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来煦园不过也就是八九岁的年纪,印象中第二年过生日的时候管家就已经找上自己了,他那时候那么小,纪云淮自是不可能有什么不该有的想法。
所以究竟是出于什么原因要特别关照自己?是看他一个寄人篱下的私生子生活在这里可怜?这些年又为什么要隐瞒这件事情从来不告诉自己?
温聆想要找男人问个明白,听说人在二楼,去到各个屋里都找了一圈。
敲门进去书房,温聆又看到角落里那架上了锁的黑色铁皮柜子。
再出来时一不注意,正正撞进从隔壁房间出来的男人怀里。
温聆抬眸牵住纪云淮的手,眸底星光微闪似在酝酿着某种情绪。
纪云淮看他有话要说,勾勾唇,身子低下来一点侧脸主动凑向他嘴边。
楼梯转角传来脚步声,温聆反应过来,拉着纪云淮快速躲进方才那间屋子锁住了门。
没过几秒纪浔的声音便传来,站在走廊相隔几米的地方唤他的名字。
纪云淮背靠在门上,将人圈在怀里温热的气息低低覆过来:“做什么,这么偷偷摸摸的。”
话虽这么说,温聆一抬眸,隔着透明镜片,却从正望向自己的那双眼睛里隐隐看到了兴奋。
纪浔还在每间屋子挨个敲门。
温聆却像自动将那些杂音都屏蔽了似的,指尖攥着纪云淮袖子,说自己已经知道了寿面的事,问他之前这么多年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那么普通,那么平平无奇。
纪云淮是出于什么原因要特别关照自己,后来又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他的。
既然会动心,一定是有特定的契机或原因。
与其说好奇,不如说这一切都源自于他心底对自己深深的不自信,迫切想要证明纪云淮会喜欢上自己不是因为一时兴起或单纯想寻找刺激,他想从男人口中听到更为坚定的答案。
纪云淮俯身吻他的耳垂,似笑非的声音在他耳畔:“你猜,猜对了我就告诉你。”
说完后圈着他的手臂无形中收得更紧了,拥着他的力道像是要将他按进骨头里,温聆感觉自己快要不能呼吸,却听见那道低沉又异常认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温聆,你一点也不普通。”
纪云淮调转姿势将他抵在门上,温聆后背发出一记闷响。
不多时,一墙之隔的敲门声传来:“温聆?温聆是你在里面吗?”
纪云淮低头吻住了他。
滚滚热意在胸口翻涌,温聆环上男人脖颈,给予对方毫无保留最热切的回应,仿佛吻得越深越能证明自己确实是正在被人炽烈地爱着。
嗓间发出一声呜咽,身后门扶手被人用力压下去,因为上了锁却根本无法从外面打开。
纪云淮故意咬得更凶了,温聆气息不稳,化作一滩水似地软绵绵伏在他怀里:“小叔,你顶到我了。”
纪云淮亦喘着气:“这种事,你要我怎么控制?”
之后勾勾唇,抓着他的手腕一路向下:“你捏捏它,捏捏它就小了。”
温聆心想这东西我又不是没有,你就只会逗我。
“咚咚咚!”耳边敲门声还在继续。
纪云淮笑意更深,手臂圈过来将他拥得更紧,温聆听着那声音不自觉紧张,男人却似乎很享受这一隅之地里与他“见不得光”的片刻激情。
温聆觉得自己有点迷茫了。
虽然两人现在已经在一起,温聆对纪云淮知之甚少,其实一点也不了解眼前这个正拥着自己男人。
不了解他的过去,不了解他的想法,无法判断他那些似笑非笑模棱两可的语气究竟是玩笑还是发自真心。
怔忪间,温聆带着丝犹疑唤他:“小叔,你还有什么秘密是我不知道的吗?”
纪云淮却问:“你还想知道什么?”
有很多,温聆心想,多到似乎都不知该从何问起。
于是想了想,一幕场景蓦地从脑海记忆里窜出来:“书房那架黑色的铁皮柜子,里面装的是什么?”
纪云淮笑笑:“怎么突然对它这么好奇?”
温聆有些茫然:“纪浔说过你不让他靠近,否则要打断他的腿。”
“想知道的一切我都可以告诉你。”纪云淮摩挲他脸颊:“可是问题的答案要用对等的东西来换。”
“不如咱们各自问对方一个问题,你先回答,我再告诉你那里面装的究竟什么。”
温聆接受他制定的规则,点点头,很快纪云淮的气息覆下来,擦过他耳边:“你究竟还有多少件和他一模一样的衣服?”
