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坤站在床边俯身为她检查伤口,“痒的话,今天换药消毒的时候,再仔细一点。”
发现主任整张脸都阴沉了下来,管床医生立马意识到自己即将到来的厄运,暗暗为自己祈祷。
果不其然,主任们从icu查房回来,他就被申主任冷着脸单独叫去了办公室。
听着门后震天骇地般的怒吼责骂,刘副主任唏嘘地咋舌摇头,跟上要去门诊的褚淮。
“小褚今晚啥安排?”刘副主任先一步摁电梯。
褚淮如实说:“回我爸妈家一趟。”
“跟贺队一起吗?”刘副主任领会感叹,“难怪你俩今天是一起来的。”
他遗憾地掐着不存在的腰线,叹息着说:“可惜了,今晚工会联谊来着,申主任把你名儿报上去了。行吧,联谊那边我和主任说一声,给你推了。”
褚淮点头:“嗯。”
“你俩光棍倒是合得来,不会真准备就这么凑合了吧。”刘副主任打趣地说了句。
褚淮微抬起下巴,看着屏幕上减小的数字,沉声回应:“没有凑合。”
刘副主任难得被话堵住,总觉得哪里有问题,可仔细一想又觉得合情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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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感谢观阅!新的一年,大家顺顺利利,开开心心!
第100章 辣椒
工作日的门诊工作量没有丝毫减少, 结束最后一位加号患者的问诊,褚淮才有空闲看时间。
“这个点了。”褚淮低喃着,“也不知道贺晏结束了没有。”
他起身关闭电脑, 走出诊室时,过道里已不剩几人。他埋头敲着字, 阔步下楼从安全通道出来, 迎面撞上的人很是面熟。
“褚医生!”陈彬一手提着蛋糕,一手牵着女儿, 轻晃了晃手,俯下|身说,“这位是给外公看病的医生,和哥哥打个招呼。”
女孩手里捧着花, 在爸爸和她说话前,就已经盯着面前的医生了,仰着头笑盈盈地甜声说:“医生哥哥好,谢谢你救了我的外公!”
褚淮闻言后眉心舒展,点头间上身微前倾了些, “你好。”
留意到陈彬手里提着的蛋糕, 他问了句:“有人生日?”
陈彬笑得温柔, “嗯, 我老婆今天生日。褚医生有时间吗,留下来一起吃蛋糕吧!”
褚淮婉拒:“心意领了,替我向蒋女士带声生日快乐。”
“谢谢褚医生。”陈彬话声刚落, 刚准备离开,又停下了脚步,忧心地多问了两句,“褚医生, 我岳父不是安排的后天手术吗,这个成功率……”
他知道手术不可能百分百成功的,但就是想听医生说两句,稍微安安心。
褚淮说话前又瞥了眼一旁的孩子,重新整理了措辞,说:“普通人的各项机能会随着年龄的增长而衰退,老爷子住院的这段时间,护士尽可能地给他补了不少营养。但他本身的身体素质偏差,植皮手术后的恢复期是会比其他人要长一些。”
“我明白的。”
陈彬沉重地叹气,耷拉的双肩上扛着一家人的负担,可他没有因此气馁,深吸了一口气调整状态,“慢慢来吧,我们相信你们!”
感受到直接的信任,褚淮含了含下巴,又嘱咐了句:“病人目前的治疗难度还是在术后护理上,后续看护也要你们家属尽全力配合。”
“理解。”陈彬看向住院部楼下的护工站,“我已经考虑过了,还是想请个护工。”
“负担大吗?”褚淮一向不爱多管闲事,但和蒋德辉一家人相处了这么久,多少有些交情。
陈彬沉默了片刻,苦笑着摇头,“赚钱交医疗费确实辛苦,但我老婆一边在医院照顾岳父,还要抽空教育孩子,我爸妈那儿虽然说过不用她操心,但她一点也没落下。所以算起来,负担一直不在我这儿,其实早该请个护工了。”
他是庆幸的,也是惭愧的,前段时间经济压力太大,整个人直往钱眼里钻,最近才想起来妻子的压力不比他小。
被陈彬毫不掩饰的爱意感染,褚淮欣慰地微勾起嘴角,侧过身给两人让路,“你们上楼吧。”
陈彬面向褚淮微鞠了一躬,他身边的女孩感觉到了父亲的虔诚,不用教的跟着也鞠躬,随后跟着家人的脚步走进电梯。
褚淮凝望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回身向住院楼大门走去。
午休时分的医院人流少了许多,留下的病人和家属大多聚集在餐车附近,随便找个地方凑合吃两口。
见有人端着盒饭却找不到位置吃饭,贺晏从木椅上站起腾出空地,慢步走向住院部。
“贺队?”林喆刚出门就看到熟人,困惑地盯着贺晏,又抬头瞧了眼住院部的牌子,“你怎么来了?”
