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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书院 > 综合其它 > 作雪自缚 > 第126章
  风卷起窗帘,轻轻敲动着通风的纱窗与窗沿。秦述英走过去,再度摩挲着阿婆的双手。
  “阿婆,我要去首都了。以后会有些忙,我会尽量抽时间回来看您。”
  阿婆懵懵的,不太清楚地理位置:“首都?在哪里?远不远呀?”
  “有点远。那个地方风很大,冬天有些冷,会下很大的雪。”
  她处理不了太多的信息,只是说:“冷,要保暖。多穿点衣服,要烤火。”
  他点点头:“嗯。”
  走出公寓后秦述英的步伐明显加快,根本不想在半路停留,甚至有直奔机场的打算。
  陆锦尧被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逗笑了:“好歹回家歇会儿吧?你放心吧,陆家安保很严的,靳林闯不进来。”
  秦述英这才有些放松。这么狂一个人居然怕小孩,他面上有些不自然,清咳了两声:“回去吧。”
  这是秦述英神志恢复后头一回来陆家。陆锦秀出去野了,陆夫人和父亲一块儿在首都看房,家里空荡荡的,却不会显得冷清。家人的温馨与关爱会留存在房子里,暖融融地萦绕着。
  偏厅的一间小屋里挂着陆维德的遗像,不是黑白,而是他最满意的一张同峡湾的合影。他生前交代陆锦尧,事死者如事生,别搞得家里阴森森的。
  秦述英把祭拜的水果重新放好,点了香,凝望了一会儿,便被陆锦尧牵着上楼,重新把陆家的每一扇门认了一遍。
  秦述英很无奈:“我记得的。”
  “怕你忘了。”
  最后被推进陆锦尧的房间又是折腾到后半夜,秦述英汗涔涔地靠在陆锦尧怀里装睡,可polaris的睡眠检测过于灵敏,装也装不了。
  陆锦尧抚摸着他被打湿的刘海,低下头亲了亲光洁的额头:“怎么了?”
  他睁开眼,抬起头:“相片能再给我看看吗?”
  于是陆锦尧打开灯,披着衣服下床去翻相册,还不忘把被角掖紧。
  秦述英就这么裹着被子凑上去看,把陆锦尧坐在秋千上同小猫浅眠的那张抽出来:“送我了。”
  陆锦尧愣了愣,笑着问:“怎么就看上这张了?”
  秦述英的嘴毫不留情:“其他的看着像个伪人。”
  “……”
  然后陆锦尧从自己的卡包里掏出一张照片,在秦述英眼前晃了晃。秦述英讶异地想抽过来,陆锦尧立刻收回手,一副怕他抢了的样子。
  秦述英无语:“哪儿来的?”
  他没有让别人拍自己的习惯,也没见陆锦尧抬着相机四处跑。那张照片是秦述英站在回头湾的海边发愣,任海风吹起他的衣角。
  只有秦述英自己知道,那个时候他在想起陆锦尧。
  “靳林偷拍的。”
  “……”
  听到这个名字秦述英瞬间蔫了,躺下去拿被子把自己裹紧装死。
  “胶卷相机,还没来得及洗出来就被我买了。”
  秦述英快把自己裹成蛹了。陆锦尧失笑,把他从被子里挖出来:“别闷着。”
  “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一个?”
  秦述英懒得说话。
  “好消息是靳林现在不在荔州,你不用躲了。”
  被子松了,陆锦尧顺势钻进去关了灯,在黑暗中咬了一口他的肩膀,不出所料被恼火地推了一把。
  “坏消息是他去淞城堵你了,他说反正你得从淞城收拾东西去首都。”
  “……”
  怎么这会儿又聪明了呢?!
  秦述英忍无可忍地翻过身掐着陆锦尧的下巴:“你搞清楚他是你情敌诶?你帮谁呢?”
  “早就不是了,他当初想把我俩凑一块儿,我觉得他挺有天赋的。”
  当月老还是当红娘的天赋?
  秦述英沉着声音:“你还跟他说什么了?”
  陆锦尧很坦诚,但是提前抓住了秦述英的手腕:“我说你可以把他当儿子养。”
  “……”
  陆锦尧抱着他,等他怒气消下去点,抬起手腕亲了亲:“在回头湾被你认出来之后的日子,是我最坦诚最快乐的时光。我想一辈子都这么对你好。”
  秦述英缄默一会儿,声音有些哑:“陆锦尧,一辈子很长的。”
  “能不能不要叫全名?”
