要吊着人家。
误会说开之后,宁少虞的底线已经不断的往后退,那点子心动飞速地膨胀。
徐星湛又轻轻的嗯了一声,带着点鼻音,像是在温柔地催着他回话。
“我确实一点点都记不起来。”
宁少虞坦然承认了这个事实。
他歪了歪脑袋:“所以作为一个记得清清楚楚的人,你能不能把我们相处的一点一滴都告诉我,我想知道我们过去是怎么样的,可以吗?”
徐星湛眼睛一下亮了,简直控制不住欣喜的表情,手用力到让宁少虞稍微觉得有点疼。
“宝宝,谢谢你信我。”
他分外感动,把人往自己怀里又拽了拽,亲昵地蹭蹭,好像喜欢得太满,光靠言语什么的无法表达,必须要通过一些动作来把情绪发泄出来。
宁少虞窝在他怀里,前所未有的安心。
恍恍惚惚间,那点念头就升了起来,不是出于补偿,更不是因为怜悯之类的情绪。
就是突然间确定,这个人对他很重要,他们的命运交织,他们之间的羁绊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深很多很多,仿佛注定了就要一直纠缠下去。
没有犹豫,无需怀疑。
宁少虞睫毛抖了抖,深呼吸一口气,他勾住了徐星湛的脖子,借力往上爬了一点。
两个人的距离一瞬间拉得很近很近,眼睫毛都蹭到了一起,徐星湛眨眼时,他能够感觉到对方睫毛擦过自己脸颊的轻微痒意。
呼吸扑在彼此的脸上,温暖中带着对方的味道。
汹涌的柠檬香弥漫开来,一瞬间勾出了本已尽力收敛的薄荷清香,两股不同的味道交织在一起,却一点不难闻,而是变成了一种诱人的,能够激起他们两人冲动的诱导剂。
宁少虞鼻尖碰着徐星湛的鼻尖。
他在对方越发沉默隐忍的目光中,很轻很轻地歪着头贴了一下。
徐星湛放轻了声音,不可置信般,声音中微微有些不赞同,他努力压制住情绪,克制地说:“宝宝,不要冲动。”
宁少虞将脸压得更深,两个人几乎已经没有距离,他在这个角度能看清对方脸上细细的绒毛。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深思熟虑过呢。”
“或许我一开始就已经想好了,只是想要吊一吊你,希望你能够给我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