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潜忽然觉得他这身衣服少了点什么,再搭配上一条领带估计会更好看。
有那么几次,余斯槐转身写板书时,动作会有半秒不到的停顿。周潜知道,那是他在用余光寻找自己。
中途余斯槐又提问了一次。这次他按花名册随机叫了一个学生。
课进行到一半时,周潜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他偷偷掏出来,在桌下飞快地瞥了一眼。
是余斯槐发来的微信消息,只有两个字:
【坐好。】
周潜抬头,正好撞上讲台上投来的视线。余斯槐的表情依旧平静,甚至还在继续讲解刚才的语法点,仿佛那条消息不是他发的一样。
周潜低头打字:【怎么坐算坐好?余老师示范一下?】
发送成功后,他看见余斯槐拿起讲台上的保温杯,喝水的动作挡住了下半张脸。但周潜还是捕捉到了,他的耳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
真可爱。周潜想。
下课铃终于响起时,周潜故意磨蹭到最后才收拾东西。等教室里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他才慢悠悠地晃到讲台边。
余斯槐正在整理教案,手指按在纸张边缘,修剪整齐的指甲泛着健康的光泽。
“余老师。”周潜靠在讲台边,声音拖得有些长,“等会儿我就要走了,晚上我下厨,你想吃什么?”
余斯槐明显不是很适应他常常挂在嘴边的“余老师”这个称呼,尤其眼下的场景还发生在校园内,更有一种隐秘的禁忌感。
“糖醋排骨?还是上次你说想试试的那个海鲜意面?”
“都可以。”
“那我就看着做了,晚上你可得早点回来,别让我等太久。”
余斯槐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抬起眼,镜片后的目光变得柔软了些:“好。”
***
晚上余斯槐准时到家,周潜走到玄关柜子旁,拿出一个深蓝色的丝绒长盒。将盒子递到余斯槐面前,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像只等待夸奖的大型犬。
余斯槐接过,打开。
里面躺着一条领带,底色是沉稳的墨蓝,上面有若隐若现的银灰色暗纹,在灯光下流转着细腻的光泽。款式简约而精致,是一条很符合余斯槐审美的领带。
“喜欢吗?”
余斯槐修长的手指抚过光滑的丝绸,眼底掠过一丝柔和。“怎么突然买这个?”
“不突然。”周潜看着他,眼神专注,“就是想着,你系着我送的领带站在讲台上的样子……一定特别好看。”
余斯槐抬起眼,与他对视。几秒后,他才低声说:“我很喜欢。”
似乎只要是周潜给他的,他都全盘接收并且非常喜欢。
“光说可不行。”周潜得寸进尺地拿起领带,墨蓝色从他指间垂落,“我帮你试试?”
余斯槐没说话,只是静静站着,算是默许。
周潜向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呼吸可闻。他抬起手臂,将领带绕过余斯槐的衬衫衣领。这个动作让他几乎将余斯槐环在怀中,能清晰地看到他低垂的睫毛和眼下那颗小巧的泪痣,以及脖颈处随着吞咽微微滑动的喉结。
手指灵活地穿梭,打结的动作缓慢而刻意。周潜的指尖时不时擦过余斯槐颈侧的皮肤,感觉到那里的温度在悄然攀升。
他的目光牢牢锁住余斯槐近在咫尺的唇,呼吸渐渐交织。
一个标准的温莎结逐渐成型。周潜却没有立刻收紧,而是用双手轻轻握住了领带结,微微用力,将余斯槐向自己拉近了一寸。
“紧不紧?”他低声问,气息拂过余斯槐的嘴角。
余斯槐的呼吸似乎乱了一拍,但他仍维持着表面的镇定,只是喉结又滚动了一下。
“还行。”
周潜笑了,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又稍稍拉紧了一些。领带束着衬衫挺括的领口,让余斯槐不得不微微仰起头,这个角度让他看起来少了几分讲台上的疏离,多了些难以言说的……脆弱感。
“我觉得,”周潜的声音更哑了,目光从对方的唇移到眼睛,深深看进去,“这样更好看。”
余斯槐终于抬起手,覆上了周潜握着领带的手。他的手微凉,力道却不轻。
周潜笑了一声,声音中掺着一丝暗哑,“感谢今天课上老师没为难我。”
“读段课文而已,算不得为难。”
“可我当时很紧张。”周潜又凑近了一点,手指似有若无地碰了碰余斯槐放在身侧的手背,“心到现在还跳得有点快。”
“是吗。”余斯槐的语气听不出情绪,“没看出来。”
“那是因为我装得好。就像余老师,明明知道我根本不是你的学生,课堂上不也装得挺像那么回事?”