  “……”
  黑夜中他们的眼睛都很亮,面对面靠得很近地对视着,所有情愫都一览无余。
  “锦尧,我也是。”
  他听到陆锦尧在深吸气,放在自己脊背上的手微微收紧。
  “能再唱一遍中心花园唱的歌吗?”他得寸进尺,“我没听到。”
  秦述英想了想,好像在权衡,陆锦尧继续道:“我睡不着。”
  “……”
  “parla piu piano e nessuno sentirà(柔声倾诉,旁人无从听闻)
  il nostro amore lo viviamo io e te(你我之爱,唯有彼此体会)”
  很轻,像提琴随意划过的声调,散落在风中轻柔地飘。
  陆锦尧愣了愣:“没有了吗?”
  “就这一句,多了没有。”秦述英闭上眼,“爱睡不睡。”
  其实一句就够了,让陆锦尧确认他曾经的温柔流露不是幻觉,以后还会有很多这样的片段。
  他搂紧怀里的人,同样合上眼帘:“好的。”
  ……
  假日将尽,他们乘着专机飞往淞城。从机场走出后,秘书立刻赶上前汇报风讯近期的工作成果。陆锦尧走在路上翻着,挑出重要的几页给秦述英看,在上车前答复完。
  车门关上的前一刻,秘书弯下腰,低声道:“秦竞声死了。”
  陆锦尧手一停,望向副驾的秦述英——他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
  秦述英淡淡地问道:“有造成什么麻烦吗?”
  “没有,不知道是被哪些仇家追杀还是打得,在城郊荒野断气的。”
  没什么别的感觉,不过是秋风扫落叶,大雪濯污尘。
  秦述英点点头:“知道了,谢谢。”
  秘书带着签好的文件离开,陆锦尧打开暖气,从后座把备好的厚衣服拿出来给秦述英披好,才扣上安全带踩下油门。
  “围巾自己围上,风大。”陆锦尧打着方向盘开出车库,“雪还没化,今年这是下了多久?”
  “往年也没这么大的,今年不知道怎么回事。”秦述英把半张脸都埋进围巾里,声音嗡嗡的,“去哪?”
  “小白楼。人都在那儿,见完回家收拾东西去首都了。”
  小白楼如今成了开放的城郊花园与展馆,人气很足。淞城的艺术家很多,各色展览从不间断。只有花房阁楼和主楼还是私家场所,礼貌地谢绝着游人的参观。宾利从一条专用道通过重重门禁,在楼下的空间里停好。
  引擎声在安静的小楼间太明显,陈实第一个站起来冲他们挥手。一个石桌坐了三个傻子,陈实靳林姜小愚,正贴了满脸的条在打牌。
  靳林眼睛都瞪大了要跳起来怪叫,秦述英先发制人按着他的脑袋:“你注意点影响。”
  “我注意什么我注意!你怎么不注意一下诓了我多久?说话!”
  “是我一个人瞒你的吗?你动动脑子想想是谁先诈骗你的?”
  陈硕抱着手在旁边看戏,躲得远远的防止被误伤。
  靳林大眼睛往陆锦尧的方向偏了偏,想想自己银行卡余额是哪来的,又理直气壮起来:“我不管!你就说你骗没骗吧?你好狠的心,我三岁就离开了妈妈十几岁就在异国他乡漂流一生受尽冷眼与嘲笑只求真心相待你就这么对我!”
  冷气被秦述英吸得在牙关嘶嘶作响,他真的已经很用力在忍了:“你好好说话。行,没跟你说实话是我不对行了吧?要我赔你点钱还是你想把我打一顿?”
  陆锦尧微微侧着头看着,靳林十分会看眼色,且也从没有过揍人的心和贼胆。
  他眨了半天的眼,犹犹豫豫才说出一句惊世骇俗的要求:“要么你穿礼服裙唱歌给我听就一笔勾销?”
  “咳咳——”陈硕被茶烫得舌头都不利索了。
  姜小愚手里捏着的牌散了一地。
  陈实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还要再问一遍:“我幻听了吗?锦尧都不会这么玩吧……”
  陆锦尧:“……”
  他心道你们俩别害我。
  果然秦述英阴着脸转身看陆锦尧,质问的表情一目了然。陆锦尧连忙摆手撇清关系。
  靳林还在眨巴着他的狗眼表示期待,耳朵突然被揪得通红,哀嚎惨叫喊救命秦述英都不松手。
  “啊啊啊啊我错了!不是说好能把我当儿子养吗你就这么对你小孩!”
  秦述英怒极反笑:“我是真的能把你当儿子揍!”
  秦述英追着人揍,当然没下什么重手,细皮嫩肉的少爷连他两下拳头都扛不住。靳林唯独的优势是跑得快,绕着花园一圈一圈跟小狗撒欢似的,但是在惊恐地哇哇大叫。
  陈硕嫌弃地皱起眉:“老天爷靳家一家子豺狼虎豹,哪儿来这么个活宝?”