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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书院 > 都市言情 > 乌有骑士 > 第36章
  这等言辞,看得连姜有夏都是一愣。
  应该不是错觉,姜有夏觉得他老公的心情似乎突然之间变得很好,一改前两天那种怨气深重,每时每刻都需要姜有夏关心,而且看起来工作量不是很大的状态。
  也不知发生了什么。可能是确定了什么很好的项目吧,老公又赚大钱了,还是升职了呢?是不是离他回去首都,又更近了一步。否则很难解释他的转变。
  向非珩不常和姜有夏提起首都,而且姜有夏时常觉得向非珩对地球上任何一个地方都不感兴趣,但那毕竟是向非珩长大的城市,他对那里一定有很深的感情。
  因为即使和平镇是间人际关系不太流通的小镇、树丰村更是那么狭小落后的村庄,而且姜有夏大学毕业后,其实在镇上学校里过得并不好,他也仍然会在江市的午夜梦回时,想到他的房间和他的家人,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离开了那里。
  向非珩应该也是想回去吧,不过是以一种,和小时候不同的,更独立也更成功的姿态。
  姜有夏起床前,先给他打了电话。
  起初是忙音,很快的,向非珩接了起来,问他:“今天倒计时回家几天?”
  “……”姜有夏没想到一大早起来就要解数学题,脑袋懵懵的,都忘了今天几号,一时也算不清楚,一声不吭。
  向非珩等了几秒,还是很了解他,为他解答:“四天。”
  “哦哦。”
  向非珩那里似乎有人进来,他们便没再多说,挂了电话,向非珩给他发:【临时有个会。】问他:【今天打算做什么?】
  姜有夏本来什么也不想做,看向非珩这样问,就想了想:【今天打算想老公。】
  【是手臂太痛打不动麻将了吧。】向非珩戳穿他。
  确实,姜有夏打不动麻将,而且这几天已经没人喊他打麻将了。的确,这也是姜有夏无所事事的原因之一,不过他也想把给向非珩的坦白作文写完。
  虽然向非珩好像没有再问这件事,让坦白变得不那么紧急,但是姜有夏突然很想说出,有关于巧克力和香菇的一切,以及他曾经愉快和不愉快的生活经历。
  以前总是向非珩在对他诉说,是因为姜有夏总觉得他和向非珩之间,并没有那么平等。他觉得他自己既然幸运拥有了橱窗里的巧克力,自然应该多付出一些情绪,少制造一些困扰,才能长长久久地和向非珩相爱下去。
  而且他怕向非珩会觉得自己在拿叔母工钱,为他做复健的时候喜欢上他,甚至跑去首都这件事很变态。
  不过姜有夏现在已经很清楚,向非珩虽然总是在口头上欺负他,但向非珩也永远不会真的觉得他很无聊。这是他最喜欢的向非珩的特点之一。
  向非珩是全世界唯一一个会保存下姜有夏发给他的每一张照片的人。江市的落叶,路边的冰柱,小区的池塘。
  向非珩总是说“小姜老师又在给江市做史料图片记录了,不知道史料馆收不收外地人”,但是他把这些都保存下来。
  他记得水池结冰的日期,对姜有夏每个月轮班的班次比排班的同事还要熟悉,风雨无阻地在不用加班的日子来工作室接姜有夏,买下所有姜有夏喜欢的工具和毛线,把书房放满姜有夏好的或不好的制品,没有一次说过要丢掉的话。
  向非珩像他们家里的镇长,把小镇治理得井井有条,但是纵容姜有夏把家里放满毛线制品、破坏镇容的恶习。姜有夏真的想他了。
  因为还没买车票,姜有夏又忽然间想,不如在正月十三,过完老太爷的忌日,就直接拿上行李回去吧。
  这个年过得实在够久了。
  错过了江市的新春灯光秀,也错过了江市很罕见的春节时的暴雨。最重要的是他真的很想向非珩了。没有在向非珩身边,所有以前觉得好玩的事情都变得很无聊。
  姜有夏打开了备忘录,继续写了下去。
  第28章 r28,i12
  二十四小时视频脑电监测室,比向非珩住的病房小许多。
  护士为他贴了电极,金属电极片紧贴在头皮,头顶用网罩固定住,分出一条条电机线,最后又汇成一条,连在仪器上。
  他看不见自己的模样,只记得在高中时,也做过类似的检查。失去自由行动的资格,无聊而漫长。
