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女被铁链束缚柴堆高处,看见人群中最癫狂的面孔——正是每日清晨亲吻她脚背的信徒首领。
火舌卷过白袍,圣女听见人群的欢呼。
“现在她属于神明了!”
“不,圣女只属于我们了!”
第七日。
勇者站在魔王城前。
他的身后孤身一人,没有同伴,没有士兵。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走到这一步。
明明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假的,假的勇者。
他没有勇者之剑,体术不算高超,魔力也不是顶尖。
为什么所有人都寄希望于他能打败魔王?
他不想死,他想活着,活下去。
人族的存亡关他什么事?
勇者之剑不承认他,他没有责任,也没有义务承担这一切。
庸碌的贵族该死,贪婪的国王该死,伪善的教皇该死,就连百姓也是一群乌合之众,这样的世界有什么好救的?!
就让魔王统一这个世界吧,大家一起共赴黄泉。
百年之后待他死去,人族将不会留下任何踪迹,他临阵逃脱的窝囊事迹也不会有任何一人知晓!
勇者握紧拳头,下定了决心。
在他转过身的下一刻,魔王城的大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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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
愚忠的骑士被钉在了罪恶的十字架上。
“我做错了吗?”
他艰难地睁开眼,问眼前的白袍人。
“忠诚不是错,无原则的忠诚才是。”
“我之前就跟你说过,你这样的性格是会吃亏的。”
厚重的锁链发出声响,骑士赤红着眼睛,大口大口喘着气,嘶哑的嗓子像是风箱一般,呼哧作响。
半晌后,他才缓过来。
“你现在来做什么,送我最后一程吗?”
他自嘲一笑:“也是,毕竟你跟我之间只能活下一个。”
也好,比起被那些禽兽不如的东西折磨,他宁愿被另一个自己杀死。
“不,我是来替你死的。”
“……什么?”
白袍人微微一笑:“没什么别的用意,也不是同情你,只是对这个结局看不惯而已。”
第四日
牧师不知道自己是死了,还是没死。
明明身体被撕碎,但却一直有一股异样的暖流,温暖着他的四肢百骸。
待他再睁开眼睛,就对上了一双清亮的瞳眸。
“醒了吗?醒了就好。”
牧师刚想张口说话,拳头大小的纱布就塞进了他嘴中。
“不要动,别吱声,安静待着。”
牧师安静了,他回想起之前发生的一切,眼神中留有落寞。
“……你怎么又哭起来了?”
“唉,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是很善良,但你的善良没有底线,也不强大,所以遭人践踏。”
“……别拿这种眼神看着我。”
“这个世界本来就很畸形,我也是前不久才看清这一点,不能算接受,但是已经习惯了。”
“而且我想来想去,还是觉得——”
他弯了弯眼睛:“我应该会成为那些人的报应。”
话音刚落,外头枪声响起。
反击的号角吹响了。
第六日
“亲爱的,你怎么会让自己落得如此狼狈?”
火焰中,他翩然而至,像一个从天而降的幻影。
“你觉得,他们对你这样做是真的爱你?”
“放下吧,这样的爱一文不值。”
他双手捧起圣女那张娇美的脸蛋,面上浮现出一个温柔清浅的笑。
“无由来的信仰是廉价的。”
“但你自己很贵。”
“别为了任何东西作贱自己。”
“老子当圣女的时候,施舍他们一个眼神,他们就该感恩戴德了。”他轻哼一声,表情骄矜。
“所以你也该这样想,老娘每天拼死拼活为他们祈福收集信仰之力,受再多的敬仰和赞美,液都是老娘应得的。”
“起来,我带你走,我带你回去。”
他解开锁链,在烈焰中朝圣女伸出手。
圣女愣愣地看着他:“我死了,你不是应该高兴吗。”
——为什么你会来救我?
——为什么来救我的会是你?
他深深叹了口气:“你要是还觉得我俩只能活一个,那你就落入圈套嘞。”
“这是谁定的规则?你凭什么听他的,就算这条规则是真的,这世上也没有道理说不合理的规则不能改,不是吗?”
“所以你也别老是揪着我不放啦,都能活,咱俩都能活!”