温聆嘴巴张了张,深吸口气:“你……不高兴啊……”
可他真的记不太清了,今天也不是故意要和纪浔穿一样的衣服撞衫的,毕竟最初去超市的时候并不知道后面会来煦园。
温聆实话实说自己不记得了,纪云淮也不恼:“那就再用别的东西来换。”
背后敲门声逐渐弱了下去,男人却丝毫没有放开温聆的意思,揽住他的腰抬眸向门外一瞥。
勾唇轻笑,下一秒运动裤抽绳解开,捏住温聆下巴倾身吻了下去。
温聆脚下有些虚浮,嘴巴被亲得红红肿肿的,出门第一件事就是找去卫生间好好照一照镜子。
对着洗手池抹了把脸,直到那股一直处于峰值的心跳速率被压下去,才又装作若无其事扶着楼梯缓缓下楼。
没过多久纪浔从后院绕了回来,看他站在茶室门口目光怔了怔。
随后拿着礼物一脸欣喜地跑过来,说方才在二楼找了他半天。
温聆问他有什么事,对面人将手里盒子递过来。
他却并没有接,对里面装的东西也没有丝毫好奇。
纪浔声音忽而放低,语气变得认真起来:“温聆,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反思自己以前做过的事。”
“说我是真心悔悟你肯定不信,给你带来的许多伤害也是不可逆转的,现在再说对不起,连我自己都觉得没脸要求你再原谅我了。”
说完看着他自嘲一笑:“所以即使你一直对我这么抗拒也没关系,说要跟你从朋友做起,是真心希望你能看到我的改变,我在一点点改了。”
“你可以先看看我是怎么做的,然后再决定要不要重新给咱们之间一次机会。”
他从未见过纪浔这样子轻声细语,饶是对方已经拿出十分的诚意,温聆却知自己很难再被打动:“还是不了吧。”
温聆心想,没有人会在原地一直等着你。
况且也是跟纪云淮在一起之后,他才后知后觉,或许之前这么多年对纪浔的恋恋不舍,只是他在人生低谷期对于曾经帮助过自己的人生出感激而形成的一种误判,那并不是真正意义上所谓的“爱情”。
他对他的感情是有先决条件随时可以被动摇的,他们之间没有那种一点即燃的冲动,虽然听上去是有点扯,但这也的确是印证自己究竟爱不爱他一个很有效的方法。
然而换位思考,纪浔对他又何尝不是?
于是温聆一语道破:“纪浔,你并不是像你自己以为的那样有多喜欢我,你只是不甘心。”
“如果当初厌倦了这段关系、先说分手的人是你,你还会这么迫切地想要跟我做朋友吗?估计这会儿巴不得离我远远的吧……”
纪浔向前走了一步:“不是,不是你说的那样。”
温聆摇摇头:“是不是都已经无所谓了。”
他们现在才二十多岁,往后的日子还长着,最应该做的就是朝前看,回归各自平静的生活。
“纪浔,谢谢你还惦记着院子里那些小猫。”温聆说:“但如果不是出于真正的关心它们,就还是尽早放它们离开。”
“它们会在新的地方开始新生活,就像你和我。”
“过去这么多年咱们一起长大相互陪伴是有些情谊在,但我现在已经有了新的男朋友,也有了属于自己的猫。”
纪浔冲上来抓住他,唇间发出颤音:“……什么?”
“温聆,你说你有什么?”
“我说我有男朋友,有爱人,有了自己真正喜欢的人。”
温聆重复一遍,胳膊从他的手中挣开:“所以以前的事就不用再提了,我们回不去,你的新年礼物……之后有机会的话,还是送给真正需要它的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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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一路上温聆都看着窗外怔怔发呆,心底没有失落,反而是向纪浔挑明后卸下重负的平静与轻松。
自己那么坦白,也不知对方会不会猜到纪云淮身上,直觉却又告诉他纪浔其实没那么敏锐。
可若是两人的关系之后真的暴露了,想想也知煦园那边会有一场怎样的血雨腥风,纪云淮又会拿出什么样的态度来处理这件事呢?温聆不禁开始好奇。
晚间这个时间段稍稍有一些堵,行至南湾大道,纪云淮的车跟隔壁一辆rs7并排停在中间车道。
温聆原本没过多注意,等红绿灯时,对面后座却突然跳出一只毛色很亮的哈士奇,扒着仅开出一点缝隙的车窗玻璃冲温聆一个劲吐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