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顾宏一脸平静地说。
江洛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棉团见状又跑去了他那边,往他怀里一钻。
“你倒是坦诚。”顾宏看着他怀里的猫。
江洛没吭声,手在棉团尾巴上轻轻摸着。
顾宏端起茶几上的茶壶,往茶杯里倒了点茶,语气平静地开口:“我今天找你,是要你断掉跟他的关系。”
江洛动作一顿。
“你可以拒绝,”顾宏抬眸看他一眼,“如果你不在乎他的未来。”
“什么……意思?”
“你知道他以后想做什么。”顾宏喝了口茶,“如果你继续跟他在一起,我会插手他的未来,让他做不了他喜欢的事。现在我不管他,并不代表我管不了他,只要我想,我有的是办法左右他的人生。”
江洛抱开猫蹭地一下站了起来,气到声音都在颤抖:“你到底把他当什么啊?!”
顾宏抬起眼来看他。
江洛攥紧的拳头微微颤抖着,他直视着顾宏,恼怒到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他能接受顾时越爸爸对自己的任何责难,但他不能忍受对方这么轻视顾时越。他那么理所当然地说出那种话,就好像顾时越压根不会在意他的轻视一样。
怎么可能不在意呢,他又不是没有情绪的物件。
顾宏看了他一会儿,表情依旧平静:“你只需要告诉我你的回答。”
“不断。”江洛毫不犹豫地说。
顾宏脸上看不出情绪:“你一点都不在乎他的未来?”
“这话应该我问你。你有什么资格这么问我。”江洛气得浑身都在抖,他从没跟长辈这样说过话,“请你听清楚,不管你做什么,不管未来怎么样,我都不跟他断掉,都不会放弃他。”
顾宏凝视他良久,最终点了点头。他什么也没说,喝完杯子里的茶站了起来。
顾宏朝玄关走去,江洛站在原地气得还没缓过来,转眼看到棉团追着顾宏跑了过去。
棉团在顾宏脚边蹭了蹭,顾宏弯腰把它抱起来,抱在怀里,沉默地摸了摸它。
棉团已经是一只老猫了,它很活泼,但还是看得出老态。
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吗。顾宏心想。
棉团叫了一声,仰头看着他。
透过它的眼睛,顾宏望见过去的岁月,望见那个他再也见不到的人。
他闭了闭眼,把猫放了下来。
顾宏走去开门,棉团跟在他身后。
“过来把猫抱走。”顾宏说了一句。
江洛走过来,把棉团抱了起来,皱眉看着对方。
顾宏开门走了出去,关门的一瞬间,棉团突然从江洛怀里跳了下去,它“喵喵”叫着,试图从门缝里钻出去。江洛愣了一下,眼看门要关上,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立马伸手抓了一下门板。
大门又厚又重,江洛的手卡在门缝里,疼得闷哼了一声。
棉团钻了出去,因为江洛挡的那一下,它才没被门夹到。
顾宏回过头来,江洛猛地抽回手,疼得直抽气。
顾宏推开门进来:“夹到手了?”
江洛握着那只被夹伤的手,咬着嘴唇摇头说:“没事。”
顾宏皱了皱眉:“下楼吧,送你去医院。”
“不用。”江洛缓了口气,“真的没事。”
他不想去,顾宏也无意多说,他扫了一眼江洛受伤的那只手,说:“那你自己处理一下吧。”
棉团这下老实了,它乖乖趴在江洛脚边,好像知道自己刚才做错了事。
江洛是真的疼,疼得额头上汗都出来了。他蹲了下来,咬着牙轻轻抽着气。
“喵……”棉团拿脑袋蹭了蹭他的裤腿。
江洛抬眸看了它一眼,苦笑道:“你这调皮捣蛋鬼……可疼死我了。”
第47章
江洛的手很快就肿了, 手背被门板夹得擦破了层皮,刚开始只是泛红,没过多久便淤血堆积变成了青紫色, 肿得像个馒头。
不仅肿, 还很痛,整只手发涨发热。
江洛试着握拳想判断一下有没有伤到骨头,结果手上刚一使力就疼得抽了口气。
他没法判断伤势,还是决定去医院拍个片。
程嘉树打来电话, 约他吃晚饭。
江洛接着电话走进电梯,“我得去趟医院, 你自己吃吧。”
“医院?怎么了?你生病了?”