他嘻嘻一笑:“大家都是打工人啦,打工人何必为难打工人呢。”
第八日
“你跑什么?魔王又不在这儿,在这儿的是我。”
勇者浑身一僵,半晌后才直挺挺地转过身,看清莫凡那张脸后,他嘴唇紧抿。
“不用这么紧张,我们坐下来聊一聊。”
勇者:“聊什么?我跟你没什么好聊的。”
莫凡依旧是那副笑盈盈的模样:“格局小了嘛不是。”
“先说在前头,我现在可没有杀了你的打算,所以啊你也不用跑。”
他捧着脸,眉眼弯弯跟个笑脸娃娃一样,但这笑意却不达眼底。
“况且啊,凭你我现在的战力差距,我让你坐下来好好聊聊,你也只能聊。”
说罢,莫凡瞥了一眼对面勇者隐忍纠结的表情,并不打算多费口舌,自顾自盘坐在地上,仰起身子朝渺远的天际看了过去,眼睛微眯。
“还有那个什么神,你也下来跟我们一起聊聊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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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脑子没有再抽风灵光一闪额外延伸,好像……快结局了(有点不知所措)
苍蝇搓手手.jpg[让我康康]
第95章 毁灭·终焉之日 勇者的使命,是让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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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日。
显然神要维持自己的矜持,不能一两句话就喊下来,这样多没面子。
参照之前团长大人和他那只黑猫毁灭旧世界企图创造新世界的动静,如果没有惊天动地的大事,估计是喊不动高坐云端的那位。
于是莫凡盘坐在地,手撑着脑袋,开始闲聊:“你知道你是第几个吗?”
与他百无聊赖的模样相比,对面的勇者则举着剑,死死盯着莫凡,一副如临大敌的架势。
“你什么意思?”
“你不会觉得你是在我之后唯一的勇者吧。”
“在你之前还有很多。”
莫凡平淡道:“只是跟你一样,都失败了。”
勇者扯开一个嘲讽的笑:“很多?那你也不是那很多中的一个。”
“嗯,确实。”
莫凡挑了挑眉:“其实我跟你们没有什么不同。”
“不过就是我运气好,侥幸真的杀过魔王,也真的得到了勇者之剑的认可而已。”
勇者听得牙都要咬碎了。
莫凡看他周身泛起魔素,稍微反省了一下刚刚是不是逗人逗过头了。
“你不用对我这么戒备,咱们通过沟通解决问题不好吗。”
勇者不答,只是阴沉这一张脸,更进一步把剑尖对准莫凡的头颅。
莫凡眼皮半阖,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我个人觉得,大多时候打架解决不了问题。”
他甚至没有挪动哪怕一步,依旧是那副闲适盘坐的姿势。
“我很讨厌这样,明明能用沟通解决的问题,非要搞得你死我活,天崩地裂。”
勇者定定地看着莫凡缓缓抬起手,精神高度紧绷下,对方的一举一动都被无限拉长。
“虽然我不赞成用武力解决问题,但拥有武力没有错。”
莫凡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毕竟只有这样,才可以让一些不知天高地厚,桀骜不驯的家伙,坐下来老老实实,心平气和地听你讲道理。”
话音刚落,他指尖轻捻,清脆一声,宛若惊雷乍醒,数道魔力灵光重重包裹住勇者的身体。
勇者:“!”
十分钟后,勇者跪坐在莫凡跟前。
莫凡笑眯眯地看着他:“诶,这就对了,这天底下有什么事儿不能谈,乖。”
勇者深吸口气:“请问你…您到底想做什么呢。”
“嗯……”
莫凡一挥手,从储物空间里拿出一套茶具,开始慢悠悠煮茶。
“我先问你个问题,如果勇者之剑认你为主,你会率领人族与魔族开战吗?”
“那当然,击杀魔王,拨乱反正,拯救世界,这是勇者的使命!”勇者攥了攥拳头。
“哦吼。”
莫凡老神在在道:“那你还记得这个使命是谁给你定义的吗。”
勇者蹙了蹙眉,虽然很不爽对方这种问法,但迫于威压还是老老实实回答。
“当然是神大人。”
“哪个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