  他对姜有夏的说辞是出差了,有饭局,喝了不少酒,放心没事,睡了。
  姜有夏没有起疑心,还给他发了自己在家里无聊的日常活动,也早早地对他说老公晚安。不过次日清晨,向非珩拿起手机,一条来自姜有夏的长信息便显示出来。
  发送的时间是凌晨一点半,远过姜有夏平时的睡觉时间。
  【
  亲爱的老公:从来没有和你说过,第一次“见到”你,是在我高一的时候。那时你不太好动,但是和现在一样帅。刚做完手术,头上包着纱布。
  为什么我会认识你呢,因为我的叔母在你家里工作。你动脑部手术的那个暑假,她妈妈生病了,她要回来照顾,那时候她太忙,就把帮你复建的任务交给我了。她给我五十块一天,我攒起来了,和以前攒的零花钱放在一起,最后买了去首都的机票。
  你说的那个“傻大个”,是我堂哥最先开始叫的。他觉得我叔母在首都过得很苦,不太喜欢你。李远山每天来我堂哥家找他,看到我给你复健,也学着叫这个绰号。我都纠正过他们,我说你叫向非珩。
  那时候他们待在家里,总是来打扰我,而且叔母管了都不改,我有时候就会带着手机出门,也带你去了别的地方,都在树丰村附近,都是很少人去的。特别可惜的是你来找我,因为你不知道这些事,我也不敢说,我就都没有带你去。
  在江市第一次见面,我认出你了,一开始想过和你说。但是我们很快就开始谈恋爱,我就有点担心说出来,你会觉得我可怕,像一个跟踪狂,伤害我们的感情,我就没有说。对不起。
  不过我真的不是变态,我去江市的时候,不知道你也在。我去江市是因为不想待在镇上了。我没想过去找你。
  我说这些是想让你知道,虽然我早就知道你,我不是带着目的接近你的。其实我小的时候也不知道你的性格,只是因为我叔母跟我说过的,你的学习很好,在学校特别受欢迎,也特别特别努力,所以对你和你在的城市,都有一点仰慕。
  这就是你想知道的“傻大个”的故事。如果还有别的想要知道的,都可以问我。
  我后天晚上就坐车回来了,我很想你。
  】
  姜有夏的消息只有短短的几百字,不过向非珩看得出来,删删改改写了很久。
  按他现在对姜有夏的新认识,姜有夏不喜欢讲在自己身上发生过的结果不够好的事。比如他的首都之行,他在代课学校的经历。
  只有租房被骗但把钱要回来这种事,姜有夏是会说的,因为他讨债成功了。
  姜有夏鲜有把自己不想说的事,解释得这么具体的时候,大概是真的担心向非珩不开心,所以写这封坦诚信,才写到凌晨,用了十足心。
  向非珩觉得用文字回复姜有夏,不便表达他的心情,便先只是回复:【知道了。老公还在忙,出完差回家说。】
  其实短信里所说的大部分内容,向非珩都已经知晓。因为昨晚他入睡之前,刘阿姨找到了录音。
  刘阿姨还特地加了句,说她儿子那时候青春叛逆期,说话不好听,现在已经改正了。希望向非珩要是听见,不要往心里去。
  他打开来听,意外听见了和骑士铃略有相似的铃音。也是一种沉闷的铃声,响了几下,姜有夏开口问:“你听到几下铃声?”
  “三下?”
  录音里,姜有夏的声音与现在相比略显稚嫩。
  向非珩毫无这一部分的记忆,像在听其他人的经历,但他能够确定,另一道声音的确属于他自己,虽然十分低沉,吐字也很慢,也有些虚弱。
  “没错,很对。”姜有夏夸奖。
  过了一会儿,姜有夏又数,“一,二,三,四”,“跟着我念”。术后的向非珩便跟着他念了念,
  刘阿姨发了六个录音文件,第一段录音时长有四十分钟。
  前二十分钟,姜有夏都在给向非珩读句子,让向非珩复述,后来似乎又给他看了些图片和视频。
  有的时候,向非珩反应有些慢,姜有夏便会很安静地等一会儿,实在等不到,才会问:“要不要我再说一遍呢。”
  紧接着便又再说一遍。
  不过到了录音的结尾,出现了一个向非珩没听过的男声,很轻地用方言说话。向非珩听懂了一半,又多听了几遍,分析出对方好像是在说自己是个傻大个,问姜有夏那么认真做什么。
  “不要这么说,”姜有夏马上道,“他能听懂。”
  男声又说:本来他脑子就开了刀,哪里能听懂我们乡下的方言。还用普通话道:“姜有夏,你咋像他妈妈似的护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