贺晏走近说:“等人。”
“谁”字还没说出口,林喆就反应了过来,“褚医生是吧,我刚才下楼的时候看见他了,应该是在和病人家属说话,估计快了吧。”
“你来看林医生?”贺晏问。
“给我哥办出院手续来了,他闲不住。”林喆无奈笑说。
贺晏关切问:“林医生的案子后来怎么说?”
林喆朝身后望了眼,眉眼凝重地说:“法院判决快下来了。我哥的意思是,虽然情有可原,但他不愿姑息,要是从他这儿松了口,以后所有医护都要穿防弹衣才敢上班了。”
他双手插着兜,最近入了秋,有风吹来时多少带了点凉意。
趁着褚医生还没来的空档,林喆想到了什么又说:“儿童乐园的案子也差不多敲定了,祝骈的所有资产被没收,等服刑结束出来,该还的都得还上,但出于人|道|主义,警方这边会根据他提供的线索,向各地爱心组织发布寻子启事。”
贺晏对这样的结果并不意外,只是判决再公平,也无法挽回已经造成的伤害了。
林喆续说:“还有,之前有对小年轻在楼道里吃火锅,失误酿成火灾,造成一名孕妇严重烧伤的民主小区还记得吧,就是你差点热射噶过去的那个。”
前半段还好,听到最后一句话,贺晏不由得失声一笑,“记得,怎么了?”
“因为后来联系不上那位受害者的丈夫,材料整理得有点艰难,前段时间刚交上去,物业负责人和保安目前全都移交检察院等待判决了。”
贺晏领会地颔首,疾快察觉异常地问:“林队,你有问题啊,怎么了这是?”
他印象里的林喆话是挺密的,但今天也忒密了点。他可不认为自己出趟远门的功夫,林队就变了个人。
林喆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坦诚道:“年底我就要调任了。”
贺晏当即明白了他的异常,“调去哪儿?”
“江安,听说那边最近不太平。”
“江安啊。”听到这个名字,贺晏的语调稍起了点,“那林队万事小心。”
“晓得。”林喆说着,打远了瞧见褚淮朝他们走来,挥手打了个招呼,扭头说,“行了,我不打扰你俩了,先走一步。”
“慢走。”贺晏站在原地不动,目送林喆远去,又凝望着小跑靠近的褚淮。
“等多久了?”
“没多久,和林队聊了会儿天,你就来了。”
因为知道期待能得到回应,所以等待再久都不难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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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灯照亮渐暗的路面,站在巷口焦急等待的两人伸长了脖子,总算看见有辆车停在了不远处。
“是小褚他们吧?”
贺晏先一步开门下车,习惯性地站在门边挡了挡门顶,等褚淮下车后再往家的方向走。
瞧见自家老妈和褚淮妈妈等了很久的样子,他主动解释:“妈,乔姨,久等了。原本打算下午回来的,站点临时有事,回去接了个警,耽搁了点时间。”
褚淮没让贺晏一个人担责,补充道:“中午会诊结束后,又接到一个急诊,所以回来晚了。”
“哎呀,能回家什么时候都不晚!”
林秀锦亲密地挽上褚淮的手,又拉上乔燕玉一起往回走,“你妈在厨房忙了一下午,做了好多好吃的,洗个手就能吃饭了。”
回想往常,褚淮会简单地说声谢谢,可今天他却改了口,说:“妈,辛苦了。”
乔燕玉愣在原地好一阵,是贺晏跟上来揽住她的肩膀,热络地推着她往前走,才惊讶中回神,感慨地笑应:“怎么会辛苦,还有什么想吃的尽管和妈说!”
见有人进门,正搬椅子的贺文旭冲后厨喊了声:“儿子们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