“手, 刚不小心砸了一下, 我去拍个片。”
“我靠?严重吗?”
江洛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只完全动不了的手,苦笑道:“我感觉有点严重。”
“我靠了, 你去哪个医院?我马上过来。”
“别了, 我自己一个人去就行了。”
“你别跟我废话, 赶紧的,哪个医院告诉我。”
江洛去了学校附近的一个医院,程嘉树很快就过来了,两个人在大厅里碰了头, 程嘉树看见他的手吃了一大惊:“我操, 你怎么弄的?”
“不小心被门夹了。”
“你这什么门啊夹成这样?”江洛的手肿得吓人, 程嘉树来之前没想到他伤得这么严重。
说起来也是赶上了, 要是被普通门夹一下可能还不至于这样,偏偏顾时越家是那种很高档的入户门,比较厚重。
医院晚上只能挂急诊,江洛挂了号, 去拍了个片。晚上医院人少,没多久他就拿到了片子。
还好没有伤到骨头。
医生帮他处理了一下皮外伤,然后给他开了几服消肿化瘀的药。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八点了,两个人打算去学校西门的后街上随便找个小吃店吃饭。
顾时越后天就要回来了,江洛的手肿得没法看,他坐在车里,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有点愁。
“怎么了?”程嘉树转头看了他一眼。
江洛把手举起来:“我的手看起来是不是很吓人?”
“废话,都肿成这样了都。紫烧猪蹄一个。”
江洛叹了口气,小脸皱巴巴的。
“干什么啊?咋了这是,你最近不会是有什么漫展活动要出席吧?”
“不是……”
说起来他们俩过几天还真有个漫展要去,是only展,但程嘉树没听说江洛要作为嘉宾参展,而且就江洛现在在圈里的名气和热度,小规模的only展请他还不一定排得上号。
说话间,江洛的手机响了,是顾时越打来的电话。
“晚饭吃了吗?”顾时越刚回酒店,他把房间窗帘拉上。
“还没呢。”
“怎么还没吃?”
“有点事……现在正要去吃呢。”江洛顿了一下,忽然问:“你后天几点的车啊?”
“下午两点。”
江洛看着自己受伤的那只手,迟疑了片刻,垂下眼说:“学长,我明天要出趟远门。”
程嘉树本来在玩游戏,闻言转头看了江洛一眼,表情疑惑。
“去哪?”顾时越问。
“……去参加漫展,不是当天回来。”江洛有点心虚地望了望窗外。
“去几天?”
“两三天吧,回来的时候我给你打电话。”
“好。”
打完电话江洛松了口气。
“什么东西?”程嘉树一头雾水地看着他,脑子还没转过弯,“你怎么跟顾哥说……”
“我这手不能让他看见……”
程嘉树反应过来了,戳了戳他的脑门:“不是你想啥呢,你还能一直不见他?”
“不是,我是想等消肿了一点再说。”江洛不是想瞒伤,只是想找个理由躲几天。
至少过几天手消肿了视觉冲击上就没那么强烈了,不会看上去伤得很严重的样子。
“我这手现在有点……太吓人了。”江洛看了看自己的紫烧猪蹄,“看着添堵。”
江洛实在不想让顾时越看到自己的手这副惨相,至少这两天不行,他换想一下要是自己看到顾时越的手伤成这样,他得心疼死。
程嘉树倒是能理解江洛的顾虑,本来挺白净漂亮的一只手,结果给门夹成这样。他刚才看见的时候都吓了一跳,更别说顾时越了。
他越哥那个性子……不敢想会是什么反应。
“你们这些谈恋爱的啊,脑子里弯弯绕绕怎么那么多。”程嘉树啧啧两声,“心里有个在乎的,想的是真多啊。”
“可不。”江洛笑了声,“这点你应该深有体会啊。”
程嘉树转头过来看他。
江洛打趣道:“那天也不知道是谁喝多了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跟林予闹脾气……你那时候想得也不少啊……”
程嘉树立刻破防:“操操操,闭嘴闭嘴。谁特么跟他闹脾气了!”
江洛笑着点点头:“嗯嗯,你说没闹就没闹吧。”
江洛找的借口让他顺顺利利地躲了顾时越几天。
因为手伤,周六的only展江洛没有出cos,漫展结束后他和圈子里的一帮朋友聚餐,吃的是自助。
江洛的手已经消肿了,就是动起来还不太灵活,没办法做大动作,一使劲还是会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