“周潜。”他叫他的名字,带着一丝警告,又像是一声叹息。
“嗯?”周潜无辜地应了一声,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下来,反而将绕在指间的领带轻轻往下拉了拉。
余斯槐顺着他的方向,倾身低头:“我还没吃饭。”
“我也没吃。”周潜不退反进,鼻尖蹭到他的脸上,“但我觉得……好像有点别的事更急。”
作者有话说:
爽吃一口,脑海中一想到他们俩的动作我就觉得很幸福('e` )
剩最后几章了,零点会准时放到完结章~
第69章 玩上瘾了
说完,他不再给余斯槐反驳的机会,就着领带牵引的力道,低头吻了上去。
一个带着强烈占有欲和思念的吻在两人唇间绽放,温柔又急切,瞬间点燃了空气中的暧昧。余斯槐先是僵了一下,随即紧绷的身体缓缓放松,很快化被动为主动,两三下就将周潜吻得话都说不出来。
许久之后,余斯槐紧紧锢着他后腰的手才松开,周潜感到世界都清明了,大口大口地呼吸空气。
余斯槐没忍住又低头啄了一下他微肿的嘴唇,“看来领带买对了,这位同学的眼光真不错。”
“既然这样,老师可得好好奖励我。”
“玩上瘾了?”余斯槐低声问,温热的气息拂过周潜的嘴唇。
周潜的心脏重重跳了一下,但他面上笑意更深,两具滚烫的身体再次缠绕到一起,影子在暖光灯下颠簸了一段时间才趋于平静。
周潜终究是没力气下厨,修长的腿懒洋洋地挂在沙发上,目光恨不得黏在正在下厨的余斯槐的背影上,他幽幽叹了口气,抬高嗓音道:
“吃完饭下去散步吧。”
厨房里的响动停下了一瞬,紧接着传来他的回应:“好。”
晚饭前的运动让两人都饥肠辘辘,周潜吃得比平时还多一些,边吃边给足情绪价值,大夸特夸小余同学手艺简直堪比五星级大厨,不小心喷飞一粒米饭,就会眼疾手快地赶紧用纸巾盖住假装无事发生。
余斯槐也非常配合地装作没看到,饭后还非常体贴地让他继续休息、自己来打扫卫生。
八月底的夜晚逐渐凉爽起来,月光倾斜在脚下,似是为他们铺路。
周潜悄悄拉起余斯槐的手晃啊晃,恍然间又想起了高考后的那个夜晚,他和余斯槐也是这样一路牵着手,只不过那时候他们刚从高考的战场中杀出来、无法克制住两颗年轻的心脏靠近,而现在他们解决了一路上遇到的困难和障碍,再一次牵起彼此的手,一直走到天荒地老。
忽然间,远处驶来一辆汽车,打着的转向灯直直照在两人身上,周潜被刺眼的光晃了一眼,再睁开眼看到车内驾驶位坐着的人有些面熟。
余斯槐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第一反应就是抓紧他的手,像是生怕他冲过去挡在那辆车前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一样。
车是崭新且陌生的,车里的两个人却都是熟悉的。
周潜手臂一抬,食指颤抖地指着车内的两个人,大吼道:“周漾你给我下来!”
看到弟弟和男朋友已经不足以让他生气,只是他忽然意识到这辆车大概是那个老男人送给周漾的礼物时,他忍不住了。
周漾畏畏缩缩地躲在秦毓身后下了车,车钥匙被他攥进手里,不敢抬头看人。
“这车是什么意思?”周潜先发制人。
秦毓冷静的目光扫过眼前两个人黏在一起的手掌,说:“我送我男朋友礼物,有什么问题?”
周潜一口气差点堵在嗓子眼里:“你送礼物送车?!拿走!我家不惜的要!”
搞得跟他弟弟是一辆车就能被人买走的一样。
周漾扁了扁嘴,动作飞快地把车钥匙塞进周潜手里,委屈地说:“送给你,你别生气。”
周潜动作一滞,车钥匙仿佛烫手山芋一样,但他心里那股气却平白无故地散去。
“看羊羊对你多好。”秦毓冷冷道,还不忘补充一句,“哥。”
“?”周潜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神经病,他倏地被气笑了,说:“怎么,需不需要我喊你弟妹?”
秦毓却欣然接受:“可以,只要你不找他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